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辰拿起话筒：“林薇是我从小认识的朋友，就像家人一样。那天她家庭出现了一些问题，作为朋友，我提供住处给她暂住，仅此而已。”
“那您和程嘉嘉小姐呢？有传言说你们不只是老板和艺人的关系？”
这个问题抛给了我。
我接过话筒，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周先生是我的伯乐和导师，我很感激他给我的机会。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关系。”
说完，我感觉到周慕辰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
发布会结束，他在后台拦住我。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想绕过他，却被他握住手腕。
“就五分钟。”
他的手指很凉，力气却很大。我挣不脱，只能被他拉到无人的休息室。
门关上，他松开手，揉了揉眉心。
“嘉嘉，你至少要给我解释的机会。”
“您不是已经在发布会上解释了吗？”我靠着墙，保持距离，“朋友，家人，我都听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这两个月，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微信，连工作安排都通过陈默转达。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信任？
我苦笑：“周先生，我们之间本来就不是对等的关系。您是老板，我是员工。员工没必要知道老板的私生活。”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他上前一步，“那天在天台，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我和林薇真的没什么，她……”
“她就像您妹妹。”我替他说完，“我知道了。所以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接下来还有采访。”
周慕辰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侧身让开。
“程嘉嘉，”他在我拉开门时说，“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后悔吗？也许吧。但比起后悔，我更害怕自己变成笑话。
宣传期密集的工作让我暂时忘记了这些不愉快。直到电影首映礼那天，林薇来了。
她穿着高定礼服，挽着周慕辰的手臂走进会场，笑容明媚得像在走红毯。记者们疯狂拍照，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周慕辰林薇携手亮相，破分手传闻”。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周慕辰似乎想抽出手臂，但林薇抓得很紧。她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皱了皱眉，最终没有动作。
“看到了吗？”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是电影的女三号，一直不太喜欢我，“正主来了，替身就该退场了。”
我转身想走，却被她拉住。
“别走啊，程嘉嘉。我听说周慕辰当初签你，就是因为你和林薇有几分相似。现在正主回来了，你这个替身也该认清自己的位置了。”
相似？
我从来不知道。
首映礼后的庆功宴，我找了个角落躲清静。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薇端着酒杯走过来：“程小姐，久仰大名。慕辰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新人。”
“林小姐过奖了。”我礼貌地点头。
“不是过奖。”她微笑，“慕辰看人很准的。不过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那就别说。”
她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程小姐真是直爽。”她收起笑容，“那我直说了。我和慕辰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人早就默认我们会结婚。之前我赌气嫁了别人，现在我知道错了。所以，请你离他远一点。”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确实很美，那种从小养尊处优的美，和我这种需要拼命往上爬的人完全不同。
“林小姐，”我平静地说，“第一，是周先生签的我，不是我缠着他。第二，你们结不结婚，和我没关系。第三，如果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慕辰对你这么特别吗？”她在我身后说。
我脚步一顿。
“因为你和他第一次见我时，穿的是同一件白裙子。”林薇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得意，“他后来告诉我，那天在巷子里看到你，就像看到十八岁的我。程嘉嘉，你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影子。”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我穿着白裙子，站在巷子里。周慕辰逆光走来，对我伸出手。可当我想抓住时，他的脸突然变成了林薇的。
惊醒时，凌晨三点。
我打开手机，翻出一年前刚认识周慕辰时的照片。那时我确实常穿一条简单的白裙子，因为那是唯一一件像样的衣服。
我又搜了林薇十八岁的照片。
心脏像被重锤击中。
真的很像。不是长相，是那种气质——倔强的，不甘的，像野草一样拼命生长的气质。
原来如此。
原来那句“你挣扎的样子像极了我电影里的角色”，说的不是电影，是她。
第二天的杂志拍摄，我状态很差。
摄影师喊了三次“眼神不对”，最终无奈地说先休息。
我走到阳台透气，周慕辰跟了过来。
“昨晚没睡好？”
我没说话。
