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京圈顶级豪门沈家两位继承人,哥哥沈砚洲克己复礼,弟弟沈砚辞玩世不恭,都是众千金趋之若鹜的联姻对象。
而林晚凭借着出挑的外貌和才艺,早早被沈家定为哥哥沈砚洲的未婚妻。
可三年前的一场变故,将林晚从枝头打落泥里。
林晚的弟弟被诬告强奸,失足坠楼,母亲自杀,父亲带着小三和私生子登堂入室。
而林晚,被一张“无父女关系”的亲子鉴定书,钉在母亲出轨产物的耻辱柱上。
消息曝出来那天,沈家第一时间上门退了亲,林晚也被逐出家门。
那日暴雪,林晚衣裳单薄地在沈氏集团楼下等了一天,未婚夫沈砚洲始终没有露面。
晚上她去酒吧买醉,忽然被人夺走了手中的杯子,她一转身,对上沈砚辞玩世不恭的笑脸:“姐姐,别当我嫂子了,当我女朋友吧。”
林晚看着他那张跟沈砚洲有五分像的脸,玩味地勾起红唇,点了点头,“好啊!”
她存着报复沈砚洲的心思,想看他冷静的面具皲裂,想报复他在她落难之时对她弃如敝履。
可是第二天,林晚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掳上黑车。
就在一群人贩子商量着将她卖到哪里的时候,沈砚辞只身一人追了过来,男人不要命地拖延人贩子,给了她逃生的机会。
等林晚带着沈家保镖回去救他之时,沈砚辞身中数刀,躺在血泊中。
而他的手上,紧紧攥着护在胸口的,是林晚在某一次私下聚会时,意外遗失的小狗发圈。
睁眼看到她的瞬间,沈砚辞艰难地推着她:“晚晚......快跑......别回头......”
那一刻,林晚听到自己心脏轰鸣的声音,从来没有人这样坚定不移的选择过她,她心动了。
跟沈砚辞在一起后,林晚更是彻底沦陷在他的细致和温柔里。
沈砚辞给她的,是下雨天永远偏向她的伞,是生理期永远温度适宜的红糖水,是深夜噩梦惊醒时永远耐心温柔的怀抱。
他不再泡吧,不再玩赛车,戒掉所有爱好,为了跟沈家抗衡。
恋爱半年,他便不顾父母反对,自请99鞭,浑身是血地进入沈家祠堂,为两人的婚事求签。
沈家祖训,只要求得上上签,便是天赐良缘。
沈砚辞一举求得上上签。
可一场订婚宴却筹备了三年。
第一年,林晚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断送了自己的舞蹈生涯;
第二年,沈砚辞急性肾衰竭,林晚配型成功,二话不说为他捐了肾,订婚宴再次推迟;
第三年,沈父查出白血病,林晚的骨髓再次配型成功。
看着沈砚辞微红的眼的攥紧的双拳,她不顾自己的身体,悄悄为沈父捐了骨髓。
从手术室出来,沈母紧紧拉着她的手,红着眼承诺:“晚晚,从今以后,你就是沈家认定的儿媳妇。”
林晚觉得一切都值了,她迫不及待地找到沈砚辞,想跟他分享好消息,却在包厢门口听到了让她浑身血液凝固的一句话。
“辞哥,你还是你有手段,前年设计车祸,去年装肾衰竭,今年连白血病要捐骨髓的理由都编出来了。林晚那个傻子,还傻乎乎地瞒着你去捐了骨髓,哈哈。”
僵住的瞬间,她听到沈砚辞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今年是真的,我爸生病了。”
“那林晚不是成你爸的救命恩人了?乔沁已经回国了,你对林晚的最终报复,还继续吗?”
