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兰老师,有名庐剧表演艺术家、庐剧泰斗、被誉为“庐剧皇后”。
合肥、一座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城市,庐剧、一种200年前便生长于此、流行于此的地方剧种,与这个剧种相关度最高的一个名字、便是她 丁玉兰。“草根艺术是永久的,我们是你的保护人,我台上演英雄、台下要做被人尊重的人",这是2015年3月丁玉兰写给学生的一封信,她深情地告诉庐剧演员、应该做怎样一个人。李之冬说:“丁老师呢作为庐剧的代表人物,对我们整个安徽戏剧影响是比较大的、也是比较长久的,作为一个剧种来讲呢、那她更加是剧种的领军人物。"这是丁玉兰最有代表性的作品《借罗衣》,在1954年上海举办华东区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中、丁玉兰曾凭借这个戏获表演一等奖。你在表演,观众喝茶他都怕耽误时间,他一分一秒都舍不得丢掉,他要看你表演。1929年9月18日,丁玉兰出生于安徽肥东县武集镇,因为生于鸭棚内、小名取为棚姐,鸭棚旁边有棵梅花树、所以也叫梅姐,小梅姐的母亲武子芳善良能干,父亲杨永才却患有癫痫病、时而正常,时而发病,发病时昏厥抽搐、神志不清,人称杨疯子。梅姐家境贫寒、她从小帮人家放牛、推磨、拾柴、锄草。这叫扒根草,是梅姐特别熟悉的一种植物,它根系发达,贴地而生、耐涝耐旱,耐热耐寒,生命力极强。1937年,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不久、战火烧到了江淮大地,杨永才不幸惨死于日本人的刺刀之下,为了生活、梅姐和弟弟跟随母亲卖唱讨饭,睡破庙、盖稻草,受尽屈辱和欺凌,有一回、在一个地主家门口唱了半天,地主不但不给、反而放恶狗咬人,年幼的梅姐腿被可破、鲜血直流,护着弟弟的妈妈回头拉梅姐,恶狗紧跟不放,母女三人边哭边跑,地主则在后面哈哈大笑。苦难为梅姐打下了深厚的生活基础,也造就了她忍让而刚强的性格,若干年后、她在舞台上塑造了不少外柔内刚的人物形象。遇到丁家班后,梅姐一家终于稳定下来,母亲为戏班做饭、洗衣,梅姐则和弟弟为大家跑腿打杂,一次丁家班演到了含山县附近,当地有个胡家班因为一个十二岁孩子的演出、而红火,丁家班观众稀少、无奈之下,戏班艺人陈家云教梅姐唱戏,与胡家班打擂,就这样梅姐走上了庐剧的舞台。本来五升,加到了七升,第三天就加八升,然后慢慢加到一斗五升米、超过胡家水一斗二。早期的地方戏中、女演员很少,小梅姐的出现、令观众感觉新鲜可爱,越看越喜欢,就这样小梅姐越唱越红,十岁时已红遍肥东县。从这一村到那一村,有的远,人家心疼自己、不就放一条驴子给自己骑,就这样、毛驴的那个性格,毛驴的脾气呢,从小呢、自己就摸到毛驴的脾气。这样的生活经历,为梅姐后来创造《借罗衣》中跑驴一段打下了基础。戏曲讲究传承,没有正式师父的唱戏、常常会被别人看不起,为此梅姐在14岁那年正式拜郭士龙为师,郭师傅原本是京剧艺人,后来改唱庐剧,有一次观众点戏、梅姐不会唱,师傅说、你先上台,你唱一句、我在后面说一句,梅姐问 万一听不见怎么办。师傅伸手拿个扁担,甩起来给自己一下,打在自己肋骨下,一下就打昏过去了,打昏过去、打睡倒了,昏过去了、结果这个丁伯伯他们赶快就来捏鼻子、用水灌回来。