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娱乐圈最不识抬举的金丝雀,因为向金主要名分,一夜之间从顶流跌落。
三年后,我肿着脸敲开他的门:“求您再包养我一次。”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直到我捧着奖杯在台上说:“顾承泽,这一次换我包养你。”
曾经的金主在台下红了眼眶。
这次我不要施舍,我要他心甘情愿为我俯首称臣。
01
我的演艺事业,终结在一杯红酒泼出去的瞬间。
林薇薇那身价值六位数的礼服裙上绽开暗红色污渍时,我就知道完了。她先是震惊地瞪大眼睛,随后嘴角勾起恶毒的笑——那表情分明在说:程落落,你死定了。
事实上,我也确实“死”了。
二十四小时后,我的所有通告被取消,谈好的剧本纷纷换人,就连已经拍摄完成的网剧都被AI换脸。经纪人李姐在电话里叹气:“落落,林薇薇的父亲是这部剧的最大投资方,他放话了,要你在娱乐圈消失。”
我握着手机,站在出租屋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这座城市最普通的街区,与我三年前住的江景大平层天差地别。
三年前,我还是顾承泽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给我资源,给我人脉,给我一切在娱乐圈横着走的资本。而我得寸进尺,想要的不止这些。我想要名分,想要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想要他承认我是他的女朋友而不是“女伴”。
然后我就被甩了。
准确地说,是我主动离开的。在他说出“我们之间只是交易”那句话之后,我收拾了所有行李,拉黑了他全部联系方式,像个英勇就义的烈士般走出了那栋豪宅。
我以为凭自己的演技和积累的人气,离开他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有顾承泽的保驾护航,我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举步维艰。从女一号降到女三号,从大制作降到网剧,从一线卫视降到地方台深夜档。最后,连恶毒女配的角色都要靠李姐四处求人才拿到。
而这个角色,现在也没了。
“两个选择。”李姐在电话那头说,“第一,去给林薇薇磕头认错,求她高抬贵手。第二……”
她顿了顿:“把顾承泽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我沉默了。
窗外夜色渐浓,霓虹灯次第亮起。这座城市从来不缺光鲜亮丽的人,少我一个程落落,娱乐圈照样转。
可我偏不甘心。
我才二十六岁,拿过最佳新人奖,有过爆款剧,演技被前辈称赞过“有灵气”。凭什么要因为一个跋扈的富二代就断送前程?
手机屏幕亮起,我点开通讯录黑名单。那个熟悉的号码静静躺在那里,备注还是三年前幼稚的“我家顾先生”。
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最终落下。
解除拉黑。
然后我打开微信,找到那个三年没点开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停留在我发的“顾承泽,我们完了”,他没有回复。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顾先生,我是程落落。三年不见,冒昧打扰。我知道当初是我不懂事,现在想明白了。您说得对,我们之间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是我不守规矩。】
【我现在遇到些麻烦,需要您的帮助。作为交换,我会乖乖听话,不再提任何不该提的要求。】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写完这些,我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五分钟。最后咬牙点击发送。
几乎是瞬间,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三秒后,消息弹出。
【地址没变,现在过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兴奋。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半小时后,我站在那栋熟悉的高级公寓楼下。指纹锁居然还能识别我的指纹,“嘀”的一声,门开了。
顾承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深灰色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时光似乎格外优待这个男人。三年过去,他看起来更沉稳了,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打量我时,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光。
“坐。”他淡淡开口。
我乖巧地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这是三年前他最喜欢我保持的姿势,他说这样看起来温顺。
“说说看,什么麻烦。”顾承泽放下文件,身体后靠,双手交叠在身前。
我把林薇薇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细节,只强调了她父亲是投资方,要封杀我。
他听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敲:“所以,你是因为被封杀才想起我。”
这话说得平静,我却听出了其中的讽刺。
“是。”我坦然承认,“我需要您的帮助。作为交换,我会遵守所有规则,不会越界,不会提要求,不会打扰您的生活。您需要我出现的时候,我随时出现;您不需要的时候,我绝不打扰。”
顾承泽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学聪明了。”
“吃过亏,总要长记性。”我垂下眼睫。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我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胸腔。
“明天来签合同。”他终于开口,“公司最近投资了一部S级古装剧,女一号还没定。”
我猛地抬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S级古装剧!那是多少一线女星挤破头都抢不到的资源!