“要不算了吧洲哥,这几年林晚吃尽苦头,别说车祸捐肾了,就连绑架都策划了好几次。三年前那件事,警方不是发了林霄无罪的公告,你就这么相信乔沁说的——”
“警方通告?”隔着门缝,林晚看到沈砚辞冷冷睨了说话的男人一眼,语带警告:“我只信沁沁亲口说的话。沁沁险些被侵犯,夜夜噩梦,这些年在国外还自杀了好几次,林霄和他妈两条命怎么够赔,这些年沁沁所遭受的所有苦难,我要从林晚身上一一讨回来!”
乔沁!沈砚辞爱的人竟然是乔沁!
他为了乔沁才接近她,报复她,她三年自以为是的幸福,是一个局,是沈砚辞为了乔沁这个诬告者,设下的局。
而这三年,她林晚所有遭受的苦难......全部都是沈砚辞的精心策划!
“辞哥可真是大情种!话说,林晚一开始可是跟了你哥三年,你当初睡她,不觉得膈应,不嫌脏吗?”
沈砚辞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眉眼尽是凉薄:“我哥哪里看得上她?当初她跟我哥在酒会上被人下药,她情况危急,我哥又不愿意碰她,就让我代劳了。他为了替他心中的白月光守身如玉,可是泡了一夜冰水,病了整整半个月。”
“那三年,我哥一次都没有碰过她,每次睡她的都是我。就算没有那张亲子鉴定,我哥也会找机会跟她解除婚约的。”
一字一句,犹如晴天霹雳。
林晚脑袋不断嗡鸣着,她吃力地消化听到的消息,浑身像坠入冰窟,血液凝固,连指尖都发着抖。
怪不得,怪不得冰山一样的沈砚洲会在床上像换了一个人,怪不得她刚和沈砚辞在一起时,总有莫名的熟悉感。
原来早在她还是沈砚洲未婚妻时,他们就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晚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兄弟们哗然。
“那你不是睡了林晚六年!当床伴也该睡出感情了吧?跟何况,这三年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真的对她狠得下心吗?”
“你对她......难道就没有一点动心吗?”
林晚下意识屏住呼吸,抬起通红的眼看向坐在中间的矜贵男人。
往日总是温柔缱绻的眼眸,如今带着冷到极致的漠然和不屑。
“动心?你会对一个床上玩具动心吗?”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沁沁,是为了在林晚最接近幸福的时候将她推进地狱,给沁沁出气。”
“既然沁沁回来了,订婚宴也该操办起来了。”
沈砚辞说着,拿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
下一秒,林晚的手机响了一声,沈砚辞的消息出现在屏幕上:【订婚宴在半个月后,晚晚,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给你最盛大的惊喜了。】
林晚惨笑一声,眼泪砸在屏幕上。
她步步后退,最后看了一眼沈砚辞,擦干眼泪转身离开。
会所门口,她拨出尘封了三年的电话:“周庭昀,三年前的承诺,如今还作数吗?”
沉稳的男声没有丝毫犹豫:“考虑清楚了?我不接受反悔。”
“考虑清楚了,”林晚声音决绝:“半个月后我跟你走,但现在,我要你帮我查清我弟弟林霄的死亡真相,我要让沈砚辞和乔沁付出应有的代价!”
“放心,我周庭昀,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受半分委屈。”
2
林晚刚挂了电话,便被眼前缓缓驶过的一辆豪车吸引了视线。
微微降下的车窗里,沈砚洲侧身低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专注地看着背对着林晚的女孩。
当沈砚洲未婚妻的那三年,林晚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他像一座沉寂的冰山,任由她使尽浑身解数靠近撩拨,也无法挑动他一丝情绪。
他永远冰冷,就连退婚,也只是让助理上门告知。
想到包厢里听到的一切,想到沈砚辞所说的白月光,她鬼使神差地,叫了一辆车租车跟了上去。
车子越走越偏,最后停在林家门口。
看着眼前三年未曾踏足的“家”,林晚沉默半响,闯了进去。
刚踏进大厅,就看到继母乔月华正亲热地搂着身旁的年轻女孩,两人听到声音转身看来,林晚看到了那张让她恨之入骨的脸。
她倏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乔沁,你怎么会在这?”
