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开年,闫学晶直播,“凡尔赛式哭穷”,称儿子年入二三十万、儿媳不足10万,并称“家需百万元运转”。网民哗然。
闫学晶成名后,去了北京,近年搬到三亚。她在一次直播中被网民称作“农村妇女”后,立刻反驳:“我都已经住到三亚了,我还农村妇女,15岁从农村熬出来了,这又给我整回农村。”有网民贴出闫学晶平日在直播中分享的画面,形容她三亚房子的客厅“大到能打球”。
赵本山曾多次提醒闫学晶“别变味儿”,要一直保持东北农村姑娘的质朴。事件发酵后,代言品牌如佐香园、统厨陆续解约。闫学晶及儿子虽发文道歉,但部分网民质疑诚意。
如今的戏台子,倒是比旧时的茶馆更要热闹了。一个扮惯了乡土妇人的角儿,在方寸镜头前蹙眉叹几句生计,便惹得看客们摔凳砸碗,倒也是桩奇事。
这闫姓艺人,本是黑土地上吃风雪长大的,戏里戏外皆揣着泥土气。谁承想离了高粱地,住进三亚的宅子,倒嫌起“农村妇女”四字硌耳朵了。这便好似阿Q讳言“癞”字,偏偏头顶的疤是藏不住的。
她说“百八十万方得运转”,看客便哗然——原是台上演着田舍郎,台下早做了人上人。这倒叫人想起古时晋惠帝的“何不食肉糜”,千载之下,竟生出个女版来。只是如今百姓不比当年,手机一点便能将戏子的衣帽间、饭桌子瞧个底朝天,那“哭穷”的戏码,便显得分外滑稽了。
当年提携她的赵先生早有箴言:“莫变味儿”。如今看来,何止变味,怕是连骨髓都换了一副。从前淌着雪走十五里路的姑娘,如今看着满桌珍馐叹气,这中间的沟壑,岂是三亚的海水能填平的?
品牌商们倒是眼明手快,扔酱料的扔酱料,拆招牌的拆招牌,活脱脱一副“火烧连营”的架势。可见这世道,掌声与臭鸡蛋原是一体两面——昨日能把你捧成“国民媳妇”,今日便能将你架在柴堆上烤。
她的道歉信我看了,字字恳切。但鲁迅说过:“损着别人的牙眼,却反对报复、主张宽容的人,万勿和他接近。”倘若不是丢了代言、塌了戏台,这番“灵魂手术”可会做得这般爽利?倒像极了祥林嫂捐门槛后的神情——终究是怕阎王分尸,并非真悟了吃人之礼的恶。
看客们也不必太得意。李姓卖货郎前年折在七十九文钱的眉笔上,今次闫角儿栽在百八十万的账本里,明日又该轮到谁?这台上台下,本就共演着一出大戏:有人演着“何不食肉糜”,有人扮着“怒扔酱料瓶”,热闹是够了,可曲终人散后,泥腿子照样在田里耕作,戴珠宝的依旧数着串子——这壁垒,岂是摔几瓶酱、掉几万粉丝能推翻的?
倒是胡锡进说得直白:“莫对草根趾高气昂”。可惜台上的角儿们总忘了,自己原是踩着泥土砌的台基,才够得着那天上的月亮。待到底下抽走一块砖,摔将下来时,才晓得地心引力终究是公平的。
戏子本无意,看客自有心。只是这漫天唾沫星子里,究竟溅着几分真义愤、几分看杀头的瘾头,便如那罗生门的雾,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