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影帝离婚那天，全网放鞭炮庆贺。
恭喜他甩掉我这花瓶，逃离苦海。
我笑着转发每条祝福，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婚姻，原来也是他的囚笼。
直到我们被迫同上综艺。
我避他如蛇蝎，他追我如宿命。
直播失误，全网听见他哑声哀求：
“求你，再爱我一次。”
1
我和肖晋的离婚声明，是凌晨两点发布的。
像在夜色里投下一枚炸弹。
他的工作室文案体面克制：「经双方慎重考虑，决定结束婚姻关系，已办理相关手续。感恩相遇，余生仍以朋友身份互相支持。」
我的就简单多了，只有三个字：「离了。 」
配图是离婚证的照片，红色封皮刺眼。
十分钟后，微博瘫痪了。
热搜前五全是我们：「肖晋离婚」「姜叶终于放手」「恭喜肖晋脱离苦海」「姜叶花瓶」「普天同庆」。
我刷着评论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哭了，哥哥终于自由了！」
「我就说这场婚姻长不了，姜叶哪点配得上肖晋？」
「恭喜影帝摆脱拖油瓶！事业粉狂喜！」
「姜叶这是终于想通了吧，知道自己不配。」
「只有我好奇财产怎么分的吗？肖晋可别被这女人骗了钱。」
我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红酒。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
经纪人林姐坐在对面，小心翼翼观察我的表情。
「叶子，你还好吧？」
我抿了口酒，笑了。
「好啊，怎么不好。」
「这些评论……你别往心里去。网友就这样，跟风踩。」
「他们说得没错啊。」我晃着酒杯，看着里面红色的液体旋转。
「我以前，确实配不上他。」
林姐欲言又止。
手机震动起来，是肖晋的消息。
「手续都办完了。你那边还好吗？」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没有回复。
三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
「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我放下手机，对林姐说：「帮我联系一下张导，他那个综艺的本子，我接了。」
林姐愣了愣。「你不是说不想上综艺，要专注拍戏吗？」
「现在不一样了。」我仰头把酒喝完。
「离了婚，我总得赚钱养活自己。」
第二天，我的微博粉丝涨了三十万。
第三天，五十万。
一周后，我的粉丝数翻了一倍。
曾经那些黑我的营销号，开始发「心疼姜叶」的通稿。
我拍戏ng十几次的黑历史视频下，出现了新的评论。
「她现在看起来好坚强，突然有点心疼。」
「以前觉得她作，现在觉得她只是不会表达吧。」
「有没有人觉得她其实挺漂亮的？以前被黑得太惨了。」
林姐拿着平板，一条条念给我听。
她的表情像见了鬼。
「这个世界真是魔幻。」
我正对着镜子试一支口红，新的代言，国货品牌，开价不错。
「很正常啊。人们喜欢看高高在上的人摔下来，也喜欢看摔下来的人重新爬起来。」
「那你现在……」林姐犹豫着问，「算是爬起来了吗？」
我转身看她，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这才哪到哪。」
「我要爬得比结婚前更高。」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一档生活类综艺。
《山中时光》，录制一周，直播加剪辑版。
常驻嘉宾四位，飞行嘉宾两位。
林姐把策划案递给我时，表情复杂。
「常驻嘉宾名单，今早刚定下来。」
我翻开最后一页，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肖晋。
2
《山中时光》官宣阵容那天，又爆了热搜。
导演很会搞事，把我和肖晋的名字一上一下排列，中间用一颗裂开的心形隔开。
配文：「山间岁月长，故人重逢时。」
评论区的热闹程度不亚于我们离婚那天。
「卧槽，节目组会玩！」
「离婚夫妻综艺同框？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赌五毛，姜叶肯定要借机缠着肖晋求复合。」
「肖晋为什么接这个？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前面的，影帝今年有电影要上，估计是宣传期。」
「只有我好奇他俩见面会是什么场景吗……」
我刷着评论，手机又震了。
还是肖晋。
「综艺的事，我事先不知道你会接。」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推掉。」
我看着这两行字，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
「没必要。工作而已。」
过了很久，他才回复。
「好。录制见。」
录制当天，我凌晨四点就起来化妆。
林姐在旁边唠叨：「又不是去走红毯，一个生活综艺，你化这么精致干嘛？」
我仔细描着眼线。
「就是因为是生活综艺，才要化。」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离婚后的姜叶，状态好到爆炸。」
车子开到录制地点，一个偏僻的山村。
我拖着行李箱下车，就看到前面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
车门打开，肖晋走了下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t和灰色运动裤，头发随意抓了抓，却依然好看得夺目。
四目相对。
我率先移开视线，对工作人员露出标准笑容。
「大家好，我是姜叶。」
肖晋走到我身边，声音很低。
「早。」
我往旁边挪了半步，笑容无懈可击。
「肖老师早。」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
导演过来讲流程，我认真听着，全程没看肖晋一眼。
其他嘉宾陆续到了，都是熟面孔。
唱跳歌手苏雨，综艺咖李晨阳，还有一位老戏骨陈老师。
大家寒暄着往村里走。
肖晋很自然地走在我身边。
「箱子重吗？我帮你拿。」
「不用，谢谢肖老师。」我把行李箱往另一侧拉了拉。
「你胃不好，山里凉，记得多带件外套。」
我脚步顿住，终于抬头看他。
「肖晋。」
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声音平静，「这些关心，没必要。」
说完，我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苏雨。
「苏苏，等等我，咱俩一起走。」
余光里，肖晋站在原地，身影在晨雾里显得有点模糊。
到了住处，是个小院，三间房。
导演宣布分房规则：抽签。
我祈祷着千万别和肖晋抽到一起。
结果出来，我和苏雨一间，李晨阳和陈老师一间，肖晋……单独一间。
我松了口气。
录制第一天，主要是熟悉环境和任务发布。
我和苏雨很快熟络，两个女生在一起，话题自然多。
做饭环节，我主动包揽了切菜的活。