乔月华端着架子:“沁沁是我跟振国的亲生女儿,她如今回国,自然是要住在家里。”
“亲生女儿?!”
林晚的脑袋“嗡”地一下响了,三年前诬告弟弟强奸的人,竟然是她父亲的亲生女儿,是他多年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乔沁笑着起身,走到林晚面前伸出手:“你好晚晚姐——”
抬手间,她露出了手腕上通体碧绿的手镯。
看清那个镯子,林晚瞳孔紧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镯子怎么会在你手上!”
“这是爸爸送我的见面礼,”乔沁一副无辜的模样:“有什么问题吗?”
林晚眼睛倏然红了,这个手镯,是妈妈家里传下来,要留给她当嫁妆的!
被赶出林家那天,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带走这个手镯,可无论她怎么说,林振国都不愿给她。
如今,他竟然把她妈妈留给她当嫁妆的手镯给他的私生女当见面礼!
林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用力捏着乔沁手腕,直接用力将她手腕上的镯子摘了下来,力道大得在乔沁手上勒出一道红痕。
松手的瞬间,乔沁忽然后退倒地,捂着手不停哭。
“混账!”
匆匆从楼上下来的林振国见此,直接冲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林晚脸上。
林晚躲避不及,直接被他扇得摔倒在地,镯子磕在地上,“咔嚓”一声,碎成几块。
看着碎裂的镯子,林晚撑着地板的指节泛着白光,她爬了起来,红着眼将镯子捡起来放好,随后大步走到一旁的博古架上,举起了最重的花瓶。
“你要干什么!”林振国怒喝,将乔月华和乔沁紧紧护在身后。
“住手!”
“晚晚,住手!”
两声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林晚抬眸,看到沈砚洲疾步从二楼下来,脸上的着急和担忧,是她哪怕在他面前被车子撞飞,也从未见到过的。
林晚死死咬住了口腔内的软肉,原来,沈砚洲的白月光,竟是乔沁!
她又转头看向门口,对上了沈砚辞着急又隐忍着愤怒的眼神。
心脏像被锋利的针刺了一下,林晚冷冷勾起嘴唇,将手中的花瓶用力砸了过去。
3
千钧一发之时,原本被林振国护在身后的乔沁忽然将他推开,自己挡在最前面。
“哗啦”一声,花瓶自乔沁的额角碎落一地,血流如注。
她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拿你手镯的......”
话没说完,她直接往后倒去,被冲过来的沈砚辞抱在怀里。
沈砚辞看向林晚时,眼中是隐忍不住的滔天怒意:“晚晚,你怎么能用花瓶砸人?!”
林晚还没开口,膝盖窝便被林振国狠狠踹了一脚:“混账,我看你越发无法无天了!”
她“砰”地一声跪在满地陶瓷碎片上,痛得脸色惨白,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来,只是看着沈砚辞抱着乔沁离开的背影。
沈砚洲在林晚身边停下脚步,目光冰冷地扫过林晚,声音一如往常的淡漠:“林总,毕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该管教还是要管教的。”
林晚闻言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下一秒,林父立刻叫来保镖:“拿我鞭子来,家法伺候!”
林晚被保镖押着,膝盖上的血流了一地,她奋力挣扎,凶狠地瞪着林振国:“林振国,不是我爸,有什么资格动我!”
林振国脸色阴沉得厉害:“老子养了你二十几年,你竟敢拿着花瓶砸我,今天要不是沁沁,受伤的就是我!”
“今天打你,是为我的女儿乔沁教训你!”
说着,他挥动着手里的鞭子,狠狠抽在林晚身上。
“啪!”
