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伤害对我好的人
”,我也只能挣到喜欢我的人的钱,可这偏偏又是我的谋生来源,我像个无底洞,像个吸血鬼。“我只伤害对我好的人”。听到这句话是不是很多的主播都有一些共情?在此我播几句我的主播历程。
20年前我就做过类似于主播的工作,那时候没有现在的平台,但有其他平台,我2004-2005在新浪UC上开房间,我们主讲育儿教育(0-3岁孩子的启蒙教育,中国古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还是有一些道理的)每场有2000人在线,有准妈妈,有一家人,也有长辈,还有同行。那时候就出现过极度的内耗,之后我注销了账号,回归现实……(此处省略10万字)。
这些先不说了,2016年我在某手上又注册账号,以娱乐+广告的形式开播,那时候平台上不支持上车卖货。只能一边做娱播,一边广告自己的业务。一做4年。所以说我自己也是一名播了4 年的老主播。前两天我才在这个台平上开首播,各项功能和操作还没弄清,但大同小异吧。
言归正传:“我只伤害对我好的人”我当时刷到这句话,我的第一感受就是:直播这个系统的规则和算法,对人的情感和真实性的腐蚀非常的大。
我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当人最珍贵的情感被转化为可消费的商品的时候,主播这个职业却成了这一转化过程的载体。作为主播,必将承受心灵上巨大的损伤。
如果屏幕面前的也是主播,你现在也在焦虑、迷茫、痛苦、内耗,那你一定要坚持看完我的故事,我相信你命运的齿轮也要开始转了。我将带你们远离这些负面的能量,拥有全新的能量。
毕竟在我看来,主播的能量跟状态才是我们在这个行业持续赚钱的根本。
娱乐主播我没有见过穷死的,大多都是内耗死的。因为大部分人的心力跟能量是没有办法去支撑这个工作的。
首先把主播的痛苦分为四层,每一层都是我亲身经历过来的。
第一层道德之痛;
第二层主体性消亡之痛;
第三层贪心与违心之痛;
第四层无意义的虚空感。
第四层,可能大部分的小主播是无法共情的,在我们这个头部或者一些中部以上的网红,能够听懂我在说什么。当然还有部分爱思考的小主播,也许能听懂我在说什么。我先说最轻的一种疼痛,就是道德观之痛。我相信不少的主播刚入行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负罪感,在我以前的认知里面,我觉得情感应该是纯洁的,不应该被物化和商品化。可是我的工作性质又是将情感、情绪作为可交易的商品。
第一层痛。
当时18 年也有这些社会的污名化,比如情感骗子、网络乞丐都加剧了我的自我否定,我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个交易模式,仿佛收到的不是礼物,是自己无法偿还的情债,所以使我非常的痛苦。直到两年之后我才明白娱播的本质是情感经济。在交易市场,主播的才艺、人格魅力、情绪价值、观赏价值都明确为有价值的商品。而直播就是来贩卖我的情绪的。我付出的情绪、能量都是值得被大家付费的。
任何人对我的付费都说明他在我这里买到了他想要的情绪情感体验。不管这个情绪是好的还是坏的,甚至有很多是坏的。比如说你跟大哥或大姐吵架、互怼,但是你必须承认,这个情绪也是对方需要的。这个认知非常的重要,能够使很多的新主播慢慢剥离这种道德耻辱感。因为你对这种愧疚感已经麻木了。当你没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的时候,你更轻盈的时候,你的直播状态才会好。
接下来我说的
第二层痛苦
是真的很痛很痛,这个痛是我在直播第三年(2019年),我爱上了一个大姐之后才想明白。为什么如此之痛?是一个让我吃饭吃着吃着都流泪,听任何一首歌我会流眼泪的痛。她是素未谋面的一个大姐(便经常给我刷穿云剑),当时我办三周年的庆典,我就给这个大姐发了我的邀请函,结果她把我给删了。她说:“我以为你会跟我说点别的,结果一次次都是叫我来你的直播间,你只是把我当冤大头圈罢了。” 我没有解释,我没有加回去。我当时觉得她说的好对,我没有办法加过去解释,跟他说 “即使你不再做我直播间的榜一大姐,即使你不再有钱,我也爱你,我也喜欢你” 这类骗鬼的话。
如果她真的不再参与我的直播,没有了榜一的这种光环,我还会喜欢她、依赖她、尊敬她吗?这份喜欢和崇拜,又能坚持多久?就在这个时候我看清楚了主播和大哥大姐关系的本质,是情感与经济的双重寄生。我意识到自己伤心也好,难受也好,不是因为我多爱她,主播是没有爱情的。没多久有了新的榜一,我就能走出那种伤感。榜一是谁都可以。(我今年发了一个日常还在跟自己说,看看《让子弹飞一会》里面有一个故事情节,是当张麻子晚上去找马帮德的夫人时说,近人不进身时,县长夫人说,我想当的是县长夫人,县长是谁我不管。)