肖晋走过来。「我帮你。」
「不用，肖老师去生火吧，李晨阳好像搞不定那个灶。」
我手下不停，胡萝卜丝切得细细的。
肖晋没走，站在旁边看我。
「你刀工变好了。」
「嗯，离婚后学的。」我头也不抬，「毕竟没人在身边，什么事都得自己做。」
他呼吸一滞。
我放下刀，把切好的菜装盘，转身对他笑笑。
「肖老师，可以让让吗？我要过去洗菜。」
他侧身让开，我端着盆子去了井边。
苏雨蹭过来，小声说：「叶子姐，你和肖影帝……真的没可能了？」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
「破镜重圆那是童话。」
「现实中，碎了就是碎了。」
3
第二天是登山任务。
节目组安排我们爬后山，到山顶的观景台取任务卡。
山路陡峭，还没怎么开发，全是土路和碎石。
我穿了防滑的运动鞋，但还是在半山腰踩空了。
脚踝传来一阵刺痛，我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就在我以为要摔个结实的时候，一双手稳稳扶住了我。
肖晋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
熟悉的，清冽的，带着一点点薄荷味。
那是他惯用的洗衣液味道，离婚后，我再没用过那个牌子。
我浑身僵硬，几乎是弹开的。
动作太大，差点又摔一次。
肖晋想再次扶我，我连连后退，直到背抵上一棵树。
「别过来！」
声音有点尖，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我们。
肖晋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谢谢肖老师。」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不过我自己可以。」
我试着动了动脚踝，还好，只是轻微扭伤。
苏雨跑过来扶我。
「叶子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没事。」我借力站直，视线掠过肖晋，看向导演。「继续吧，别耽误进度。」
接下来的路，我走得很慢。
但一步都没让肖晋靠近。
到达山顶时，我已经满头大汗。
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任务卡放在观景台的桌子上，需要两人一组完成接下来的挑战。
分组方式：默契问答。
节目组准备了十个问题，关于彼此的，答案一致越多，积分越高，优先选队友。
我和肖晋被安排在第一组。
导演念出第一个问题：「对方最喜欢的颜色？」
我拿起白板，犹豫了一下，写下了「蓝色」。
倒计时结束，亮板。
我：蓝色。
肖晋：天蓝色。
导演：「具体色系不同，不得分。」
第二个问题：「对方最讨厌的食物？」
我写下「芹菜」。
肖晋写下「芹菜」。
得一分。
第三个问题：「对方生日？」
我写下「11月7日」。
肖晋写下「11月7日」。
又得一分。
第四个问题：「第一次见面的地点？」
我笔尖一顿。
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剧组。
而是在更早之前，一个慈善晚宴的走廊。
我写下了「希尔顿酒店宴会厅」。
肖晋写下「希尔顿酒店」。
导演：「接近，但不算完全一致，不得分。」
十个问题结束，我和肖晋得了六分。
目前为止的最高分。
李晨阳在那边起哄：「不愧是夫妻一场，这默契！」
我笑着纠正：「是前夫妻。」
选队友环节，我毫不犹豫选了苏雨。
肖晋选了陈老师。
下山时，我的脚踝越来越疼。
苏雨扶着我，走得很慢。
队伍渐渐拉长，我和苏雨落在了最后。
转过一个弯，肖晋等在那里。
「我背你。」
「不用。」我想都没想就拒绝。
「姜叶。」他声音沉了下来，「你的脚踝肿了，继续走下去明天就别想录了。」
「那也不用你管。」
我想绕过他，他却挡在路中间。
「你现在恨我，不想看见我，我理解。」他看着我，眼神很深，「但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我没有赌气。」我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不想和前夫有太多牵扯。」
「网上已经有很多人说我借你炒作了。」
「我不介意。」
「我介意！」声音有点大，惊起了林间的鸟。
我喘了口气，压低声音。
「肖晋，离婚是你同意的。」
「现在我们各自安好，不行吗？」
他沉默了。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良久，他说：「我不同意，你会不离吗？」
我愣住了。
「你当时那么坚决，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别开脸。
「都过去了。」
「过不去。」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姜叶，我试过了，真的过不去。」
苏雨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我闭了闭眼。
「苏苏，我们走。」
从肖晋身边走过时，我听见他说。
「我不会放弃的。」
我没回头。
4
那晚直播，我的脚踝上了热搜。
画面里，我惊慌后退，连喊「别过来」的样子被截成动图，疯狂转发。
评论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说我是演戏，故意装可怜博同情。
另一部分人开始怀疑，这段婚姻里，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我怎么觉得姜叶是真的怕肖晋啊？」
「那个后退完全是本能反应，不像演的。」
「只有我觉得肖晋的眼神很受伤吗？」
「他俩到底谁甩的谁？我迷惑了。」
林姐打电话来，语气兴奋。
「叶子，你的路人缘又涨了！」
「现在好多人都觉得你是婚姻受害者，之前那些黑料也有人开始质疑了。」
我坐在床上，用药油揉着肿起的脚踝。
「哦。」
「你就这反应？」林姐不满，「这可是好事啊！」
「靠同情得到的好感，长久不了。」我放下药瓶，「我要的是他们认可我的作品，不是我的婚姻。」
「那也得有作品啊。你现在有什么？除了那部被骂出圈的偶像剧。」
我沉默了。
林姐意识到说错话，赶紧找补。
「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张导那个电影，女三号的角色，我帮你争取到了试镜。」
「真的？」我坐直身体。
「嗯，不过竞争很激烈。而且……」她犹豫了一下，「男主角是肖晋。」
我愣住了。
「这部戏是他离婚前接的，导演觉得你们现在的关系……有话题度，所以想用你。」
「你怎么想？要推掉吗？」
我看着肿起的脚踝，眼前闪过白天肖晋挡在路中间的样子。
「不推。」
「剧本发我，我明天开始准备。」
挂了电话，我打开邮箱，收到林姐发来的剧本。
《无声告白》，犯罪悬疑片。
我演的女三号，是一个患有失语症的证人，全片没有一句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
很有挑战性。
我看剧本看到深夜，完全没注意到房门被轻轻敲响。
直到第三声，我才回过神。