皮开肉绽的剧痛传来,林晚疼得眼前一黑,咬紧了下唇才没让自己惨叫出声。
一鞭、两鞭、三鞭......林振国用力挥动着鞭子,眼中没有丝毫动容与怜惜。
整整抽了三十遍,他才吩咐保镖,将她丢了出去。
林晚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外,最后看了一眼曾经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转身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走到半山腰时,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群野狗,张着獠牙朝林晚的方向冲了过来。
林晚最怕狗,她尖叫着,疯狂去踢离自己最近的野狗。
腿部传来牙齿刺穿皮肉的剧痛,林晚惨叫一声,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野狗围了上来,瞬息之间,肩膀、手臂和大腿便多了几个血淋淋的血洞。
林晚痛得几乎晕厥,她只能咬牙不断挣扎,翻滚间,她顺着陡峭的盘山公路直直滚了下去,一头撞在路边凸起的石头上!
后脑勺传来剧痛,温热的血液流了出来,林晚眼前阵阵发黑。
意识模糊间,她似乎听到了林振国的声音:“沈少,你这样,是不是太狠了?”
“狠?她敢拿花瓶砸沁沁,这点惩罚,算轻的。”
沈砚辞的声音冷到极致:“怎么?心疼你女儿了?当初你拿我跟我哥六十亿投资假造亲子鉴定将她赶出家门时,可是亲口说过,以后再没有这个女儿。”
林振国立刻接话:“沈少放心,我跟这个逆女的父女情三年前已经断了,沁沁是我的血脉,以后林家的千金,只有沁沁一人。我会按照您说的,让沁沁取代林晚的所有,也会在订婚宴上,公布沁沁才是林家唯一的真千金。”
林晚如遭雷击。
那张亲子鉴定书......竟是假的?
林振国就是她的亲生父亲!他竟然为了六十个亿的投资,就伪造鉴定书给她妈妈泼脏水,将她赶出家门!
而这一切,都是沈砚辞的计划,是他报复的一环!
就连沈砚洲......他竟然也是知情的!
心脏像被人握着匕首反复插 入,又狠狠搅动着。
林晚痛得无法呼吸,她的睫毛疯狂颤动,却无法睁开眼睛,反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4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
沈砚辞见她睁眼,关切地握住了她的手,眼底满是愧疚:“对不起晚晚,我今天不该凶你的,沁沁跟我是大学同学,我担心她出事牵连到你,才会送她去医院。”
“但我没想到,林伯父竟敢趁我不在之时如此对你,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定会为你讨一个说法。”
看着他眼中的真挚的愧疚和关切,林晚只觉得浑身被一股寒意笼罩。
她抽出手,闭上眼不看他。
沈砚辞以为她还在生气,拨了拨她鬓边的碎发:“晚晚,等你好了,我陪你......”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兄弟紧张的声音传了出来:“辞哥,我在酒吧遇到了乔沁——”
没等那边说完,沈砚辞便着急地站了起来,碰到了身后的椅子:“看着她,我马上过来!”
他甚至来不及演戏,便直接大步跑了出去。
当晚,沈砚辞兄弟的朋友圈发了一个视频。
林晚点了进去,便看到沈砚辞在酒吧为乔沁大打出手,又弯腰将她扛在肩上离开的背影。
之后两天,沈砚辞没再出现,直到出院这天才来接她。
“对不起晚晚,这两天有紧急工作走不开,但我心里一直很担心你,闷坏了吧?今晚有个宴会,我带你去散散心。”
他抬手想要搂住她,却露出了袖口处一大片淤紫,那是他为乔沁吃醋打架留下的伤痕。
林晚心中一窒,躲开了他的触碰。
沈砚辞眼中闪过一抹不悦,面上却只是更加温柔地哄她,替她收拾东西,亲手为她穿衣服,又蹲下身子为她换上鞋子,平常得就像以往她每一次生病一样。
可林晚看着他的动作,心中却阵阵发寒,只觉得讽刺和悲凉。
晚上,林晚穿着沈砚辞命人送来的衣裙出席了宴会。
直到进入宴会厅,她才发现这竟然是乔沁的回归宴,宴会厅里都是乔沁的好友。
心中闪过不祥的预感,林晚转身要走,被沈砚辞直接按住肩膀。
乔沁已经走到跟前,笑得意味深长:“晚晚姐,又见面了。”
林晚直接冷了脸色:“沈砚辞,我要回去——”
沈砚辞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语气急促:“晚晚,我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你好好玩,等我来接你。”
说完,他疾步走了出去。
林晚转身要走,却被不知何时围拢过来的人群拦住。
他们将她围在中间,不断推搡着她,指指点点。
“这不是林霄那个强奸犯的姐姐吗?你居然还敢出现!”