后来母亲和师傅吵架,师傅拿着背包要走。自己伯伯和自己妈妈跪着求,就求他回来、再求他回来,师父讲 我气上来了、我管她什么哪些 我照打,打就成材、不打不成材。如今,年近九十的丁老师表演起来、手 眼 身 法 步依然那么规范、那么美丽,有多少人知道那背后的付出有着怎样的艰辛与苦涩。1949年合肥解放,平民剧社三顾茅庐、邀请梅姐进城演出,剧场门口出海报要写正式名字、因为梅姐喜欢花,大家反复商量、最后定名丁玉兰,演出剧目为《秦雪梅观画》,演出一炮打响、受到了观众的极大欢迎,1950年春、丁玉兰受安徽省广播电台邀请,录制了《秦雪梅观画》和《送香茶》两折戏,从此她演唱的庐剧在江淮大地广为流传。李之冬讲:“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中期,自己在下塘中学念书,淮南线正在全线修复,当时就是大喇叭,整天播放的就是丁玉兰老师的《秦雪梅观画》;罗集这边也是、也是全线在修铁路,也是全线在放庐剧的这些主要唱段。”曾经演戏是一种被人看不起的谋生手段,如今则成了一种具有尊严和荣誉感的职业,社会地位的改变、让丁玉兰认识到庐剧的价值,也认识到自己的价值,从那时起她爱上了庐剧。五十年代初,庐剧的一些民间班社被集中起来、组成了安徽第一个地方戏国营剧团,同时又从各地抽调一批新文艺工作者加入进来,庐剧逐步走向正规化。1952年中央提出戏曲改革工作指示,庐剧推出了新老文艺工作者合作的《梁山伯与祝英台》,风靡一时,此后庐剧大量移植 创作新剧目,随着新戏排演的增多、丁玉兰越发感到文化知识的重要,有一次她在淮南煤炭学院演出《玉簪记》,这出戏原为明代戏曲家高濂创作,曲辞典雅优美、描摹细腻,演出结束后、在场的教授和大学生们都以为丁玉兰是文学素养很深的演员。那些教授啊捧着本子、下来要自己签字,要自己签名嘛,自己讲我不知道签,我不知道、我不识字。尴尬的经历逼得丁玉兰刻苦学习文化知识。自己经常把我自己比成是什么呢、我把我自己比成是一个乌龟,自己把有文化的人比成是一个兔子,兔子歇、我不歇,我同样能赶上你,我还超过她(他)。1954年,上海举办华东区戏曲观摩演出大会,参加会演的有35个剧种、158个剧目,充分反映了解放五年中戏曲改革的成就,代表庐剧参演这次大会的剧目是《借罗衣》、《讨学钱》、《打桑》等,均获得不同奖项,其中《借罗衣》由丁玉兰主演、主要剧情是农妇二嫂子要回娘家,为了炫耀自己,她借来罗衣、毛驴和头上戴的金花,回到娘家后、她反复在众人面前夸耀,一不留神被小叔子说出真相、甚是尴尬,在二嫂子这个人物的塑造上、丁玉兰下了很大功夫。剧本比如讲二十张,自己设计的暗自的潜台词、自己设计的有四十张,四十张的潜台词,多设计、这个人物才得活,不多设计人物潜台词、不但你人物活跃不起来。徐永敏说:“丁老师把一个农村的一个小媳妇的形象塑造得活灵活现,特别地真实、特别地生活。”剧中跑驴这一段表现了女主人公二嫂子骑驴回娘家的情景,丁玉兰在已有生活的基础上进一步体验生活,将原本一个简单的过场戏发展为一段经典的戏曲舞蹈表演。那时候合肥才解放,没有什么车子,就东门大桥到火车站、就这一截路,这截路的东门大桥桥头拴了十几头牲口、什么毛驴子,那毛驴子干什么呢、都给人家骑驴子到火车站去上火车,一会送回去送回来,自己呢逢到礼拜天、自己就到东门大桥那去了,自己骑驴子到火车站,从火车站自己又骑驴子又回来,就这样一个上午来回搞四五趟,就骑在驴背上体会骑驴的生活。