“嘉嘉，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他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林薇去找你了，对不对？”
“她说我是她的影子。”
“你不是！”他急切地说，“我承认，一开始确实觉得你们有些相似。但很快我就发现，你是程嘉嘉，独一无二的程嘉嘉。如果我只是想找个替身，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孩。”
“那为什么是我？”我转身看他，“周先生，您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人，为什么偏偏选了我这个一无所有的新人？”
周慕辰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伤人。
我笑了笑：“我知道了。拍摄要开始了，我先回去了。”
“嘉嘉……”
“周先生，”我打断他，“电影宣传结束后，我想解约。”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解约。”我重复，“违约金我会赔，虽然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就因为林薇说的那些话？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我相信过。”我的眼眶开始发热，“可是周先生，信任是会被消耗的。从那张照片开始，从您每次欲言又止开始，从我发现自己是别人的影子开始……我已经没有勇气继续相信了。”
我走回摄影棚，留下他一个人在阳台。
接下来的拍摄，我强打精神完成。结束后立刻离开，没有参加晚上的聚餐。
回到公寓，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套公寓是周慕辰的，我不能继续住下去。好在电影片酬到账了，加上之前的积蓄，够我租个小房子，也够支付第一笔违约金。
门铃突然响起。
透过猫眼，我看到周慕辰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瓶酒。
我不想开门，但他一直按铃。
“程嘉嘉，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们谈谈。”
最终，我还是开了门。
他走进来，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眼神暗了暗。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
“我想给自己留点尊严。”我说，“周先生，这一年谢谢您的照顾。钱我会慢慢还，但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他放下酒，走到我面前。
“如果我说，我和林薇真的结束了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说，从今以后，我的生命里只有程嘉嘉一个人呢？”
“太迟了。”
“不迟。”他握住我的肩膀，“嘉嘉，给我一个机会证明。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想走，我绝不拦你。”
他的眼神那么诚恳，诚恳到让我差点心软。
但林薇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
“周先生，您知道吗？”我轻声说，“我最害怕的不是当替身，而是当了替身还不自知。现在我知道了，就不能再装傻。”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走？”
“是。”
周慕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这是你下个季度的分成，提前给你。违约金不用付了，就当是……分手费。”
分手费。
这三个字像刀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不要。”我把支票推回去，“我不需要您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他苦笑，“这是我欠你的。程嘉嘉，这一年，我利用了你。我把自己对林薇未完成的感情投射到你身上，这对你不公平。这笔钱，是我补偿你的。”
原来他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把我当替身，知道这不公平，却还是这么做了。
我突然觉得很累。
“好，我收下。”我接过支票，“那我们两清了。从今以后，各不相欠。”
周慕辰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嘉嘉，”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还会原谅我吗？”
“不会。”我斩钉截铁，“周先生，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最终离开了。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支票上的数字很大，足够我付违约金，还能剩很多。
但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原来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你必须亲手打碎自己的幻想，不管它曾经多么美好。
一周后，我和周慕辰工作室正式解约。
陈默帮我办了手续，临走时她说：“嘉嘉，周先生是真的很在乎你。他和林薇真的没什么，是林薇单方面纠缠。”
“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陈姐，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重新开始。”
走出工作室大楼时，阳光很好。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我进出无数次的建筑，然后戴上墨镜，拦了辆出租车。
后视镜里，大楼越来越远，就像我这一年如梦似幻的经历。
司机问：“姑娘，去哪儿？”
