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春节晚会掌声刚落,那个在《老将出马》里唱着"麻辣鸡丝"的赵丽蓉老师,其实已经强忍肺癌剧痛完成了人生最后的谢幕。
赵丽蓉的一生,充满坎坷却也闪耀光芒。24岁那年,她嫁给了深爱的男人盛强,可幸福仅维持了8年,丈夫便因病离世。5年后,她又与小叔子结合,本以为生活能重新开始,命运却再次捉弄——7岁的女儿夭折,56岁时,第二任丈夫也撒手人寰。接二连三的打击没有击垮她,反而让她在舞台上绽放出更灿烂的笑容。
1928年,赵丽蓉出生在奉天(今沈阳),原名“老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父亲赵秉忠是个剃头匠,母亲靠缝补绣花贴补家用。尽管家境贫寒,但她的童年却因为父亲进入戏班而有了转机。一岁多时,她就被抱上舞台当“彩娃子”,面对观众不哭不闹,反而笑得灿烂,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15岁那年,她正式以主演身份登台,从此开启了自己的艺术生涯。1952年,24岁的她调入中国评剧团,事业蒸蒸日上,爱情也悄然降临。她和出身书香门第的盛强相爱,尽管母亲起初反对,但盛强的真诚最终打动了老人。婚后不久,赵丽蓉怀孕了,挺着肚子还在坚持演出、学文化课,盛强更是体贴入微,连洗脚水都替她端到跟前。1955年,大儿子盛福春出生;1957年,二儿子盛鸣也来了。可幸福戛然而止——盛强被派去农场劳动改造。临行前,赵丽蓉把家里仅有的200块钱塞给丈夫,强忍眼泪叮嘱:“别苦着自己。”而她自己,顶着孕肚照常登台,把痛苦嚼碎了咽下去。领导劝她“划清界限”,她摇头;母亲说“盛强是好人,一定等他回来”,她握紧这话当救命稻草。
探视那天,她带着两个孩子和盛强最爱的肉沫炸酱、带鱼,在农场相见。盛强抱着儿子舍不得撒手,临走时喃喃道:“明年再来……”可这一别,竟是永诀。盛强劳动时突发昏厥,再没醒来。赵丽蓉带着孩子在坟前磕头痛哭,从此夜夜失眠,只能靠烟熬过漫漫长夜。
赵丽蓉与子女
丈夫的离去只是她苦难的开始。家人心疼她独自拉扯孩子,撮合她和盛强的弟弟盛弘在一起。起初她死活不同意,直到儿子哭着说:“同学们都有爸爸,就我们没有……”1964年,她与盛弘重组家庭,又生下小儿子盛谦。可命运再挥重拳——1970年出生的女儿被诊断为先天瘫痪,七年悉心照料后,孩子悄然离世。赵丽蓉抱着女儿嚎啕:“是解脱还是绝望?我自己都说不清。”
1999年,71岁的赵丽蓉在春晚舞台上神采奕奕,没人知道那时的她已是癌症晚期。表演结束后,她住进医院,次年溘然长逝。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依然用幽默和乐观感染着身边的人。
赵丽蓉的一生,像极了一出悲喜剧——命运给她安排了太多苦涩的剧本,她却用笑容演绎成了经典。她的故事告诉我们:人生或许无法选择苦难,但我们可以选择面对苦难的态度。正如她自己常说:“笑比哭好,活着就得乐呵。”这句话,成了她留给世人最珍贵的遗产。
院领导找她谈话那天,话里话外透着“为你好”——要她和丈夫盛强划清界限。赵丽蓉攥着衣角没吭声,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那是1957年,风声紧,可她哪舍得丢下丈夫?母亲连夜赶来,只说了一句:“盛强是好人,天塌了也得等他回来!”
盛强被送去了农场。临走前,两口子连句整话都没来得及说。赵丽蓉挺着大肚子给他赶制棉袄,针脚密得能防住北方的风。孩子出生那天,她取名叫“盛鸣”——这名字是夫妻俩早商量好的,像一声藏在岁月里的约定。坐月子?哪有工夫歇!她一针一线缝完棉鞋,连带着织了件毛背心,塞进邮包时还捎了封信:“我和儿子们等你回家。”
1958年,她终于能带着三岁的大儿子和一岁的小儿子去探视。盛强抱着孩子不撒手,好像要把两年的缺席都补上。临别时他眼眶通红:“明年……明年再来。”谁也没想到,这竟是最后一面。
噩耗来得猝不及防。农场的人说,盛强是累倒的——背完最后一筐砖,人就再没起来。赵丽蓉领着孩子们在坟前磕头,小儿子还懵懂地问:“妈妈,爸爸怎么睡在土里?”
往后的日子像钝刀子割肉。台上她是逗人笑的评剧演员,台下却整夜失眠,只能靠烟卷熬过凌晨三点。同事们总议论:“瞧丽蓉,刚抹完泪上台就能笑出声。”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专业”是用什么换来的。
盛强的三弟盛弘看不过去,主动当起两个侄子的“代理爸爸”。他带孩子们去动物园、辅导功课,甚至笨手笨脚地给洗脚。1964年,在家人的撮合下,赵丽蓉嫁给了这个小叔子。有人说闲话,可两个孩子哭着求她:“同学都说我们没爸爸……”再婚后的日子总算有了暖色,直到七岁的小女儿被确诊先天残疾。赵丽蓉抱着孩子跑遍北京医院,医生摇头说“治不了”,她偏不信。孩子熬到七岁还是走了,临终连声“妈”都没叫过。
晚年时,她和盛弘在郊区买了间小平房。本以为能喘口气,丈夫却因心脏病猝死在饭桌前,连句遗言都没留。葬礼上,赵丽蓉哭到几乎昏厥——这已是她送走的第三个至亲。
戏台上她抖包袱能让满场喝彩,可命运给她的剧本却写满生离死别。有人问怎么撑过来的,她只笑笑:“人活着就像走夜路,得自己给自己打灯。”这话听着像台词,可细品全是血泪。如今再看那些经典小品,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原来最苦的人生,往往能熬出最甜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