「谁？」
「我。」
肖晋的声音。
我皱眉，下床开门，但没让他进来，只开了条缝。
「有事？」
他递过来一个冰袋。
「敷一下，明天能好点。」
我没接。
「节目组有医疗箱，我拿过了。」
「这个效果好。」他固执地举着。
走廊的灯光昏暗，他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刻。
我接过冰袋。
「谢谢。还有事吗？」
「剧本收到了吗？」他问。
「嗯。」
「这个角色很难，但很适合你。」他顿了顿，「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对戏。」
「不用了。」我拒绝得很干脆，「我想自己试试。」
他点点头，没强求。
「那……晚安。」
「晚安。」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冰袋在手里慢慢融化，水珠滴在地板上。
第二天录制，我的脚踝好多了。
但节目组调整了安排，取消户外活动，改成室内游戏。
默契考验第二弹：你画我猜。
我和苏雨一组，肖晋和陈老师一组。
游戏过程很欢乐，苏雨画功抽象，我猜得满头大汗。
轮到肖晋那组，他画，陈老师猜。
题目是「结婚」。
肖晋拿起画笔，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小人，手拉手，中间是一颗心。
陈老师秒答：「结婚！」
导演：「正确！」
下一题：「离婚」。
肖晋又停了。
这次他画了同样的两个小人，但手分开了，中间的心裂成两半。
陈老师犹豫了一下。
「分手？」
「接近！」
「离婚！」
「正确！」
现场气氛有些微妙。
李晨阳打圆场：「肖老师画得真形象哈。」
肖晋放下画笔，看向我。
我低头玩着手里的题卡，假装没看见。
游戏继续，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午休时间，节目组准备了单人采访。
轮到我的时候，导演问：「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你和肖老师现在的关系，你会用什么词？」
我想了想。
「同事。」
「只是同事？」
「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我微笑，「私底下没有联系。」
「那离婚后，有后悔过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
我沉默了几秒。
「不后悔。」
「有些决定，做了就是做了。」
「人总要向前看。」
采访结束，我走出采访间，看见肖晋站在走廊尽头。
他背对着我，望着窗外的山。
阳光给他镀了层金边，身影挺拔，却莫名显得孤单。
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5
直播事故发生在第三天下午。
我们正在做一个手工任务，编竹篮。
我手笨，编了半天还是一团糟。
苏雨凑过来教我，两个人头碰头，笑作一团。
中场休息，工作人员让我们去补妆。
我和肖晋一前一后进了临时搭的化妆间。
里面没人，化妆师可能去拿东西了。
我找了把椅子坐下，对着镜子检查妆容。
肖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空气安静得有点尴尬。
我拿出手机，假装刷微博。
「姜叶。」他忽然开口。
我没应。
「我们能不能谈谈？」
「现在是工作时间。」我盯着手机屏幕，「私事下班再说。」
「那你什么时候下班？」
「……」
我转头看他。「肖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你。」他说得很直接，直接到我愣住了。
「我想你回家。」
化妆间里灯光很亮，我能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血丝。
他最近应该也没睡好。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重复这句说过很多次的话。
「离婚可以复婚。」
「我不会复婚。」
「为什么？」他往前倾身，手撑在化妆台上，把我困在他和镜子之间。
「因为你根本不爱我。」我直视他的眼睛，「或者说，你爱你的影帝身份，爱你的演艺事业，胜过爱我。」
「不是这样……」
「不是吗？」我笑了，「那为什么每次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
「为什么你的粉丝骂我，你从不公开维护我？」
「为什么我们结婚三年，我连在你的微博里拥有一个称呼都不配？」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得他节节败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
我推开他，站起身。
「肖晋，老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你能别缠着我了吗？」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化妆师的声音传进来：「肖老师，姜老师，可以补妆了吗？」
肖晋在那一刻，忽然笑了。
他凑近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老话也说韭菜还是二茬香。」
「姜叶，你不想再尝尝？」
「我最近健身，身材很好。」
我的脸瞬间爆红。
不是害羞，是气的。
「你——」
「两位老师，准备录制了！」导演在外面喊。
肖晋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走吧，姜老师。」
他拉开门，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出去。
完全没注意到，化妆台上的麦克风还开着。
无线设备，直连直播后台。
而本该在休息的直播间，因为技术故障，一直没关。
6
等我发现不对劲，已经是两小时后。
录制结束，我和苏雨回到房间。
她表情怪异地把手机递给我。
「叶子姐，你上热搜了。」
「又上？」我已经习惯了，「这次是骂我什么的？」
「不是骂你……」她欲言又止，「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手机。
热搜第一：#肖晋姜叶化妆间对话#
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我点进去，是一条录音。
点开播放，里面是我和肖晋的声音。
清晰，完整。
从「我们能不能谈谈」到「我最近健身，身材很好」。
一字不落。
评论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我免费能听的吗？！」
「所以是影帝在求复合？！」
「‘韭菜还是二茬香’……肖晋你怎么了肖晋！你人设崩了啊！」
「‘我最近健身，身材很好’……救命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姜叶那句‘好马不吃回头草’好冷酷，我爱了！」
