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当一个普通人被流量推上神坛,又狠狠摔下时,到底是谁在笑?
郭有才红过。一条四十三秒的《诺言》视频,把他从菏泽南站的绿皮火车旁送进千万人手机屏幕里。那阵子,他穿着九块九的灰短袖唱歌,直播间冲进三百二十万人,有人一晚刷几十万打赏。文旅局调来大巴、公厕,基站差点瘫痪,仿佛整个小镇都在为这场狂欢供血。
可这热闹像沙上建塔,风一吹就塌了。
合同、分成、违约金,这些词比算法更冷酷。他磕头致谢时鼻血滴在镜头上,没人看见;代言翻车、U盘退货率飙升,平台不说话;等到“禁止直播”的告示贴出来,曾经的推荐官连金属牌都被撬走。赔偿两百三十八万那天,他把十二面锦旗塞进写着“环球音乐收”的纸箱——像是还债,也像告别。
再后来,新账号播放量不过几万,团队缩到五个人,一场直播卖玉赚两千三,还不够投流费。那个曾被算法选中的“天命之子”,如今困在数据牢笼里,动弹不得。
而那些深夜听歌的老人们,早已转场下一个直播间,继续用养老金换“嘉年华”;新的主播扛着设备进场,唱着同样的老歌,重复一样的剧本。版权方拿完赔偿转身涨价授权,MCN照旧抽成,链条滚滚向前。 只有郭有才停在原地。粉丝定格在1120万,活跃率却只剩2.7%。 如果今天打开抖音搜“诺言”,第一条还是他的视频,播放量1.2亿,下面最新留言是:“还在听,但不会再刷礼物。”这句话点了两千个赞。 我们曾为谁的眼泪买单?又为谁的退场鼓掌? 当流量的大风吹过,留下的不是奇迹,是标得清清楚楚的价格单。 下一站在哪?谁还信自己能被选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