“谢谢顾先生!”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顾承泽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压迫感。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
“程落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是交易,不是施舍。你遵守规则,我就给你想要的。如果再犯三年前的错误……”
“不会。”我打断他,眼神坚定,“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向酒柜。
“今晚留下。”
不是询问,是陈述。
我握了握拳,又松开。脸上绽开标准而甜美的笑容:“好的,顾先生。”
这一夜,顾承泽比三年前更粗暴,更像是在惩罚我的离开。我咬着唇承受,心里却在冷静地盘算:这部剧的拍摄周期大概是四个月,播出后如果反响好,我可以接代言、上综艺,重新积攒人气。等站稳脚跟,就算离开顾承泽,也不会像三年前那样狼狈。
清晨六点,顾承泽起床去晨跑。我躺在床上,看着他穿衣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某个早晨。那时我会从背后抱住他,撒娇说“再睡一会儿”;他会无奈地笑,转身吻我,然后真的陪我多躺十分钟。
现在我不会了。
我等到他出门,才起身洗漱。镜子里的女人眼圈有点青,但眼神明亮。程落落,我对自己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抓住它,然后飞得高高的,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给你搭梯子。
七点半,顾承泽回来时,我已经做好了早餐——煎蛋、培根、蔬菜沙拉,还有他喜欢的黑咖啡。
他有些意外地挑眉:“你以前不会做饭。”
“三年,足够学会很多事。”我把咖啡递给他。
他接过,尝了一口,点点头:“味道不错。”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八点整,顾承泽的助理准时上门,带来了那份合同。
我仔细阅读每一条条款。很公平的交易:他给我资源,我随叫随到,在公众场合配合维持他“单身”的形象,不对外透露我们的关系。合约期一年,到期可续签。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工整有力。
助理收好合同离开后,顾承泽递给我一张卡:“去买些像样的衣服。下周进组,别给我丢人。”
我没客气,接过卡:“谢谢顾先生。”
“还有,”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在剧组安分点,别再惹事。林薇薇那边,我会处理。”
门关上后,我握着那张冰冷的银行卡,慢慢笑出声。
顾承泽,这次我不会再爱上你。
但我会好好利用你。
直到我不再需要你的那一天。
签完合同的第三天,李姐兴奋地冲进我的出租屋,手里挥舞着厚厚的剧本。
“落落!定了!《凤鸣天下》的女一号!导演是陈国华!搭档的是陆子轩!”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这阵容,这配置,爆款预定啊!”
我接过剧本,封面上烫金的剧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翻开第一页,人物小传里写着:云凰,亡国公主,隐忍十年,终成一代女帝。
好角色。有厚度,有张力,有成长弧光。
“顾先生那边……”李姐欲言又止地看我。
“合约签了,一年。”我平静地说,“资源换听话,很公平。”
李姐叹了口气,坐在我对面:“落落,这次可别再犯傻了。顾承泽那种人,我们高攀不起。拿到资源,站稳脚跟,才是正经事。”
“我知道。”我低头看剧本,“所以我不会重蹈覆辙。”
李姐拍拍我的肩,开始絮絮叨叨地说拍摄安排:下周进组,先去横店拍内景,三个月后转场新疆拍外景,预计拍摄周期一百二十天。
“对了,”她想起什么,“女二号是林薇薇。”
我翻页的手指一顿。
“投资方塞进来的。”李姐压低声音,“但顾先生那边打过招呼了,导演会看着办,不会让她太过分。你自己也小心点,别再正面冲突。”
我点点头,继续看剧本。
一周后,我拖着两个行李箱抵达横店影视城。剧组安排的酒店不算顶级,但也比我自己租的房子好太多。刚办好入住,李姐就急匆匆过来:“导演让主要演员晚上聚餐,互相熟悉一下。”
晚上七点,我换上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地来到包厢。推门进去时,已经坐了不少人。导演陈国华坐在主位,旁边是男主陆子轩——当红流量小生,演技一般但粉丝战斗力极强。
再旁边,是林薇薇。
她今天穿了身粉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正笑着和陆子轩说话。看到我进来,她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甚至朝我点了点头。
倒是陆子轩热情地站起来:“程老师!久仰久仰!我看过您演的《春日宴》,特别喜欢!”
“陆老师客气了。”我微笑握手,在他旁边落座。
聚餐气氛还算融洽。陈导是个严肃的老派导演,话不多,但每句都点在关键处。他看着我:“程落落,我看过你的戏,有灵气。但云凰这个角色难度很大,从十六岁演到三十六岁,从亡国公主到一代女帝,你能撑起来吗?”