「所以之前是姜叶甩的肖晋？！」
「信息量太大，我需要静静……」
我手一抖，手机掉在床上。
苏雨小心翼翼地问：「叶子姐，你还好吧？」
我摇头，又点头，最后捂住脸。
「完了。」
林姐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姜叶！你和肖晋怎么回事？！那段录音是真的？！」
「……真的。」
「你们在化妆间说这些，不知道有麦克风吗？！」
「我以为关了……」
林姐在那头深呼吸。
「现在怎么办？肖晋那边联系我，问你的意思。」
「我什么意思？」
「公开回应，还是冷处理？」林姐叹气，「现在舆论对你有利，很多人都站你这边，觉得你离婚离得对。」
我还没说话，又一个电话插进来。
是肖晋。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对不起。」他开口就是道歉，「是我没注意麦克风。」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声音发涩。
「你想怎么处理？我配合你。」
「我想让这件事没发生过，可能吗？」
他沉默。
「那就冷处理吧。」我说，「不回应，不解释，等热度过去。」
「好。」
挂断电话，我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苏雨坐过来，小声说：「其实……肖影帝听起来挺真心的。」
我没说话。
真心？
也许吧。
可真心来得太迟了。
第二天录制继续。
节目组显然也知道了这件事，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探究。
但没人敢问。
录制间隙，导演私下找我。
「姜老师，昨晚的事……」
「意外。」我打断他，「不会再发生了。」
导演搓着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这对节目热度有帮助，如果你们愿意……」
「不愿意。」我态度坚决，「请把这段剪掉，直播回放也删掉。」
「这……」
「合同里写了，嘉宾有权利保护个人隐私。」我看着导演，「需要我让律师联系您吗？」
导演讪讪地走了。
肖晋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谢谢，我不渴。」
「你嘴唇都干了。」他拧开瓶盖，再次递过来。
我看着他固执的手，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今晚收工后，我们能谈谈吗？」他问。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有。」他看着我，「关于离婚的原因，我想我需要重新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这三年为什么从来不公开我们的关系？解释为什么我每次被骂你都不出声？解释为什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在忙？」
我把水瓶塞回他手里。
「肖晋，有些事，过了就是过了。」
「解释改变不了什么。」
那天晚上的任务，是露天电影。
节目组在山谷里挂了幕布，放一部老电影，《甜蜜蜜》。
看到黎明和张曼玉在街头重逢那场，苏雨靠在我肩上哭了。
「他们最后还是遇见了，真好。」
我盯着屏幕，没说话。
电影结束，主创人员名单滚动。
片尾曲响起。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肖晋站在那里，背后是山谷的夜空，星星很亮。
「姜叶。」
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们重新认识一次，行吗？」
「从朋友开始。」
7
我拒绝了肖晋。
很干脆。
「朋友就算了。」我说，「当同事挺好，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
他眼里的光黯下去。
但没再纠缠。
节目录制进入后半程，我和肖晋的相处模式固定下来：客气，疏离，除了必要的交流，没有多余的话。
网友开始给我们起外号：史上最礼貌前任。
还有人剪了合集，叫「离婚夫妻的自我修养」。
播放量惊人。
最后一晚，节目组安排真心话环节。
大家围坐在院子里，中间生着火堆。
导演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问题卡片。
「抽到谁，谁回答。可以不答，但罚酒三杯。」
苏雨第一个抽，问题：「最近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她脸一红。「昨天……看到山里日出的时候。」
大家起哄。
轮到李晨阳，问题：「最遗憾的一件事？」
他想了想。「没带我奶奶去北京，她就走了。」
气氛有点伤感。
轮到肖晋。
他抽到的卡片是：「如果能回到过去，想改变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他。
火光照着他的侧脸，明明灭灭。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选择喝酒。
「我想回到三年前，婚礼那天。」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那天我因为一个国际长途会议，迟到了两个小时。」
「姜叶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等我。」
「我下车的时候，她没生气，还笑着对我说，没关系，工作重要。」
他顿了顿。
「但我看见她眼睛是红的。」
「如果能回去，我会推掉那个会议，准时到场。」
「然后告诉她，在我心里，她比任何工作都重要。」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柴火噼啪声。
苏雨眼眶又红了。
导演轻咳一声。「肖老师很真诚哈……来，下一个，姜老师。」
我抽到的卡片是：「相信破镜重圆吗？」
问题出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捏着卡片，边缘有点扎手。
「不信。」我说。
肖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镜子碎了，就算粘起来，裂痕也在。」我看着火堆，「与其勉强拼凑，不如换一面新的。」
「那如果……」导演试探着问，「如果对方真的改变了呢？」
我抬头，看向对面的肖晋。
他也在看我，眼睛里有火光的倒影。
「人当然会改变。」我说，「但过去的伤害，不会因为改变就消失。」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就像碎了的镜子，你就算把它粘得再完美，也知道它碎过。」
我放下卡片，端起面前的酒杯。
「我自罚三杯。」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
但我一滴都没剩。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三年前的婚礼。