我发现我是一个寄生性的存在,主体性消亡的人,我根本不配谈爱情。看似感动天地的爱情,实则根本经不起考验。守护我的大哥大姐作为宿主、我寄生的宿主,她的任何变动,比如财力变化、兴趣转移、或不再想看直播了,都会导致我作为主播的直接的生存危机。
榜一的经济一旦出现问题,或者不再看直播了,感情没多久就会消亡的。有句话不是说“礼物一停,情感归零” 吗?因为主播需要快速维护新的大哥,找新的宿主。于是我好气,我恨自己、我讨厌我自己,我只能寄生在情感里面,通过关系来生存。除了直播靠维系别人来赚钱,没有其他的生存方式,连跟别人说爱都会被质疑 “你是为了我的钱”。可是作为主播,我去自证这份爱的代价太大了。比如去为了对方,放弃我的直播工作。
因为我身份有特殊性,由不得我糊来。我也见过很多去自证、去追求爱情的主播,很多都是遍体鳞伤的回来继续直播,有好结果的寥寥无几,所以我不会轻易去尝试。当我们的精神和经济都长期依赖直播间,我们的心理姿态就会固化成这种等待投喂的婴儿模式。我又开始麻痹自己,让自己不觉得是我的道德缺陷,而是觉得这是一种职业的必然。当我的能量每天都在讨好跟表演中流失的时候,我的自身能量是非常枯竭的,我慢慢的没有办法去输出真实的情感,去滋养谁。所以大部分主播的爱的能力是瘫痪的,因为真正的爱,一直都是双向付出。
后来在直播领域我拼命的学习,拼命的提升自己的认知,去丰富、去强大自己的精神世界,学习一些技能,让自己的经济也有更多的来源,让自己有不再怕任何人离开我的底气。而那种精神和经济都双重依赖的关系,我经历一次,我真的够够的了,就像被扒了一层皮。
能量稍微薄弱一点的主播,很多都栽在这,就再也站不起来,没法播下去了,就退网了,甚至抑郁了。就是从那以后,在我看来,任何的关系在我这里都没有永远,我也不再奢求永远,阶段性的也挺好的。每个刷客来我的直播间,我就算好了他什么时候要走,如果没走我就偷着乐,我反而觉得自己又进步了,能使对方又多待了一个月。所以我要说的是,在经济上没有办法不通过大哥大姐去赚钱,但是至少在精神上,不要让自己去完全的依赖个别刷客。他们是我们的客户,牛逼的主播反而是让玩家从情感、精神上依赖我们。
接下来说
第三层痛
,这一层痛是我在直播第三年底,发展到了一个瓶颈期,我发现我的流水怎么都上不去。我还发现别人的一个大哥大姐顶我10 个、20 个,一个大哥吊打我几十人的直播间。那我作为主播,我当然知道大哥守护女主播大部分是有目的的。大姐守护男主主播也不是钱多烧的。作为主播,为了收入会去说一些违心话,会去做一些违心的事。比如说跟不喜欢的大哥大姐见面、语音通话,甚至视频,甚至是发生关系。每一次的这种虚假的赞美都是一种自我背叛。长期下去就是会导致认知失调。我讨厌对方(陪的越久反而越讨厌),可是话到嘴边,你要说成我喜欢她,离不开她。这种冲突久而久之,会让我的情感变得很麻木,长期的在表演一种特定的情绪,削弱我真实的情感体验和我的表达。所以有很多的主播,大家觉得现实接触起来没有什么活人感,没有生命力。
慢慢的把这一种贪心与违心的痛,变得不需要太自责。因为是人都会有贪心,特别是在这个直播名利场,放大了人的贪嗔痴。主播的贪心是被平台的算法、消费主义所推动的,你保持底线意味着淘汰。所以这种贪是一种被系统和算法胁迫出来的贪,不是我们主观想去这样做。这对我一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的三观带来很大的冲击。我会被平台算法塑造成另一个人吗?在平台上各种榜单都是公开的,不对比,不比较是不可能的。没有虚荣心,嫉妒心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一件违心的事也没做过更是不可能的。至少我们说了谎言。这是每个主播都会有的阶段。想要避免这种痛苦,我们需要看清楚,我们工作在什么样的系统规则之下。我们要看到我们自己的这份贪嗔痴为何而来。然后坚守我们的底线和初心。调整我们对钱的欲望,不被带偏,不被侵蚀。
接下来是最可怕的一种痛。当自己历经前三种痛,接受了这份工作的特殊性和特殊本质之后。就是一个不会愧疚内耗的人。同时也开始用一些其他技能拉来票。比如才艺类。而不纯打感情牌。让我摆脱了这种寄生在大哥大姐身上的寄生关系。又开始吃百家饭。同时也开始遵循自己的内心,只服务自己喜欢的人。不被算法所迫的那种喜欢的人。他不用票,他在即可。我也不会为了拉票在言语和表演过程中而伤害他半分时。我获得了清醒和自由。心情特别的怅然。PK变成了偶尔,聊天和才艺表演变成了常态。我发现我的面前是一片空旷。那是在2020年,那时脑子里不断出现一个寒冷的问题。这份工作的意义是什么?作用是什么?