我想了想，报了个地址——电影学院。
我想回到最初的地方，找回最初的自己。
解约后的第一个月，我把自己关在家里。
手机关机，电脑不开，像个蜗牛一样缩在壳里。新租的公寓很小，只有原来那套的三分之一大，但很安心——因为这里每一寸都属于我自己。
第二个月，我开始出门。
去图书馆看书，去电影院看老电影，去公园看老人下棋。我想重新学会如何做一个普通人，一个不用时刻注意形象、不用担心被拍的普通人。
第三个月，陈默找到了我。
“有部电影在找女二号，导演看了《盛夏微光》，指名要你。”她把剧本放在咖啡桌上，“独立制作，预算不高，但剧本很好。”
我看了一眼封面：《逆风》。
“为什么找我？”我问，“我现在可是‘周慕辰抛弃的女人’，很多剧组都不敢用我吧？”
“那只是八卦。”陈默说，“真正有眼光的人，看的是实力。而且这部戏的导演是王导的徒弟，他不在乎那些。”
我翻开剧本。
故事讲的是一个被诬陷入狱的女拳击手，出狱后重回赛场证明自己的故事。女二号是她的对手兼好友，一个表面光鲜实则饱受家暴折磨的富家女。
很有挑战性。
“我接了。”
陈默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接。下周一试镜，地址在这里。”
试镜很顺利。导演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叫苏晴，说话干脆利落。
“我看过你的戏，爆发力很好。”她说，“但这部戏需要的不只是爆发力，还有隐忍。女二号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完美的，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崩溃。你能演出来吗？”
我想起那些在周慕辰面前强装坚强的夜晚。
“我能。”
进组那天，我在片场遇到了熟人——赵锐，周慕辰的好兄弟，也是当初给我送衣服的那个人。
“嘉嘉？”他惊讶地走过来，“你也在这个组？”
“赵老师。”我礼貌地点头。他现在是一线摄影师，能请到他，说明这部戏的制作比我想象中要精良。
“别叫我老师，生分了。”他打量我，“你瘦了。老周也瘦了，你们俩真是……”
“赵老师，我去准备了。”我打断他，转身离开。
我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周慕辰的消息。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苏晴导演很严格，一个镜头拍二十遍是常事，但她讲戏很清楚，我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
赵锐偶尔会来找我聊天，每次都会“不经意”地提到周慕辰。
“老周最近在筹备新电影，忙得连轴转。”
“林薇又去找他了，但他没见。”
“他总问我你的近况，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不接话，他就自己说下去。
“嘉嘉，其实老周他……”
“赵老师，”我终于忍不住，“如果您还想继续合作，就不要再提他了。我和周先生已经结束了，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
赵锐看着我，叹了口气。
“好吧。但我最后说一句——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
这句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就被繁忙的拍摄压过去了。
女二号有几场挨打的戏。虽然用的是替身和借位，但为了真实，有些镜头还是需要我亲自上。
有一场戏，演家暴男的演员入戏太深，下手重了些。一巴掌下来，我的脸立刻肿了。
“卡！怎么回事？”苏晴冲过来，“不是说了借位吗？”
“对不起导演，我太投入了……”男演员慌张地道歉。
“没事。”我捂着半边脸，“继续吧，这样更真实。”
苏晴看着我，眼神复杂：“嘉嘉，你不用这么拼。”
“我想演好。”我说。
那天收工后，赵锐拿着冰袋来找我。
“敷一下吧。”他坐在我旁边，“你让我想起刚入行的老周，也是这么拼命。”
我没说话。
“其实当年，老周和林薇真的谈过恋爱。”赵锐突然说，“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后来林薇为了事业嫁给了一个富商，老周消沉了很久。直到遇到你……”
“所以我是疗伤工具？”
“不。”赵锐认真地说，“你是让他重新活过来的人。嘉嘉，老周是真的爱你。他和林薇早就过去了，现在只是林薇一厢情愿。”
“那照片怎么解释？”
“照片是林薇找人拍的。”赵锐苦笑，“她想逼老周负责，因为她和丈夫的婚姻名存实亡，她想找个下家。但老周明确拒绝了，只是出于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才让她暂住。”
我沉默地敷着冰袋。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赵锐站起来，“但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们因为误会错过彼此。老周他……真的很在乎你。”
赵锐走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我真的误会了周慕辰呢？
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照片是误会，那替身的事呢？他亲口承认一开始觉得我和林薇相似。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永远扎在心里。
《逆风》拍摄过半时，我上了次热搜。
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周慕辰的新电影开机——女主角是林薇。
新闻稿里写：“周慕辰林薇再合作，疑似旧情复燃”。配图是开机仪式上，周慕辰为林薇整理头发的照片。
很亲密，很自然。
我关掉手机，继续看剧本。
但心乱了，戏也演不好。连续NG了七八条，苏晴终于喊了停。
“程嘉嘉，你今天状态不对。先休息半小时。”
我走到片场外的楼梯间，蹲在角落里。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巾。
抬头，是苏晴。
“因为周慕辰？”
我愣了一下。