确实，肖晋迟到了。
我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穿着婚纱，手里拿着捧花。
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我，窃窃私语。
「新郎不会不来了吧？」
「听说是个大明星，忙得很。」
「新娘子真可怜……」
我站得脚都麻了，但还是一直笑着。
不能哭，妆会花。
终于，他的车来了。
他跑过来，满头大汗，西装都皱了。
「对不起，有个国际会议，推不掉……」
「没关系。」我说，「工作重要。」
他抱住我，在我耳边说：「谢谢。」
梦里，我闻到了他身上的薄荷味。
和那天在山路上，他扶住我时一样。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8
节目录完，我马不停蹄进了《无声告白》剧组。
试镜很顺利，导演说我眼里有戏。
签合同那天，我在公司遇见了肖晋。
他是男主角，来谈细节。
会议室里，我们隔着一张长桌，像真正的同事一样讨论剧本、档期、宣传。
公事公办，专业得体。
连林姐都私下说：「你俩现在这样，反而让人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我翻着剧本。
「就……太平静了。」林姐挠头，「我以为经过综艺那事，你们至少会有点尴尬。」
「没什么好尴尬的。」我在剧本上做标注，「都过去了。」
是真的过去了。
开机仪式那天，记者问我和肖晋再次合作是什么感受。
我微笑：「肖老师是很专业的演员，我很期待这次合作。」
肖晋的回答也差不多：「姜叶是个好演员，相信会有好作品。」
客套，官方，挑不出错。
但记者显然不满意，追问：「那私底下呢？两位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看了一眼肖晋。
他拿起话筒：「朋友。」
我愣了一下。
他看向我，笑了笑：「姜老师应该不介意和我做朋友吧？」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对准我。
我也笑：「当然，能和肖老师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开机第一场戏，就是我和肖晋的对手戏。
我演的角色，在凶案现场目睹一切，但因为失语症，无法说出真相。
肖晋演的刑警，来找我问话。
镜头对准我的脸，特写。
我需要用眼神表达恐惧，无助，还有想说话但说不出的痛苦。
「Action！」
我进入状态。
肖晋扮演的刑警，蹲在我面前，声音很轻。
「别怕，你看到了什么，可以告诉我。」
我摇头，张嘴，却只能发出「啊啊」的气音。
眼泪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那不是演，是真的无助。
就像当年，我被他的粉丝堵在停车场，泼了一身油漆。
我给他打电话，他却因为在拍一场重要的戏，关机了。
我在警局等了他三个小时。
他来的时候，戏服都没换，脸上还带着妆。
「对不起，导演不让中途离开……」
我看着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哭。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场婚姻，可能真的错了。
「卡！」
导演喊停，走过来拍拍我的肩。
「姜叶，情绪很棒，但眼泪掉得太早了，我们需要一个更克制的崩溃。」
「对不起，我调整一下。」
我低下头，擦掉眼泪。
肖晋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
「你刚才……」他欲言又止，「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我起身，「我去补个妆。」
那场戏拍了七条才过。
每条，我都要重新经历一次那种无力感。
结束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肖晋跟过来，在我进休息室前拦住我。
「姜叶，我们得谈谈。」
「现在是我下班时间。」我绕过他。
他拉住我的手腕。
「就五分钟。」
他的手很烫，力道不大，但我挣不开。
「好。」我妥协，「五分钟。」
我们去了楼顶天台。
夜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
「我想跟你道歉。」他开门见山，「为我以前做错的所有事。」
「你道过歉了。」
「但那不够。」他看着我，「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什么。」
「所以我不会求你原谅。」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后悔了。」
他站在风里，白衬衫被吹得鼓起。
「后悔那天没及时赶到警局。」
「后悔每次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在。」
「后悔因为怕掉粉，从来没公开说过我爱你。」
「后悔以为只要给你物质，给你资源，就是对你好。」
「后悔……放你走。」
说到最后，声音有点哽。
我转过头，不看他。
「肖晋，你知道吗？」我轻声说，「我最难过的，不是你不公开我，不是你总是不在。」
「而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你给了我你认为最好的，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你陪我过生日，你说要颁奖礼，给我买了最贵的项链。」
「我想公开关系，你说等拿到影帝大满贯，就公开。」
「我被你的粉丝骂，你说别理他们，我给你接了新戏。」
「你总觉得，用更好的资源，更贵的礼物，就能补偿我。」
「但我要的不是这些。」
眼泪终于掉下来，被风吹散。
「我要的，是你把我放在第一位。」
「哪怕只有一次。」
9
那晚之后，肖晋变了。
不是刻意讨好，而是真的在改变。
他会记得我胃不好，每天让助理准备热粥。
拍夜戏，他会默默给我披件外套。
我和别的男演员有亲密戏，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用「为你好」的名义让导演删减，而是在戏后，给我足够的空间消化情绪。
最大的变化是，他开始在公开场合维护我。
一次采访，记者又问到我们的关系。
「听说姜叶这次能进组，是靠您的关系？」
以前遇到这种问题，他会打太极糊弄过去。
但这次，他很认真地看着记者。
「姜叶是凭自己的实力通过试镜的。」
「导演和制片人可以证明。」
「她是个好演员，不需要靠任何人。」
报道出来，网上又炸了。
「肖晋这是在公开护妻？」
「前妻！是前妻！」
「我不管，我磕的cp要复婚了！」
林姐拿着平板给我看评论，一脸兴奋。
「叶子，肖影帝这次是来真的啊。」
我划着屏幕，没说话。
戏拍到中期，有一场我的重头戏。
角色在经历心理治疗后，终于能发出一点声音。
那场戏，我需要从无声的哭泣，到嘶哑的呐喊。
情绪跨度很大。
拍了十几条，导演都不满意。
「不对，姜叶，你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