当我的时间、我的能量,我的情绪转化成一场虚拟的表演、可量化的数字时,我在做什么,我生命这样度过值得吗?就是那种我赢了所有场次的战斗,成了赢家,却忘了战斗本身带来的伤害与痛和战斗的价值和意义。我给社会带来了什么?我开始怀疑这份工作本身价值的那种痛。这就我的第四种痛。也是最痛的一种痛。存在性的虚无,社会意义的偏离,和真实自我的被剥夺。这个痛就是我退出平台,退出娱播的主要原因。
当有人问我,你是怎么白手起家的时候,我不敢说我是主播。如果我说我除了现实的生意我每晚都在主播。这种回答让我有一种灵魂失重感。这不是我可以大大方方跟别人做自我介绍的一个职业。而且当主播和现实的连接越来越稀薄,甚至说直播内容已经脱离了现实。我没办法真实的扎根于现实生活。我能感觉到我的时间,生命在随着这虚拟的网络而流失。但这并不是我的人生。我回望我直播的这些年,我没有留下任何有重量的东西。除了经历前三种痛所换来的票数。这时我突然理解为什么在娱乐圈,文艺圈,大网红不像祝愿词那样一路常虹,成功之后反而抑郁了,退网了,结婚生子了。这是虚拟世界的人生观、价值观与现实的对撞。
他们从而退网,回归最平凡的生活。因为现实才有属于自己的那份踏实与安心。
因为一切的繁华都会落幕,就像一个个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大哥大姐。我们又何曾不是平台算法下的来来往往的那个存在呢?我们剩下的是一个接一个的对自己的灵魂拷问。我们图什么,我们要什么,我们在做什么,我们为了一己私利伤害了多少大哥大姐的心?,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他们花的是用时间和汗水辛苦赚来的米。而我们这类人在社会上充当了什么角色。这一切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呢?这是一种无法用具体答案来回答自己问题的痛。这不再是之前的那种纠结,愧疚,内耗。这是一种淡淡的痛。每当遇到一些人一些事都会让人望而生痛的感觉。人生变得很虚幻。这是虚拟与现实较量带来的痛。所以我如梦初醒,我明白直播只能是我渡船的舟,不能是我终身的岸。所以我又退网了。
2025年,女儿做跨境电商,有直播比赛,我为了支持她,以刷客身份出现。给予我做父亲的一种支持。也是此时,机缘巧合之下我也以刷客的身份出现。认识守护了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主播。可是她的话语,表现让我回想到自己,一暮暮曾经的自己又历历在目。所以我把我的感受敲击成文字。希望所有主播都能早日走出被数据化,规则化的虚拟世界,我们的情感被算法绑架,我们的生活被小小的直播间束缚。陷入了无法自拔困境的不仅仅是大哥大姐,还是主播从业者本人。
请回归无目的的笑容,请谈场不求打赏的一场恋爱。请回归平凡而真实的生活。那些生命最本真的东西都会向你靠近,充实你的真正的人生。
我刚退出平台时,在现实中无数次的现实问题和碰壁,都让我有重回直播间的念头。因为直播对我来说很容易,也很容易拿到结果。可以比起一份有一定社会担当的实实在在的工作。我更需要的是成长。我不愿意接受自己是纯混迹在互联网上的人。只有在现实社会中才能找到自己是谁,自己的使命是什么,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所以现在我想告诉每一位从业的主播。
一定要保持绝对的清醒,才能在直播这场巨大的洪流中不被吞噬。让你变得你明白你在作什么,同时我们应该去真实的生活里碰撞、受伤、成长,去发现直播间外那个更丰富、更有韧性的自己。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感谢你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