“我也是从新人过来的。”她在旁边坐下，“当年我爱过一个导演，他也爱我，但我们没能在一起。因为他家里不同意，他选择了家族安排的婚姻。”
我看着她。
“所以我懂你现在的心情。”苏晴点了支烟，“但程嘉嘉，你要记住一件事——在这个圈子里，爱情可能是假的，但实力永远是真的。戏演好了是你的，奖拿到了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她吐出一口烟，“如果你真的知道，就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影响工作。女人这一生，能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多。事业是其中一个，也是最可靠的一个。”
她把烟按灭。
“回去好好调整。如果半小时后还不行，今天你的戏份全部挪后。”
苏晴的话点醒了我。
是啊，我在做什么？为了一个男人，毁掉自己的事业？
回到片场，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抛开。
那场戏，一条过。
苏晴在监视器后对我竖起大拇指。
从那天起，我彻底放下了。
不是放下周慕辰，是放下那个因为他而患得患失的自己。
《逆风》杀青那天，苏晴请全组吃饭。席间，她举杯对我说：“嘉嘉，你是我见过进步最快的演员。保持这个势头，未来可期。”
“谢谢导演。”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休息一阵，然后……继续拍戏。”
“我有个朋友在筹备一部电视剧，缺个女一号。”苏晴说，“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推荐。”
我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演戏。”苏晴认真地说，“程嘉嘉，你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苏晴发来的剧本大纲。
现代职场剧，女一号是个从底层爬上去的律师，独立、清醒、不靠男人。人设很好，制作团队也很靠谱。
我立刻回复：我接。
试镜很顺利，制片方当场就定了我。
签约那天，我在公司楼下遇到了周慕辰。
他刚从车里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嘉嘉？”
“周先生。”我礼貌地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他叫住我，“最近好吗？”
“很好，谢谢关心。”
“我看了《逆风》的预告片，你演得很好。”
“谢谢。”
我们之间突然陷入尴尬的沉默。
“嘉嘉，”他终于说，“我们能不能……”
“周先生，”我打断他，“我接下来还有工作，先走了。”
“就五分钟。”
我看着他，他眼里有恳求。
“好，五分钟。”
我们走进旁边的咖啡厅。
“我要结婚了。”周慕辰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愣住了。
“和……林薇？”
“不是。”他摇头，“是家里安排的，一个世交的女儿。下个月订婚，年底结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端起咖啡杯，手却在抖。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他继续说，“但我希望你能幸福。如果……如果将来你遇到对你好的人，不要因为我而拒绝。”
“周先生，”我终于开口，“您要结婚了，这是好事。我祝福您。”
“只是祝福吗？”他苦笑，“嘉嘉，你哪怕表现出一点点难过，我都会觉得……”
“觉得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觉得我还爱您？觉得我应该哭着求您不要结婚？周先生，我们已经结束了。您要结婚，我真心祝福。”
这是实话。
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我确实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我们之间，终于彻底画上句号了。
“嘉嘉，”他伸手想碰我的手，我躲开了，“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爱那个人，结婚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你会不会……”
“不会。”我斩钉截铁，“周先生，您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同样的，我也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们各自安好吧。”
我站起来。
“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嘉嘉！”他在身后喊，“如果我说，我可以取消婚约呢？如果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呢？”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周先生，一年前，您是我全部的梦想。但现在，我的梦想里，已经不需要您了。”
走出咖啡厅，阳光有些刺眼。
我戴上墨镜，拦了辆出租车。
车里，司机在放一首老歌：“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我靠在车窗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难过，而是告别。
告别那个曾经把爱情当作全部的程嘉嘉。
告别那个因为一个男人患得患失的程嘉嘉。
从现在起，我只是程嘉嘉——一个演员，一个要靠自己站稳脚跟的女人。
手机响起，是苏晴。
“嘉嘉，剧组通知，下周一进组培训。这次是律政题材，要去真正的律师事务所实习两周，做好准备。”
“好的导演，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擦干眼泪。
看，生活还在继续。没有了周慕辰，我依然有自己的路要走。
新剧《正义天平》的律所实习，让我暂时忘记了所有感情上的困扰。