「渴望。」导演比划着，「你想说话，想告诉全世界你看到了什么，那种强烈的渴望。」
我试了很多次，但总是差一点。
中场休息，我坐在角落里，有点沮丧。
肖晋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
「我以前养过一只猫。」他说，「后来它走丢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直到有一天，我在楼下听见猫叫。」
「我冲出去，看见它被几个孩子围着，很害怕。」
「我想叫它，但发不出声音。」
「我张着嘴，拼命想喊它的名字，但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时候我才知道，真正的绝望，不是没人听见你，而是你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我。
「姜叶，你不是在演一个失语者。」
「你是在演一个，拼命想被听见的人。」
我怔住。
导演喊准备。
我站起来，走向镜头。
「Action！」
我跪在地上，张着嘴，眼泪不停流。
我想说话，想告诉所有人真相。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我捶打自己的胸口，指甲陷进肉里。
疼，但不够。
我想到肖晋说的那只猫。
想到当年在警局，我想告诉他我有多害怕，但他说导演不让离开。
想到每一次，我想说「我需要你」，但最后都变成了「没关系」。
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堵在胸口，快要爆炸了。
「啊——」
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但清晰的声音，终于冲了出来。
像困兽的哀嚎。
「卡！」
导演激动地站起来，「完美！太完美了！」
我瘫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
肖晋把我扶起来，抱进怀里。
「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在耳边，很轻，很稳。
我没有推开。
那一刻，我太累了，需要一个依靠。
哪怕只是片刻。
10
电影杀青那天，制片人组织了庆功宴。
我本来不想去，但导演亲自打电话，说我是女三号，必须到场。
宴会在酒店顶层的宴会厅。
我到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
肖晋被一群人围着敬酒，看见我，朝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头回应，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
苏雨凑过来，她来客串了一个小角色。
「叶子姐，你和肖老师……有进展吗？」
「什么进展？」我装傻。
「别装了，全剧组都看出来了，肖老师对你不一样。」
「他是男主角，我是女三号，对手戏多，自然接触多。」
「不只是戏里。」苏雨压低声音，「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肖晋正和导演说话，但视线却落在我这边。
四目相对，他没有躲，反而举了举杯。
我别开脸。
宴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上台。
「今天除了庆祝杀青，我们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
肖晋走了上去。
他接过话筒，看着台下的我。
「借今天这个机会，我想说几句话。」
「首先，感谢导演，感谢剧组所有人，这部电影对我意义重大。」
「其次……」他顿了顿，「我想对一个人说抱歉。」
「三年前，我因为自私和懦弱，弄丢了她。」
「我以为事业成功，给她最好的物质，就是爱。」
「但我错了。」
「爱是陪伴，是公开，是站在她面前，告诉全世界，这是我的爱人。」
「这些话，我迟了三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全场哗然。
我站起来，想走。
但腿像灌了铅。
他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戒指，而一把钥匙。
「这是我家的钥匙。」他看着我，「三年前，你搬出去的时候，把它留下了。」
「现在，我想把它还给你。」
「不是求婚，是请求。」
「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重新开始。」
「从朋友开始，从约会开始，从每天对你说早安晚安开始。」
他走下台，朝我走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我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姜叶。」他停在我面前，声音很轻，但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我知道镜子碎了，就算粘好，裂痕也在。」
「但我们可以换一面新的。」
「全新的，没有裂痕的镜子。」
「你愿意吗？」
所有人都看着我。
导演，制片，演员，工作人员。
还有苏雨，她捂着嘴，眼泪汪汪。
我接过钥匙。
金属冰凉，但被他握得温热。
「这把钥匙，能打开的门，还是原来那扇吗？」我问。
他眼睛亮了。
「不是。」他说，「我搬了家。」
「新家的装修，如果你愿意，可以按你的喜好来。」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这把钥匙，永远有效。」
我握紧钥匙，硌得手心发疼。
「我考虑考虑。」
四周响起掌声和口哨声。
他笑了，那是我很久没见过的，轻松的笑。
「好，你慢慢考虑。」
「我有的是时间。」
宴会结束，我坐进车里，林姐激动地抓住我的手。
「叶子，你答应了？！」
「我说考虑考虑。」
「那就是答应了！」林姐兴奋地说，「肖影帝这波操作太帅了！你看到热搜了吗？又爆了！」
我打开手机。
点进去，是他演讲的视频片段。
评论已经疯了。
「我哭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所以之前是肖晋做得不好，现在在追妻火葬场？」
「姜叶好样的！就该让他追！」
「钥匙！是钥匙！不是戒指！他好懂她！」
「复合吧求求了，我随五百！」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城市的灯光流淌成河。
手机震动，肖晋发来消息。
「到家了吗？」
「在车上。」
「新家的地址发你，想去看看吗？」
「今天？」
「随时。」
我输入地址，导航。
车子掉头，驶向另一个方向。
新家在市中心的高层，视野很好。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
肖晋站在我身边。
「喜欢吗？」
「还行。」
「哪里不满意，可以改。」
我转身看他。
「肖晋。」
