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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四大名旦”
京剧“四大名旦”为京剧艺术的发展奉献了毕生心血,他们晚年的境遇可以说是大相径庭。新中国成立后,梅兰芳、程砚秋获国家重视,工作条件相对较好,而尚小云、荀慧生却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期间均惨遭迫害,生活困苦、晚景悲凉。随着他们的离去,京剧艺术遭受难以逆转的损失,已经从当年的巅峰逐渐滑向今天的低谷。
程砚秋
程砚秋于1958年3月9日晚8时20分在北京医院逝世,享年54岁。死因为突发性心肌梗塞。程砚秋的逝世被评价为“中国戏曲界不可弥补的损失”。
程砚秋的晚年饱受心脏病、糖尿病、气管炎的困扰,但他仍然全力投身于工作。1958年是程砚秋生命中的最后一年,他虽然已经停止了舞台演出,但作为中国戏曲研究院副院长,他研究、教学等工作却从未间断。
1月份,程砚秋发表了一篇结合自身演出经验论述关汉卿的作品的理论文章——《谈窦娥》。2月份,担任即将访问欧洲的中国戏曲歌舞团顾问,为俞振飞、言慧珠排练《百花赠剑》。3月初,继续筹备赴法国参加国际戏剧节事宜。就在住院前数日,他还在为出国演出的有关事宜做准备。
1958年年初,程砚秋便因劳累,出现心脏病的症状,身体感到不适,遗憾的是,他未能给予足够的重视。3月,程砚秋在家中心脏病发作,此间,又被告知《锁麟囊》一剧再难见天日。次日,因病情加重被送往北京医院进行治疗。住院期间虽经全力救治,但终因病重不治,于3月9日晚去世。
3月13日,在北京嘉兴寺殡仪馆举行公祭,周恩来、贺龙、陈毅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出席。骨灰安葬于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程砚秋生前于1957年10月成为中共预备党员,逝世后党组织追认其为中共正式党员。
梅兰芳
梅兰芳于1961年8月8日凌晨5时在北京阜外医院病逝,享年67岁。具体病情为急性冠状动脉梗塞合并急性左心衰竭。
1961年是梅兰芳艺术生涯的最后一年,也是他晚年工作最为繁忙的时期之一。这时他的身体状况已显不佳,但精神尚好。他保持绘画、养鸽等业余爱好,与文艺界友人往来密切。
1月,他继续担任中国京剧院院长和中国戏曲研究院院长职务。5月31日,在中国科学院为科学家演出《穆桂英挂帅》,这是他舞台生涯的绝唱。7月9日,被任命为中国戏曲学院院长。
这一年,他仍坚持教学、指导青年演员,并着手整理艺术经验。他还参与戏曲改革研讨、接待外宾等社会活动。原计划8月赴新疆参加铁路通车典礼演出,因病情未能成行。
梅兰芳在演完最后一场演出后,身体明显感到疲惫,但他仍坚持工作,即便是在7月住院前,还在家中接待学生、整理资料。
7月下旬,梅兰芳感到胸部不适,经检查确诊为心脏病。7月30日,因病情加重住进阜外医院。8月5日,周恩来总理从北戴河赶回北京探望,嘱咐他安心养病。8月8日凌晨,心脏病再次急性发作,虽经全力抢救,终因病情过重逝世。
梅兰芳治丧委员会由周恩来等61人组成,陈毅任主任委员。8月10日在北京首都剧场举行追悼会,陈毅主祭。根据家属意愿,遗体未解剖、未火化,安葬于北京香山万花山自家墓地。
荀慧生
荀慧生于1968年12月26日因肺炎、心脏病等并发症,看守人员任由他在冰冷的地面上躺了四个多小时,错失了最佳救治时机,最终医治无效逝世。他晚年最大的痛苦便是艺术事业被迫中断,毕生耕耘的荀派艺术无法得以传承。
1966年,荀慧生遭到了残酷迫害,被无端扣上“反动学术权威”等罪名,经历了批斗与抄家的冲击。此后,他被剥夺了一切职务,演出和教学工作被迫停止,即便名义上仍担任北京市戏曲研究所所长,也完全失去了工作权利。
1968年,他先是在“牛棚”中接受审查,被迫撰写检查材料,随后被送往北京沙河农场进行劳动改造。这一时期,他的生活极为悲惨:家被抄没后,妻子张伟君、子女荀令香、荀令文、荀令莱均遭到隔离审查,他孤身一人在农场劳作。
荀慧生身体本就多病,却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经济上仅靠微薄的生活费维持,精神上承受着巨大压力,对艺术前途陷入深深的绝望。
1968年12月,荀慧生在农场劳动期间,因身体极度虚弱,在寒风中倒地。然而,看守人员却将其斥为“装病”,任由他在冰冷的地面上躺了四个多小时,错失了最佳救治时机。
荀令莱接到通知后将荀慧生送到医院,但病情已急剧恶化,最终于12月26日因肺炎、心脏病等并发症医治无效逝世。他逝世时,身边没有亲人陪伴,妻子张伟君直到12月29日才被通知,在太平间见到他的遗体。由于当时处于特殊时期,荀慧生逝世后未举行任何追悼仪式。
1979年,荀慧生的冤案得以平反昭雪,他的骨灰被安放入八宝山革命公墓,这位京剧艺术巨匠至此恢复了应有的名誉。
尚小云于1976年4月19日凌晨3时在西安逝世,享年76岁(一说77岁)。直接死因为心脏病、肾病等多种疾病并发。经济拮据,精神压抑,是尚小云晚年生活的真实写照。
尚小云的晚年深陷特殊时期的阴霾,境遇极为艰难。1966年起,他被贴上“反动学术权威”的标签,遭到批斗与关押,身心遭受严重摧残,不仅被停止了所有演出和教学工作,还被“扫地出门”,全家挤在一间狭小的屋子里,每月仅靠36元生活费维持生计,生活困顿不堪。他的子女尚长春、尚长麟、尚长荣虽均为京剧演员,却也在当时的环境中受到冲击,难以全力照料父亲。
1974年,尚小云健康状况急剧恶化,眼疾尤为严重,赴北京求医时竟连落脚之处都没有。先是住在女婿任志林家中,后被吴素秋接到家中。1975年底,他因眼疾、肾病等多种疾病再次赴京治疗,此时生活条件虽略有改善,但病情已十分严重。
尽管他名义上仍担任陕西省京剧院院长一职,实际却早已无法正常工作,而他晚年最大的愿望——整理艺术经验、培养后辈、传授技艺,也因当时的特殊环境难以实现。
1976年3月15日,尚小云返回西安后住进西安市第一人民医院,4月15日病情突然恶化,4月19日凌晨因医治无效逝世,临终前留下“惜天不假年,遗恨多多”的长叹,满含未竟心愿的遗憾。
由于正值特殊时期,逝世时,身边只有少数亲属,场面极为冷清。直到1980年,他才得以平反昭雪,10月30日,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为其举行了正式追悼会,骨灰也迁入八宝山革命公墓,一些党和国家领导人送了花圈,以表缅怀与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