“沁沁都被你弟弟害得自杀了好几次,你怎么还有脸活着的?”
“你就应该跟你那个肮脏的弟弟和妈妈一起去死!”
“都给我闭嘴!”林晚凌厉的眼神看向说话的人,直接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还敢打人!”被甩巴掌的人将林晚狠狠一推:“果然一家子贱种,你弟弟做了那样的事情,你不仅不忏悔,还敢拿花瓶砸沁沁,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你!”
众人围了上来,有的扯她头发,有的扇她巴掌,有的踩她,有的撕她衣服。
林晚咬着牙挣扎,每次刚把身上的人掀开,就会再次被人压在身下。
她看到乔沁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四目相对的瞬间,乔沁忽然柔声开口:“算了,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要晚晚姐跟我好好道个歉就行了。”
“对,道歉!”众人把林晚压着跪下,乔沁的闺蜜开口道:“你给沁沁磕99个头,就当为你死去的弟弟赎罪!”
5
“放屁!”林晚爆了粗口,她目眦欲裂,嘴角还渗着鲜血。
下一秒,她被人抓着头发,狠狠磕在地上,力道大得她有一瞬间的眩晕。
“说你错了!说你弟弟是畜生,说你全家都该死!”
一下又一下,林晚头昏眼花,脑袋嗡嗡作响,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紧咬的牙缝里满是鲜血,想反抗,想辩驳,却连开口的力气的都没有了。
耳边是辱骂声和大笑声,还有人站在一旁,大声地一下一下数着数。
极致的屈辱和恨意像潮水般彻底将林晚淹没,可她始终无法挣脱,被硬押着磕了99次。
最后一下,身上的力道松了,林晚拼尽全身力气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她头晕目眩,脚步不稳,凭着本能冲到了酒店外面的车道上。
就在这时,刺目的车灯猛地亮起,一辆黑色的轿车,直直地朝着她撞了过来!
林晚瞳孔骤缩,想要躲避,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砰——”
巨大的撞击力传来,林晚只觉得自己飞了起来,然后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温热的液体从口鼻、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眼前阵阵发黑,林晚意识模糊,却看到二楼宴会厅的露台上,沈砚洲和沈宴辞正拿着酒杯并排在一起,望着她的方向,眉眼间是如出一辙的漠然。
“砚洲哥哥,阿辞,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乔沁从宴会厅走了出来,两人同时转身看她,眉间冰雪消融。
沈砚辞挡在她身前,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脏。”
短短三个字,像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林晚的心脏,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依旧是在医院。
沈砚辞守在床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听到动静,他紧张地起身查看:“晚晚,你终于醒了!对不起,我应该先把你送回家的,要不是我离开,你也不会出车祸。”
她定定地看着他演戏,忽然开口:“我在宴会厅被打了,我要报警,告她们故意伤害。”
沈砚辞微微蹙眉:“晚晚,你出事后我调查了会场的监控,会场的监控坏了——”
“那就让警察调查!”林晚强硬打断:“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报警!”
她拿出手机准备拨号,乔沁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抓起林晚的手机扔到地上。
她语气激动,双眼通红:“报警?为什么要报警?你们是不是又买通了警察来害我!!!”
她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停踱步,焦躁地喃喃自语:“都是你们的错,是林霄的错,是林霄要强奸我,我没有说谎,我没有!!!”