我放下筷子,认真回答:“陈导,我会尽全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陈导盯着我,“这个角色是我力排众议定下你的。顾先生虽然投了钱,但如果你演不好,我照样换人。”
“我明白。”
林薇薇在这时轻笑出声:“陈导您放心,程老师可是拿过最佳新人奖的,演技肯定没问题。”她转向我,眨眨眼,“对吧,程老师?”
这话听着像捧,实则暗讽我只有个新人奖,这几年毫无建树。
我端起茶杯,朝她举了举:“林老师过奖了。您父亲投资了这部剧,压力应该比我大才对。万一演不好,损失的可是真金白银。”
林薇薇脸色一僵。
陆子轩赶紧打圆场:“来来来,吃菜吃菜!这家店的招牌鱼特别好吃!”
聚餐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回到房间,我刚卸完妆,手机响了。
顾承泽发来短信:【还顺利?】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回复:【顺利。谢谢顾先生给的资源。】
【明天开机仪式,我会到场。】
我愣住。顾承泽向来不喜欢在公众场合露面,更别说参加什么开机仪式了。
【您要来?】
【有问题?】
【没有。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做好你的本分。】
对话结束。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横店的夜景千篇一律,仿古建筑群在灯光下显得虚幻。三年前,顾承泽也探过我的班。那时我会兴奋地扑进他怀里,拉着他的手逛遍影视城,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这个男人是我的。
现在我只想,他来也好,正好让林薇薇看清楚,现在谁才是不能惹的人。
第二天上午九点,《凤鸣天下》开机仪式在影视城明清宫苑举行。媒体来了几十家,长枪短炮对准主创团队。我穿着戏里的公主服饰,和陆子轩站在陈导两侧。
流程走到一半时,现场忽然起了骚动。我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心脏漏跳一拍。
顾承泽来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从红毯尽头走来。记者们疯了似的按快门,保安艰难地维持秩序。娱乐圈大佬不少,但像顾承泽这样年轻、英俊且极少露面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头条。
陈导迎上去握手:“顾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看看投资效果。”顾承泽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他的目光扫过主创团队,在我身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
但就是这半秒,已经足够。
我感觉到林薇薇的身体僵住了。她站在我斜后方,我能听到她细微的抽气声。
开机仪式继续。上香、揭红布、合影。顾承泽全程站在陈导旁边,话不多,但存在感极强。仪式结束后,媒体群访环节,有记者大胆提问:“顾总,听说您很少参与影视项目的具体事务,这次为什么会亲自来开机仪式?”
顾承泽接过话筒,神色淡然:“《凤鸣天下》是公司今年的重点项目,我来看看是应该的。”
“那您对选角满意吗?特别是女一号程落落小姐,她这几年作品不多,为什么会选择她?”
问题很尖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承泽身上。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陈导的眼光,我向来相信。至于程小姐……”他顿了顿,“我看过她的戏,很有潜力。我相信这次她会给大家惊喜。”
回答得体,无懈可击。
但我注意到,他说的是“程小姐”,不是“落落”,更不是任何亲密的称呼。他在人前,把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
群访结束后,顾承泽和陈导去了休息室。我正要回化妆间换衣服,林薇薇拦住了我。
“程落落,”她压低声音,眼神复杂,“你和顾承泽……”
“林老师,”我打断她,微笑,“我和顾先生不熟。他是投资方,我是演员,仅此而已。”
“你当我傻?”林薇薇冷笑,“他什么时候参加过开机仪式?还特意为你说话?”
“为我说话?”我故作惊讶,“顾先生明明说的是相信陈导的眼光。林老师,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林薇薇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最后她嗤笑一声:“行,你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我收敛笑容,走向化妆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顾承泽这一招,不知道是帮我还是害我。他来了,林薇薇确实会忌惮,但也会引来更多猜测和关注。
手机震动,又是顾承泽:【晚上七点,来酒店顶层套房。】
我看了一眼,回复:【好的。】
然后继续卸妆。镜子里的人眼神平静,没有三年前的雀跃和期待。
晚上六点五十,我换上简单的连衣裙,坐电梯到顶层。敲门后,门开了,顾承泽的助理小赵点头致意:“程小姐,顾总在等您。”
套房客厅里,顾承泽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背对着我,声音低沉:“……嗯,你看着处理。我不希望拍摄期间有任何负面新闻。”
听到脚步声,他挂断电话,转过身。
“今天表现不错。”他说,“媒体那边,小赵会打点好,不会有不该写的报道。”
“谢谢顾先生。”
他走近,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这个动作他做了太多次,熟练得像在检查一件物品。
“林薇薇今天找你麻烦了?”
