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凌晨一点多，我摸黑点开大冰的直播间，本想找个催眠曲，结果却被钉在屏幕前。连线的是位大姐，镜头里的她絮絮叨叨，从儿子没工作说到老伴鼾声如雷，整整七十三分钟。而大冰呢？他就像个入定的老僧，眼睛半闭，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嗯”“我在”。我无聊到数了，这两句话他硬是说了二十遍。
我看得都累了，按下暂停键去灌了杯凉水。听人倒苦水，原来是件体力活。可大冰却像在给情绪做精密测量，他从不插嘴，更不急着讲大道理，就那么静静地等着，等大姐自己把那些堵在心口、发霉了的心事，一点一点地晾晒出来。民间有句话叫“一个巴掌拍不响”，倾诉又何尝不是？没人接住的话，那些话就只会砸回自己心里。
那一刻我好像突然懂了，人落水时，最需要的不是岸上的人指手画脚教他游泳，而是有人递过来一块能喘气的浮木。真正的安慰，不是给一堆正确的答案，而是递过去一只空碗，让他把卡在喉咙里的石头先吐干净。
直播关掉，房间里一片寂静。“妈，你最近睡得香不？”她几乎是秒回，一句“你是不是又缺钱了？”直接把我打回原形。我笑着回：“不借，就是想听听你说话。”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条五十九秒的语音弹了出来。我点开，没快进，也没打断，就那么听着她从邻居家的狗说到菜市场的菜价，听着听着，眼眶竟有点发热。原来，我们拼命向外寻求的倾听，最温暖的版本，可能就藏在那个我们最熟悉、却也最常忽略的号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