“沁沁!”沈砚辞再也顾不得其他,心疼地红了眼眶,就要去抱乔沁。
乔沁却忽然抬起通红的眼,狠狠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以极快的速度往手腕上划去。
鲜血瞬间顺着白皙的手腕滴落在地,沈砚辞瞳孔紧缩,猛地打横将她抱起,冲了出去,语气带着极致的恐惧和惊惶:“医生!医生!”
林晚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良久才撑起自己虚弱的身体下了床,她捡起手机准备报警,却忽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鼻。
林晚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失去了意识。
6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冷库里,几个蒙面的绑匪拿着匕首,正围着她比划。
极致的冷和恐惧让林晚牙齿打颤,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抖:“你们要干什么?放我出去,我可以给赎金!”
几个绑匪哈哈大笑:“钱?我们不缺!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乖乖受死吧!”
说着吗,几人挥动着手中的匕首,同时在她身上划出一道道口子。
剧痛在身上各处传来,林晚惨叫挣扎着,却被按得死死的,匕首一下又一下在身上划动,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寒冷让她痛感加倍,也减缓了血液流出的速度,林晚眼睁睁地看着身上无数个伤口缓缓流出鲜红的血液,不断汇聚着往下滴落。
她痛到痉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惨叫,生理性的泪水不断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绑匪才她和丢在满地血泊中,相继走了出去。
林晚不知道自己在冷库中等了多久,她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空中化为冰霜,寒冷和失血之下,她仿佛看到了妈妈跟弟弟站在身前。
他们不再是跳楼时那副破碎的模样,他们衣裳干净整洁,笑容温暖和煦,朝她伸出了手。
林晚也用力笑着,朝他们伸出了手——
“砰——”
门口传来巨响,人影消散,林晚艰难睁眼,看到沈砚辞冲了进来。
“晚晚!”
林晚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带着体温的大衣盖在身上,沈砚辞紧紧抱着她,不断搓着她冰冷的双手。
她听到沈砚洲冰冷的声音:“阿辞,你这次太过了,小心弄出人命。”
覆盖在她手上的双手一顿,紧接着,是沈砚辞玩世不恭的声音:“放心吧哥,上次的车祸跟今天,我都提前计算过的,死不了。”
“这事我有经验,三年前打动林晚的那场绑架,我不也好好的......”
林晚是在剧痛中醒来的。
身上密密麻麻的刀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无数伤口,疼得她生不如死。
护士进来换药,见她醒来,语气庆幸:“你终于醒来,还好你送来得及时,差一点就抢救不过来了。”
“还有你男朋友,他为了救你,不顾身体情况给你献血,直到晕过去才肯罢休。”
“晚晚。”
沈砚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晚这才发现,沈砚辞躺在隔壁的病床上。
他看起来有些苍白,却朝她露出温柔的笑:“你没事就好,是我的疏忽,才会让你被我的仇家绑架折磨......你放心,绑匪我已经全部送进监狱,他们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出来了。”
林晚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咬着唇,一语不发。
如果不是昏迷前听到真相,她或许会为沈砚辞的献血,有一瞬的动容。
可此刻,她清醒地知道,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仇家,所谓的绑架,一切不过是他的策划。
就因为乔沁割了自己一刀,他就要将自己千刀万剐,给乔沁出气!
所谓的献血,不过是为了让她为他感动罢了!
甚至就连三年前那场让她动心的绑架,也只是他为了取得她信任演的一场戏!
林晚看着沈砚辞深情款款的样子,气血翻涌,一股难以抑制的戾气涌上心头,她冷声开口:“沈砚辞,你演够——”
“砰!”病房外忽然发出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各种惊恐的尖叫声,一片嘈杂。
7
林晚和沈砚辞都起了身,刚走出去,便发现前台的位置,一个红着眼的男人拿着一把刀,地上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医生,而他的手上还挟持着一个人质,正一步步后退。
沈砚辞已经快速冲了出去:“放开她!”
