那天火锅店的合照还挂在朋友圈，梁小龙咧嘴笑得一脸灿烂，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谁能想到，不过一夜之间，噩耗就像一记闷拳，狠狠砸进了所有人的心窝里。

这几年，老一辈武打明星的消息，总带着点旧时江湖的味道。有人还在片场硬扛，有人早就归隐山林。梁小龙这一走，圈子里那些记得他真功夫的同行、后辈，全都炸开了锅。动作导演们凑在一起开了场小型纪念会，有人提议用特效补拍他没拍完的戏份，现场却静悄悄的。不知是谁低声嘀咕了一句：“你说，假打能顶替真功夫吗？”没人接话。

他是广东中山人，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一家子十来个兄弟姐妹，能活下来都算老天爷赏饭吃。十五岁那年，他一头扎进武行做替身，摔下楼梯、飞出窗户都是家常便饭。换作现在的小鲜肉，谁敢这么玩命？有一回拍戏打到流血，他随手擦了把汗，攥着拳头又冲上去了。1972到1974年，他连续拿下两届全港搏击赛冠军，那时候香港动作片正火，真打真摔的年代里，没几个人敢跟他叫板。

后来他演了《大侠霍元甲》《陈真》，直接火遍大江南北。可命运偏跟他开了个大玩笑。八十年代初，他回内地交流，一番发自肺腑的话，竟触怒了依赖台湾市场的香港片商。这一下，就是近二十年的封杀。他没怨天尤人，转头去深圳开武馆，悄悄带出三百多个徒弟。很多人以为他消失了，其实他一直没离开过江湖。

2004年，周星驰三顾茅庐，请他出山演《功夫》里的火云邪神。那个穿着跨栏背心、挖着鼻孔的反派，成了新一代观众的记忆点。你要说他靠这一部电影翻红，倒不如说，是命运又给了他一次亮相的机会。之后这些年，他没停下脚步，去年一月还在拍新版《神雕侠侣》，演那个疯疯癫癫的欧阳锋。八月还有新戏等着开机，可他却先走了一步。

他娶了小自己二十岁的妻子宋骧，一儿一女从小跟着他练武，后来都出国定居了。江湖上都说，梁小龙家里兵器堆成山，在深圳还有个私人小博物馆，专门收藏冷兵器和老拳谱。徒弟们帮他整理岭南拳法，还出了本书。江湖从不会真的消失，只是换了种活法。

他去世的消息，家人没细说具体原因，只说1月26号在深圳龙岗办葬礼。网上好多人惦记着他没拍完的戏，那两部《功夫之不准打架》《精武陈真》还没上映，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公开。他的微博账号还在更新，评论区里全是粉丝发的老打戏片段。有人说，看他打戏就像看真的搏击，那时候的武打片，不靠特效、不玩慢动作，全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四小龙”里，李小龙早早就走了，成龙如今专演喜剧，狄龙也隐退多年。有人说，那个属于武行的年代，早就过去了。可每次看到梁小龙年轻时的照片，或是《功夫》里那句“唯快不破”，还是会觉得，那股子韧劲儿、那点江湖气，再也没人能模仿得来。

这几天，加拿大电影节特意为他设了展区，泰国拳王也发来短信悼念，说他是自己最佩服的对手。香港影迷自发重现他的经典动作，徒弟们还在埋头研究他留下的拳法。网上讨论最多的，还是那个问题：以后的动作片，还会有真功夫吗？

谁都知道答案，却又不甘心说出口。

人走了，江湖还在。老一辈武行人回忆起当年，总爱说一句话：“以前打戏，不用假。” 现在啊，连“真”字，都成了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