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动不了,连说话也做不到,每天只能靠眼睛看着屏幕,用眼控仪打出文字、发出邮件、开起会议,房间布置得很仔细,时钟放在正前方,不用转头就能看到时间,键盘和鼠标都按他视线调好角度,省力气又很准,连镜子也都摆好了,让他可以通过反射看看别人有没有听懂他说的话。
去年五月他差点没挺过来,感冒引发呼吸衰竭,在ICU躺了七天,出来后彻底不能走路也不能说话,可人刚出医院,办公桌就搬进了病房,他不喊累也不停手,反而更拼了,有人在网上说他的内容是AI写的,他直接直播澄清,说每个字都是自己盯着眼睛敲出来的,哪怕一个标点错了也要重来。
谣言越来越多,团队每天忙着辟谣,原本时间紧张,还得花力气应付那些不靠谱的说法,有人说他已经离开科研圈,实际上他比谁都忙,到去年底,他负责的“渐愈互助之家”已经推动15种药物进入临床转化阶段,其中8个正式进入试验,总投入超过八千万,这可不是空谈,是真金白银投进去,带着大家往前推进。
他做了一个叫“AI大脑”的项目,想让机器帮着找药,目标是训练一个比人类专家更强的AI模型,他们自己搭建服务器,收集两千多万篇论文,让AI学会怀疑式推理,而不是全部接受,到年底时,这个AI已经能自己筛选数据、建立模型、预测靶点,注册进数据库的人有一万八千个,成为全球最大的ALS患者数据平台。
这事儿早就不是他一个人在做,他组建起全国实验室网络,把基因分析和干细胞实验这些环节都连接起来,三百多条药物研发项目中,有不少已经进入临床阶段,过去没人愿意研究罕见病,药厂觉得赚不到钱,投资方也不愿投入,现在情况变了,他把这条路走通了,桌子是二手的,椅子也没人管,但他用数字分身运行算法,一秒钟能完成别人一天的工作量。
有人觉得他太过较真,连一个逗号都要修改到位,可在他眼里,这不是什么洁癖,而是关乎尊严,身体不能动了,控制权也失去了,但头脑还在运转,手指动不了,眼睛还能转动,那就用眼睛继续坚持工作,团队每天帮他梳头、涂唇膏、整理衣领,不是为了外表好看,是想让外界知道他还活着,还在坚持做事。
他从不骂人,也不过多解释,别人提出疑问时,他就靠实际成果回应,数据明明白白摆在那里,进度一目了然,他不指望谁同情,也没想感动谁,只希望在身体还能动的时候,把能做的事都做完,不是为了当英雄,只是不愿让时间白白浪费。
现在他连眨个眼都得算好时间,每次转动眼睛都像在跟死神抢进度,别人觉得他很可怜,他却觉得自己还算幸运,至少还能继续工作,还能操作机器,还能帮助成千上万的病人,他不喊口号也不立目标,就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打,好像在写一封永远不会寄出去的信,收信人是未来的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