被挟持的女人,竟是乔沁!
她看到了沈砚辞,尖声哭喊着:“阿辞,救我!”
周围已经乱做一团,男人的刀在周围挥舞着,几个保安都近不了身。
关键时刻,沈砚辞竟然一把拉过林晚的手腕,将她推了出去!
挥舞的刀锋直接砍在林晚胸前,趁着这短暂的空隙,沈砚辞一把将男人踢飞,抱住了哭得梨花带雨的乔沁。
他红着眼将她揉进怀里,声音里带着恐惧的颤抖:“没事了,没事了,沁沁别怕......”
被踹开的男人却没有被保安抓住,他眼中闪过戾气,朝着乔沁的后背捅了过去。
直到周围的人尖叫出声,沈砚辞才反应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他抱着乔沁直接转身,用后背挡下了这一刀!
他痛得白了脸色,却还笑着安慰乔沁:“沁沁别怕,我没事......”
林晚躺在地上目睹了这一幕,忽然笑了。
泪水模糊了双眼又疯狂落下,她不停地笑着,只觉得刀口处传来的剧痛,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直到行凶的男人被抓走,直到沈砚辞被抬到床上推走,他都没有往林晚的方向看一眼。
他已经,将她彻底遗忘。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辞借口养伤,没有再出现,关于那天的事情,也只是敷衍地发了几条道歉信息。
而沈砚洲,每天都会出现在她的病房,他疏离而客气:“砚辞伤得很重,他不放心你,托我来看看。”
他会在她的病房待上半个小时,在沙发上安静地处理公务。
这一天,沈砚洲离开后,她听到病房外传来沈砚辞的声音:“哥,谢谢你帮我稳住林晚,才让我有时间陪沁沁。其实这段时间我也看出来了,哥,你心中的白月光,就是沁沁吧。”
沈砚洲沉默了一下:“是她。阿辞,你还记得七年前那场绑架案吗?那一次,我被捅了十几刀,装在麻袋里丢到郊外,若不是沁沁救了我,我不可能活着回来。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这辈子都会守护她。”
“阿辞,我知道你们是两情相悦,我会尊重祝福你们。但是——”
他顿了顿,语带警告:“若是你敢欺负沁沁,我不会放过你!”
林晚震惊地瞪大双眼,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七年前她驱车去郊外写生,曾遇到一个被捅了十几刀丢在野外的男人,她拼尽全力才将那人救下,送到医院。
那男人昏迷之前,将身上的钢笔给了她。
这件事情,她只在家里的说过,后来那支放在家里的钢笔消失,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她第一次见到联姻对象沈砚洲时,第一眼便认出了他。
她以为是两个人的缘分,也曾努力靠近他,却始终被他冰冷以待。
所以,是林振国拿走她的钢笔给了乔沁这个私生女,让乔沁冒领了她的功劳!
林晚忽然觉得万分可笑,如果沈砚洲得知真相,知道他一直以来避之不及、亲手送到弟弟床上又想尽办法退婚的女人,才是救他的人,会是何种反应?
她
她会让她知道真相的。
8
订婚宴的前两天,林晚收到了周庭昀给她的调查报告和视频。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当年弟弟根本不是失足坠楼,而是乔沁的蓄意谋害。
而沈砚辞在得知真相之后,还帮乔沁清理了所有痕迹!
林晚一遍遍看着手中的报告和视频,眸子里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订婚宴的前一天,沈砚辞的母亲哭着闯进林晚的病房:“晚晚,你叔叔的白血病又复发了,需要再次进行骨髓移植,明天订婚宴后,你一定要救救你叔叔啊!”