「嗯？」
「你为什么觉得，我还愿意给你机会？」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确定。」
「但我想试试。」
「就像你试镜一样，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想试试。」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
茶几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我们结婚那天的照片。
我穿着婚纱，他穿着西装，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很僵。
「这张照片还在？」我问。
「嗯。」他坐到我旁边，「所有关于你的东西，我都没扔。」
「包括那些骂我的粉丝来信？」
「……那些扔了。」
我笑了。
他也笑。
笑着笑着，我哭了。
他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了很多遍。
我哭了很久，把这三年的委屈，不甘，全都哭了出来。
最后，我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
「肖晋。」
「我在。」
「我要公开恋爱。」
「好。」
「我要你每天说爱我。」
「好。」
「我要你随叫随到。」
「好。」
「我要……」
「都行。」他打断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只要你不走，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吻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
像蝴蝶停在花瓣上。
他僵住，然后，更用力地吻回来。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而我们在黑暗里，接了一个很长的吻。
长得像要补上过去三年，所有错过的时光。
后来，我们真的公开了。
不是复合，是重新开始。
肖晋发微博：「正在追，还没追上。@姜叶」
我转发：「看你表现。」
粉丝从震惊到祝福，用了不到一天时间。
再后来，电影上映了。
我凭借那个失语症角色，拿到了最佳新人奖。
颁奖礼上，主持人问我：「最想感谢谁？」
我看着台下的肖晋。
他对我笑，用口型说：「说你。」
我拿起话筒。
「感谢我的先生，肖晋。」
「他教会我一件事：」
「碎了的镜子，不必勉强粘合。」
「但我们可以，换一面新的。」
「而新的这面，会更坚固，更明亮。」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很亮。
但我已经不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有个人，会在光里等我。
永远。
（尾声）
领奖结束的第二天，肖晋在清晨的阳光里醒来。
他习惯性地伸手，想搂住身边的人，却摸了个空。
心里猛地一空，他立刻坐起身。
卧室的门虚掩着，外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他光着脚走出去，穿过走廊，来到餐厅门口，停住。
姜叶背对着他，站在开放式的厨房岛台前。
她穿着他的旧T恤，衣摆到大腿，光着两条纤细的腿，正踮着脚，试图够橱柜最上层的麦片。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把她整个人笼在柔和的光晕里，发丝都变成了金色。
肖晋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没有出声，没有上前帮忙。
只是看着。
像看一幅失而复得、需要屏息凝气才能好好欣赏的画。
姜叶终于够到了麦片盒，抱在怀里，转身。
看到他，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醒了？我吵到你了？”
肖晋走过去，很自然地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
“没。睁开眼没看到你，就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热气喷在她耳后。
姜叶缩了缩脖子，把麦片盒放在台面上。
“我想弄早餐，但你家东西放得太高了。”
“我家？”肖晋收紧手臂，在她耳边纠正，“我们家。”
姜叶没反驳，嘴角却悄悄扬起。
“而且，”肖晋松开她，拉开她刚刚踮脚也没够到的那个橱柜，从里面拿出两个碗，“麦片在这儿。你刚才拿的是我昨天买的意大利面。”
姜叶看着自己抱下来的那个盒子，上面印着意面和番茄酱的图案。
她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
“哦。”
肖晋低笑出声，接过她手里的意面盒放回去，把麦片碗和牛奶递给她。
“我来煮咖啡，你先弄这个。”
两人在流理台两边各自忙碌。
咖啡机发出轻微的嗡鸣，空气里弥漫开醇厚的香气。
牛奶倒入麦片碗的沙沙声，勺子碰触碗壁的清脆响声。
谁也没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饱满的安宁在流淌。
早餐端到临窗的小圆桌上。
窗外是这个城市正在苏醒的轮廓，远处的高楼镀着一层金边。
姜叶舀了一勺麦片，送进嘴里，含糊地问：“你今天有工作吗？”
“下午有个杂志采访。”肖晋把抹好花生酱的吐司递给她，“你呢？”
“林姐说有个护肤品代言要谈，十点。”
“我送你。”
“不用，小林来接我。”
肖晋点点头，没坚持。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很专注。
姜叶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脸颊。
“有东西？”
“没。”肖晋放下杯子，“就是觉得，像做梦。”
“嗯？”
“早上醒来，你在厨房弄早餐。”他笑了笑，眼里有很深的温柔，“这种场景，我梦到过很多次。”
姜叶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以前……我也弄过早餐。”她轻声说。
肖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嗯。但那时候，我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赶飞机。”他声音低下去，“你起很早弄的，我很多时候没吃，或者匆匆扒两口就走了。”
甚至有一次，他急着出门，碰翻了她刚热好的牛奶。
杯子碎了，牛奶洒了一地。
她没说话，默默蹲下去收拾。
他在门口换鞋，说了一句“对不起，赶时间”，就匆匆走了。
那天他拍戏一直心不在焉，NG了好几次。
后来他让助理回去看，助理说她早就收拾干净出门了，还留了纸条，说锅里有温着的三明治。
那张纸条，他到现在还留着。
压在书房抽屉的最底层。
“对不起。”肖晋说。
姜叶抬起头，看着他。