侯振宇说:“当年我们那时候年轻,都住在集体宿舍,有时候自己到半夜起来、自己看舞台上还有动静,是丁玉兰老师在那儿练《借罗衣》里面跑驴的这一段。”辛勤的汗水没有白流,在近二千名演员的竞赛中、丁玉兰荣获演员一等奖。会演结束后,上海、山东、北京、浙江等地剧团纷纷派演员来合肥学习《借罗衣》,同时报纸、电台发表播放对《借罗衣》的评价文章。董振亚言:“这个戏出来以后呢,就把庐剧的小戏啊、小戏的表演水平一下子提上去了。”现在年轻人也好、中年人也好,再排这个戏、她没有办法能够演出那个乡土气,演出当时那种民风。1957年4月,安徽省庐剧团和泗州戏剧团组成进京汇报演出团,4月8号、首场演出安排在王府井大街的吉祥剧院,演出前文联主席田汉致欢迎词,称赞庐剧和泗州戏是江淮岸畔的两朵花,他着重介绍说、“有一位庐剧演员名叫丁玉兰,眼残艺不残,在唱腔和表演上都很有特色,她的演技完全掩盖了她的残疾,显示出来的是美的艺术和艺术的美”。丁玉兰的眼睛失明于童年,当时仅仅因为一元钱的医药费拿不出、便导致终生遗憾。为什么自己刻画人物都这样钻,刻画人物用动作、用人物,让观众想不起来我身上有什么毛病,要用一切的东西弥补我身上的不足之处。进京首场演出结束后,观众的热情、令演员一再谢幕,周扬、田汉、梅兰芳等一同到后台祝贺演出成功,梅兰芳对丁玉兰提出想学习《跑驴》。关键还是腰,现在 包括我们剧团的演员,还是老年大学的,自己也给他们排的这个,还是光是动手、腰部是一点都没用上,这个脸呢斜着一点也没用上,全部都是手这样子的,所以它就不感人、就没有真实感。安徽演出团在京演出了三十多天,在此期间、《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艺报》,《北京日报》等首都报刊均发表评论。著名作家艾芜在《光明日报》上发表了《看的感想》一文,文中说丁玉兰扮演郭丁香,塑造得非常动人,把郭丁香心地纯良、外柔内刚的性格表现得极其优美,他称赞绣罗衫一场时说、郭丁香手里没有针线,但拿着衣裳表现绣花的各种动作与渴望由绣好衣裳得到夫妻和好的神情,给人一个难忘的真实形象。文艺评论家戴不凡在《北京日报》上发表文章,说“安徽省庐剧团来京演出了《休丁香》,节奏沉重的曲调、悲怆凄楚的剧情,加上那位眼残艺不残的丁玉兰在控诉中流露出来的一腔哀怨,使我久久不能释怀”。1957年4月30日,剧团收到邀请丁玉兰参加国务院举办的五一国宴的请柬,看着请柬上周总理的签名、丁玉兰惊奇而激动。国宴的第二天,是五一劳动节,丁玉兰被邀请到天安门观礼,壮观的景象令丁玉兰激动不已,她后来在一篇文章中追忆道,十年前我还是个被人鄙视、污辱的戏子时,做梦也想不到会站在这里,我激动得哭了。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是庐剧最兴盛的时期,丁玉兰在这段时间演出古今大小剧目近百个,创作了各种不同类型人物。比如讲自己演一个小姐,我跟这个书生俩谈恋爱,而且这个唱小生的人长得也不漂亮、个头也还不高,自己就把他假设,鼻子自己就把哪个漂亮的按在他的鼻子上,自己记哪个人的眼睛、把他按在这个人眼睛上,结果把这个人形象塑造得非常漂亮,所以自己把这几个都融合在一块,融合到一块呢、然后自己在排练场子自己就活络一些,自己在演戏的过程当中、我就自己就内心戏就丰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