当天下午,沈砚辞接林晚出院。
回到别墅时,窗外忽然燃起了烟花,璀璨的烟花在空中展开,沈砚辞从背后拥住了林晚:“喜欢吗?晚晚,明天就是我们的订婚宴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林晚扯了扯嘴角,垂下了幽深的眼眸。
沈砚辞打了个响指,别墅的灯光忽然打开,林晚这才看到,整个大厅堆满了鲜花和礼物,各种奢侈品和珠宝堆积成山。
餐厅的桌面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肴。
沈砚辞拉着她过去坐下:“这些都是我下午亲手做的,你尝尝。”
见她依旧不说话,沈砚辞在她面前蹲下:“晚晚,我知道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你要相信我——”
话没说完,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乔沁的电话浮现在屏幕上。
沈砚辞起身接通,两秒脸色微变:“我马上过来。”
他歉疚地看着林晚:“对不起晚晚,公司有点急事,我需要马上去处理,今晚估计回不来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我们在宴会厅见。”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明天见,我有惊喜给你。”
随后,他步履匆匆地离开。
林晚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拿起一张湿纸巾,一遍一遍地擦着被他亲吻过的额头。
沈砚辞,明天, 我也有惊喜要给你。
整整一个晚上,林晚都在收拾东西,将别墅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清空。
那些她曾经满怀爱意置办的情侣物品,拍下的照片,全部处理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她上了沈砚辞派来的车。
只是刚上车不久,她就忽然变得昏昏沉沉,等她意识到车里有问题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动弹不得了。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地躺在废弃仓库一张破旧的床上。
而大床的周围,摆了几台摄像机。
她心下一紧,正想尝试坐起来,门外便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一会哥几个都卖力点,花钱的人可是交代了,一会要直播的!”
“老大,听说是要在一个订婚宴上直播是吗?我还听说里面那个女的是订婚宴主角呢!”
“据说还是豪门的,真是够狠的!”
“都给我闭嘴!收了钱就好好办事,少废话!”
林晚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没想到沈砚辞竟然还安排了人凌辱她,甚至还要进行现场直播!
只是瞬间,她就明白了沈砚辞的计划!
他要让她彻底身败名裂,再让林振国宣布乔沁是林家千金,这样他就可以直接跟乔沁订婚!
而她,会在被凌辱后得知所有真相,看着他和乔沁双宿双飞!
如果她没有意外听到真相,那她还能承受这一连串的打击吗?
沈砚辞,你够狠!
林晚心中恨意翻涌,拼尽全力坐了起来,躲到仓库的门口。
“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了,几个男人鱼贯而入:“那女人呢!”
为首的男人气急败坏地骂,趁着几人进入仓库找人的瞬间,林晚从门口出来跑了出去。
不过几秒,就有人发现了她的身影:“那女人跑了,快追!”
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而林晚浑身无力,很快便摔倒在地。
她伸手,紧紧攥住了手边一块尖锐的石头。
“妈的,我看你的往哪跑!”
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林晚被抓着头发揪了起来,她咬了咬牙,用尽全力将手中的石头往男人眼睛上砸去!
“啊——”
痛苦的尖叫中,猩红的血从男人眼睛流了出来,趁着他放手,林晚再次转身要跑。
“抓住这个贱人!给我弄死在床上!”
林晚才跑了几步,便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抓住了。
“啪!”一个巴掌狠狠落在林晚脸上,将她打得头昏脑涨,无论她怎么挣扎,依旧被拖着往仓库的方向去。
看着周围几个高大的男人,林晚心中一片绝望。
就在这时,几辆豪车忽然出现,将几个男人团团围在中间。
车门打开,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长腿落地,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
林晚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
订婚宴现场。
宾客已经全部到场,沈砚辞和乔沁皆是盛装打扮。
眼看时间已经到了,林晚却迟迟没有出现。
就在现场议论纷纷之时,台上滚动播放着沈砚洲和林晚照片的大屏幕忽然闪了下去,画面跳转——
破败的仓库内,几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绑着。
林晚明艳却苍白到极致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神冰冷:“沈砚辞,你准备送我的惊喜,我已经提前收到了,接下来我要送你的惊喜,希望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