“以前的事，不说了。”她说，“我们说好的，重新开始。”
“可我还是想说。”肖晋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那些我没吃的早餐，没看到的纸条，没来得及给的拥抱……我想一件件补回来。”
他的手心很暖，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
姜叶没抽开。
“那你要补的，可太多了。”她故意说。
“嗯，我知道。”肖晋认真点头，“用一辈子补，行吗？”
姜叶看着他。
晨光里，他的轮廓清晰又柔和，眼睛里映着她的样子。
“看你表现。”她说，眼里却有藏不住的笑意溢出来。
肖晋也笑了。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早安，姜叶。”
姜叶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吻他。
“早安，肖晋。”
早餐后，姜叶去洗澡换衣服。
肖晋收拾了碗碟，放进洗碗机。
他擦干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日程提醒，下午的采访，晚上的饭局。
他想了想，回复：「晚上的饭局推了。」
助理很快问：「理由？」
肖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
打字：「回家吃饭。」
姜叶出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
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头发吹得半干，披在肩上。
肖晋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我下午采访完就没事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姜叶从镜子里看他。
“你晚上没应酬？”
“推了。”
“为什么？”
“想回家吃饭。”他动作轻柔，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和你。”
姜叶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塌陷下去。
“那……吃鱼吧。清蒸的。”
“好。”
“还要炒个青菜。”
“嗯。”
“汤呢？番茄蛋汤？”
“行。”
很寻常的对话。
寻常到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许多年。
头发擦得差不多了，肖晋放下毛巾，手却没离开，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她圈进怀里。
镜子里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姜叶。”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让我能站在这里，给你擦头发，和你讨论晚上吃什么鱼。”
姜叶看着镜子里他认真的眼睛，鼻子有点酸。
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
“你再说，我就要后悔了。”
“不说了。”肖晋抱紧她，“再也不说了。”
玄关传来门铃声。
是小林来了。
姜叶从他怀里退出来，捋了捋头发。
“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姜叶走到门口，换鞋，拿起包。
手碰到门把时，她回头。
肖晋还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
“对了，”姜叶说，“晚上，要不要看电影？我家有很多蓝光碟，可以带过来。”
肖晋的眼睛亮起来。
“好。”
“我走啦。”
“好。”
门打开，又关上。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肖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前。
很快，他看到姜叶和小林走出大楼，坐进车里。
车子汇入街道的车流，消失不见。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昨晚之前还空旷、冷清，此刻却仿佛处处都留下她痕迹的空间。
茶几上有她昨晚喝了一半的水杯。
沙发上搭着她带来的羊毛披肩。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洗发水的淡淡香气。
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壁纸是昨天颁奖礼上，他抓拍的一张照片。
她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下，侧脸线条精致，眼里有泪光，嘴角却扬着。
闪闪发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开微博。
登录的不是工作室的账号，而是他自己的私人账号。
他很少用这个号发东西，最新的一条，还是三年前转发的一条公益广告。
他点开发布框，手指在键盘上停留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没有文案。
只有一张照片。
是他刚刚在厨房门口，用手机拍下的背影。
晨光里的她，踮着脚，努力去够橱柜的样子。
光晕温柔，背影生动。
他点击，发送。
一分钟后，微博再次瘫痪。
这一次，热搜第一只有一个简单的词。
「回家。」
姜叶是在车上看到这条微博的。
小林在前面激动地嚷嚷着什么，但她没听清。
她只是看着那张照片。
看着那个在晨光里，因为一盒麦片而微微踮起脚尖的自己。
看着照片里，那份几乎要溢出屏幕的、安静而汹涌的爱意。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自己的微博，转发。
同样没有文案。
只有一个表情。
一个房子的表情，里面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的心。
❤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手机震动，进来一条新消息。
来自肖晋。
「到了吗？」
姜叶打字：「快了。」
「晚上见。」
「晚上见。」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
又是一个，崭新的，温暖的，充满期待的早晨。
而她终于知道，这一次，在道路的尽头，有一盏灯，有一个人，有一顿简单的晚餐，有一场可以一起看的电影，在等着她。
不是回头草。
是新生的，在阳光下肆意生长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崭新的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