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角这事其实挺费劲的。那时候拍红楼梦，主要角色当然要挑好的，连丫鬟小姐也得照着书里的样子找。没人敢随便改。演袭人的演员叫袁玫，她在戏里就是个平常丫鬟的样子。可实际上她长得特别好看。导演王扶林一看见她，马上就让化妆师把她化得普通点。不然她太显眼了，主角在旁边就不好看了。

老剧组里这种事儿挺多的。欧阳奋强演宝玉的时候才十八，第一次见到袁玫，脸一下子就红了。跟她对戏的时候老说错词，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儿看。要是搁现在拍那些热门剧，导演可能就顺着这个感觉来了。说不定会给主角的感情戏加点料。但王扶林没这么干，他直接把这点苗头给按住了。他的想法很简单，配角不能太出风头，就算演员本人条件再好也不行。一切都得按剧本来。

外人觉得选角挺光鲜，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八三年年底，红楼梦剧组去安徽找人。他们看中了五个姑娘，都挺不错的。可那边剧院的领导不愿意放人，觉得她们都是台柱子。磨来磨去，最后只答应放走一个。

袁玫把行李收拾好就去了北方。她琢磨过自己能不能演王熙凤。凤姐那个人物性子烈，她自己平时做事稳当。她觉得这么演可能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导演看了看她的个子，一米七二，站在其他演员边上显得太高。导演说凤姐得有点媚气，个头不能太显眼。后来她又试了薛宝钗，人看着挺大方，导演又嫌她身上肉太少。说宝钗应该再圆润一点。

鸳鸯那个角色她也试了。念那段抗婚的词儿，一句一句挺清楚。最后快定人的时候，演史湘云的演员突然换了。这才轮上袁玫去演袭人。那时候挑演员，不光是看脸。更多是看这个人平时什么样，过日子什么习惯。导演王扶林觉得袁玫这人细心，会张罗事。像个能照顾人的大姐姐。

袭人这个角色，戏不能太显。可又几乎场场都在。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什么时候该退后。

袁玫本来可能演主要人物，后来变成演丫鬟了。她没说什么，很快就把自己放进了新位置。演的是袭人这个角色，平时安安静静的，大伙儿一块演戏的时候，她站在那儿不太显眼。可只要她一说话，你就忘不了她。八七年电视剧开始放，最受欢迎的那些角色里头没有袭人。但后来大家觉得，这个角色换别人来演还真不行。有些研究红楼梦的专家，在报纸上写文章夸她，说她演得正好，就是袭人该有的样子。

她以前唱过黄梅戏，这个底子帮了忙。说话声音轻轻的，动作也软。怎么当仆人，怎么对待主人，那个分寸她弄得很清楚。电视剧拍完播完了，她没直接回安徽。转身去了南边的广东，进了那儿的一个电视台剧团。其实那时候剧组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换过角色。还有别的演员，比方说邓婕，陈晓旭，也都试过不同的戏份，最后才定下演谁。结果呢，她们都演成了别人再也比不了的样子。

后来那些翻拍的红楼梦，总想学老版那样挑演员。他们盯着脸找，可味道就是不对。老版那些人，后来各有各的过法。有的还在台上唱戏，有的干脆不干了。袁玫后来不怎么露面，换了种活法。这跟那时候的风气有关系。

现在想想，当初选他们，不光是看演得好不好。更像是在找一股劲儿，找一段合得上的人生。别的方面也差不多是这么回事。这可能就是老片子一直有人看的原因。大家看电视觉得有意思，但里头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但老东西就是老东西。戏里人就算经过不少事，到头来，还是回到了戏里该待的地方。这事想想，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