“没有。”我如实说,“她只是试探了几句。”
“离她远点。”顾承泽松开手,“她父亲那边,我会处理。你专心拍戏。”
“明白。”
空气安静了几秒。顾承泽看着我,忽然问:“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问什么?”
“比如我为什么来,为什么帮你,或者……”他顿了顿,“这三年来有没有想过你。”
我笑了:“顾先生,我们说好的,不问感情,不谈过去。您给我资源,我做好本分。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盯着我,眼神深不见底。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一丝失望闪过,但太快了,快得像错觉。
“很好。”他后退一步,转身走向酒柜,“记住你说的话。合约期间,别越界。”
“一定。”
那晚他没留我。我在套房待了半小时,讨论了几句剧本和拍摄安排,然后礼貌告辞。
走出酒店时,夜风微凉。我抬头看顶层那扇亮着的窗,心里一片平静。
顾承泽,你看,我真的学乖了。
我不再爱你,不再期待你,不再需要你施舍感情。
我要的只是你手里的资源,仅此而已。
正式开拍第一天,我就领教了陈导的严厉。
上午八点,第一场戏:十六岁的云凰公主在宫宴上献舞,得知敌军破城的消息。这场戏需要我边跳古典舞边完成从欢欣到震惊再到绝望的情绪转变,一镜到底。
“第五次!”陈导拿着喇叭喊,“程落落,你的眼神不对!听到亡国消息时,不是瞪大眼睛就叫震惊!我要看到层次!层次懂吗?”
我喘着气,身上的舞裙已经汗湿。舞蹈老师跑上来纠正我的动作:“手再抬高一点,对,这个转身要更轻盈……”
林薇薇坐在遮阳伞下喝冰咖啡,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她今天没戏份,却专门来现场“观摩”。
“程老师,加油啊。”她远远地说,“陈导要求高是好事,严师出高徒嘛。”
我没理她,闭上眼调整呼吸。脑海里过了一遍云凰的人生:万千宠爱的小公主,一夕之间国破家亡。她听到消息时应该是什么反应?不是嚎啕大哭,不是目瞪口呆,而是……一种世界崩塌的寂静。
“导演,我准备好了。”我睁开眼。
陈导盯着监视器:“再来一次。”
音乐起。我扬起水袖,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跳到高潮处,扮演内侍的演员冲进来,大喊:“公主!敌军攻破城门了!”
我旋转的动作骤然停顿。
不是停住,而是一种缓慢的、如同电影慢镜头般的凝滞。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睛里的光一寸寸熄灭。没有眼泪,没有尖叫,只有瞳孔深处逐渐蔓延开来的、冰冷的空洞。
水袖无力垂落,我站在原地,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卡!”
陈导从监视器后站起来,用力鼓掌:“好!就是这个感觉!过了!”
现场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纷纷鼓掌。陆子轩跑过来递水:“程老师,演得太好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接过水,道了声谢,走到休息区。李姐激动地给我擦汗:“落落,刚才那场戏绝对能当经典片段!陈导都夸了!”
“还不够好。”我摇摇头,“情绪可以再沉一点。”
“你已经很厉害了。”陆子轩真诚地说,“我压力好大,下午的戏可别被你碾压了。”
我笑了笑,正要说话,林薇薇走了过来。
“程老师果然厉害。”她鼓掌,眼神却冷,“不过也是应该的,毕竟这角色来之不易,可要好好珍惜啊。”
“谢谢林老师提醒。”我平静地看着她,“您明天有戏份吧?听说是一场哭戏,需要我分享点经验吗?”
林薇薇脸色变了变。她的演技是圈内公认的差,哭戏全靠眼药水。
“不劳费心。”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下午的拍摄相对顺利。陆子轩虽然演技生涩,但态度认真,陈导耐心指导了几次,倒也达到了要求。收工时已经晚上八点,我累得几乎散架,回到酒店倒头就睡。
这样的节奏持续了一周。每天五点起床化妆,拍到深夜,背台词、对戏、琢磨角色,时间排得满满当当。顾承泽没再联系我,我也没主动找他。我们之间仿佛真的成了纯粹的交易关系。
直到第二周,拍摄我和林薇薇的第一场对手戏。
剧本里,云凰入宫为婢,被林薇薇饰演的贵妃处处刁难。这场戏是贵妃借口云凰奉茶时烫到了她,要掌嘴二十。
“真打还是借位?”开拍前,陈导问。
我还没说话,林薇薇先开口了:“导演,为了真实感,真打吧。我不怕疼。”
陈导看向我:“落落呢?”
