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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拾月

图文|琉浔

2023年7月20日，东京板桥区一间三叠半的出租屋里，越南室友推开房门时被眼前景象吓傻了。

35公斤的王懿蜷缩在地板上，身体已经僵硬，法医后来鉴定她胃里只有胃液，断粮至少4天。

这个曾经的985保研学霸，留日女硕士，最后留给世界的是手机里那句"骨灰扔太平洋，不回国"的录音。

2016年拿到985高校传媒学院保研资格时，王懿在毕业合影里笑得露出八颗牙，圆脸齐刘海的样子像个没长大的学生。

导师评价她"发言踊跃、英文流利"，同学们记得她总组织聚餐，最爱点麻辣香锅加双倍辣。

没人能想到七年后，她会因为每天只吃600大卡热量的食物，瘦成一把骨头。

2019年拿到日本文部科学省奖学金时，她在朋友圈晒过录取通知书，配文"终于要去早稻田读博了"。

那会儿她不知道，这个号称"全额资助"的奖学金，实际发放能延迟3到6个月。

日本学生支援机构的人后来解释，疫情期间审批流程变长，但对当时的王懿来说，这意味着刚到日本就得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2020年春天，她第一次给家里打电话哭着要钱。

父亲是下岗后当保安的，母亲在社区做保洁，两人加起来月薪不到6000块，还得还房贷。

那3万块钱是爸妈取了没到期的理财凑的，父亲后来跟亲戚说"当时想着博士毕业就能翻身，咬咬牙就给了"。

谁能想到，这成了压垮这个家庭的开始。

疫情来了，日本厚生劳动省统计留学生打工机会少了四成，她研究需要的田野调查又因为防疫政策做不了，经济来源一下子就断了。

2020年夏天开始，王懿的微博变得奇怪起来。

"核平中国"这四个字开始频繁出现，有时一天发十几条。

她自己后来在小号解释"喊出来能忘记饥饿"，甚至写过"把妈妈也核平"这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话。

2022年有网友截图发到豆瓣，骂她"汉奸""卖国贼"，她反倒把微博名改成"王懿还没饿死"，像在跟全世界赌气。

我翻她微博小号的时候，发现那些极端言论出现的频率，跟她描述的饥饿程度高度重合。

2021年11月她写"今天只吃了半个馒头，核平核平核平"，2022年3月说"鸡胸肉放冰箱一周发黏了，冲水吃下去好像没那么饿了，中国赶紧核平吧"。

心理学专家后来分析，长期饥饿会导致认知扭曲，极端言论可能是她对抗痛苦的防御机制。

就像《饥饿与精神病理》那本书里说的，人在极度匮乏时，会用伤害自己或他人的方式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2022年冬天她高烧到39度，连去医院的钱都没有。

本来想申请日本的生活保护，结果区役所的人看她是博士学历，直接说"你有劳动能力"给拒了。

东京社会福祉协议会有数据，2022年对博士学历申请者的通过率才8.7%。

她后来在微博写"高学历在这里就是原罪"，那会儿她已经拖欠四个月房租，被房东赶出来住进合租屋，房间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头对着马桶睡觉。

2023年7月13日，王懿已经没力气起身了。

她用最后一点电量录下遗言："骨灰扔太平洋，不回国"。

七天后被发现时，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微博编辑页面，标题是"第840天，还活着"。

法医说她多器官衰竭，体重只有35公斤，手腕细得像小学生。

中国驻日使馆联系到王懿父母时，接电话的父亲沉默了半分钟，只说"留在那里吧"。

这个58岁的下岗保安，为了给女儿凑留学启动资金，当年连降压药都省着吃。

母亲是社区保洁，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扫街，听到消息后一夜白头，把家里墙上王懿从小到大的奖状全撕下来塞进床底。

老家亲戚说，那对老夫妻现在还住在60平米的老房子里，每月2000多的房贷要还到65岁。

东京留学生互助平台2021年做过调查，37%的博士生每天饮食开销低于25块钱。

王懿不是个例，2023年JETRO的数据显示，34%的在日中国留学生有抑郁倾向，12%想过自杀。

她的故事让人想起2021年那个在东京跳轨的经济学博士，也是因为奖学金延迟，欠了三个月房租。

前几天刷到早稻田大学中国学友会的帖子，说他们正在推动建立留学生紧急救助基金。

这事儿早该做了。

那些怀揣梦想出国的年轻人，不该既要面对学术压力，还要担心明天有没有饭吃。

王懿的微博最后更新停留在2023年7月19日，就一句话："明天要是能吃到一碗热汤面就好了。"

可惜这个简单的愿望，她没能实现。

现在东京的秋天开始凉了，不知道那间三叠半的出租屋有没有住进新人。

只是偶尔想起那个曾经爱吃麻辣香锅的姑娘，最后却饿死于异乡，心里总不是滋味。

留学本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怎么就把命丢了呢？这个问题，值得我们所有人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