“我没问题。”我说。
“那行,真打。注意力度和角度,争取一条过。”
场记打板:“第三十二场一镜一次,开始!”
我跪在地上,双手奉茶。林薇薇接过,抿了一口,忽然“啊”地一声,茶杯摔在地上。
“贱婢!你想烫死本宫吗?”她站起来,一巴掌扇过来。
我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这一下她是真用了力。
“卡!”陈导皱眉,“薇薇,表情太夸张了。再来。”
第二次,她打得更重。我感觉到嘴里有血腥味。
“卡!眼神不对!重来!”
第三次,第四次……每次陈导喊卡的理由都不一样:台词说错了,走位偏了,表情不到位。
我的左脸已经肿起来,化妆师跑上来补妆,小声说:“程老师,你没事吧?要不要跟导演说……”
“不用。”我看着镜子里红肿的脸,“继续。”
第七次。
林薇薇的巴掌再次落下时,我没再被动挨打。在她手触到我脸颊的瞬间,我猛地抬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全场寂静。
“林薇薇,”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NG七次了。是演技太差,还是故意的?”
她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这是为了戏好!”
“为了戏好?”我笑了,松开她的手,站起来,“那我来教你,这场戏该怎么演。”
我转向陈导:“导演,给我两分钟。”
陈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头。
我走到林薇薇面前,抬手,干脆利落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
“贵妃打一个婢女,不会用全力。”我看着林薇薇,左脸火辣辣地疼,声音却冷静,“因为在她眼里,这个婢女不值得她费力气。应该是轻蔑的、随意的,像拂去衣服上的灰尘。”
我又扇了自己一下,力道轻了许多,但姿态足够羞辱。
“眼神应该是居高临下的,不是瞪大眼睛像要杀人。台词要慢,要冷,要带着笑意。”我模仿贵妃的语气,“‘贱婢,你想烫死本宫吗?’——这样说。”
林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转身对陈导鞠躬:“导演,我建议这场戏还是借位吧。林老师似乎掌握不好力度,再拍下去,我的脸明天没法上镜了。”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把问题全抛给了林薇薇。如果她坚持真打,就是承认自己演技差还故意NG;如果同意借位,就是认怂。
陈导沉默了几秒,看向林薇薇:“薇薇,你觉得呢?”
林薇薇咬紧牙关,最后挤出一句:“……借位吧。”
“好,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拍借位镜头。”陈导说。
我回到休息区,李姐赶紧拿冰袋给我敷脸,眼眶都红了:“她分明是故意的!我去找导演……”
“别去。”我按住她的手,“打回去就行了。”
“可是……”
“李姐,”我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却笑了,“这一巴掌,我会让她加倍还回来的。但不是现在。”
借位的拍摄很顺利,一条过。收工时,林薇薇的经纪人匆匆跑来找我,递上一个厚厚的信封。
“程老师,这是薇薇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今天的事实在抱歉,她年轻不懂事……”
我推开信封:“钱就不用了。麻烦转告林老师,拍戏就好好拍戏,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再有下次,我不会客气。”
经纪人尴尬地拿着信封离开。
回到酒店,我洗完澡,看着镜子里红肿未消的脸,拍了张照片。
犹豫片刻,我发给了顾承泽。
【顾先生,今天拍戏受伤了。不过戏拍得很好,陈导夸了我。】
三分钟后,他直接打来电话。
“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语气平静,听不出委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知道了。早点休息。”
通话结束。我放下手机,敷着冰袋躺在床上。心里没有任何期待,只是觉得——这张照片发出去,至少能让林薇薇消停一阵。
果然,第二天一早,林薇薇的戏份被调整了。原本今天要拍的她的一场重头戏,被挪到了下周。副导演给的理由是“场景调度问题”,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林薇薇一整天脸色阴沉,却再没找过我麻烦。
收工时,陆子轩偷偷对我说:“程老师,你后台真硬。”
我笑笑,没说话。
后台?是啊,顾承泽确实是我的后台。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把这个后台当成依靠。
我要把它当阶梯,一步一步,爬到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高度。
到那时,谁给的巴掌,我都能亲手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