带我的张律师是业内知名的刑辩律师，五十多岁，不苟言笑。第一天她就说：“我这里不养闲人，也不伺候明星。想学东西就认真学，不想学现在就可以走。”
“我想学。”我毫不犹豫。
于是接下来的两周，我每天八点准时到律所，整理案卷、旁听会议、跟着张律师见当事人。晚上回去背法律条文、看案例，比拍戏还累。
但很充实。
充实到我没有时间看娱乐新闻，不知道周慕辰的订婚宴取消了，不知道他和家里大吵一架，更不知道他来找过我三次，都被陈默拦住了。
“嘉嘉现在很好，你别打扰她。”陈默在电话里对周慕辰说，“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让她专心走自己的路。”
实习的最后一天，张律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这两个星期，你让我刮目相看。”她难得露出笑容，“很多明星来实习就是走个过场，你是真的在学。”
“因为我想演好这个角色。”我说，“不想让观众觉得律师是只会念台词的摆设。”
“很好。”她点头，“保持这个态度，你不仅能演好律师，也能做好很多事。对了，这个给你。”
她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这是？”
“一个案子的资料，当事人点名要找你。”张律师的表情变得严肃，“你先看看，如果不想接，可以拒绝。”
我打开文件袋，抽出第一页。
当事人姓名：林薇。
我愣住了。
继续往下看，是一份离婚诉讼的材料。林薇要告她的丈夫家暴、出轨、转移财产，要求离婚并分割财产。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是林薇的字迹：“程小姐，有些事我想当面告诉你。关于周慕辰，也关于我自己。如果你愿意，明天下午三点，律所见。”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
“张律师，这……”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张律师直言不讳，“娱乐圈没有秘密。但作为律师，我的建议是：去听听她说什么。有时候，真相和你想的不一样。”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林薇要告诉我什么？她和周慕辰的过去？还是我真的是替身？
辗转反侧到凌晨，我终于做出决定：去。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达律所的会客室。
林薇已经到了。她素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和平时荧幕上光鲜亮丽的形象判若两人。更让我惊讶的是，她的左脸颊有一块淡淡的淤青。
“程小姐，谢谢你来。”她站起来，有些局促。
“坐吧。”我在她对面坐下，“你的伤……”
“我丈夫打的。”林薇苦笑，“上个月的事，快消了。”
我沉默。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她直视我的眼睛，“之前我去找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周慕辰从来没有把我当恋人，更没有把你当替身。”
我握紧了手里的笔。
“我和慕辰是青梅竹马不假，但只是朋友。我单恋他很多年，但他只把我当妹妹。”林薇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我赌气嫁给现在的丈夫，以为能忘了他。但婚姻并不幸福，我丈夫有暴力倾向。”
她撩起袖子，手臂上满是新旧交错的伤痕。
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想离婚，但我丈夫威胁我，说如果我敢离，就曝光我的隐私照片。”林薇的眼泪掉下来，“我走投无路，去找慕辰帮忙。那晚我喝多了，他让我暂住，结果被狗仔拍到。”
“所以你利用了他？”
“是。”她承认，“我想用舆论逼他娶我，这样我就能摆脱我丈夫。但我错了，慕辰很生气，说如果我再这样，连朋友都没得做。”
林薇擦了擦眼泪。
“那天在庆功宴上，我故意挽着他，也是想让你误会。我嫉妒你，程嘉嘉。嫉妒慕辰看你的眼神，那是我从来没得到过的温柔。”
“所以照片……”
“是我找人拍的。”她说，“我雇了狗仔，设计了那个角度。慕辰根本不知道。”
真相像一记重锤，砸得我头晕目眩。
原来这半年来的痛苦、猜忌、自我怀疑，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误会。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我不想再错了。”林薇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已经正式起诉离婚，证据都收集好了。张律师说，我有很大把握赢。”
“恭喜你。”
“还有就是，”她顿了顿，“慕辰为了你，和他家里闹翻了。他父亲要他娶世交的女儿，他不同意，说这辈子非你不娶。他父亲停了他所有的卡，收回了他的公寓，他现在住在我一个朋友的房子里。”
我的心一紧。
“他取消婚约了？”
“根本就没订。”林薇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娶只娶程嘉嘉，否则宁可一辈子单身。”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程小姐，慕辰是真的很爱你。”林薇站起来，“我不该破坏你们。对不起。”
她对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会客室。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手机震动，是陈默。
“嘉嘉，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周慕辰住院了。”
“什么？！”
“胃出血，昨晚送急救的。医生说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压力太大。”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这半年过得很不好，失眠、厌食，还拼命工作麻痹自己。但他不让我告诉你，说这是他自己活该。”
“哪家医院？”
得到地址后，我冲出了律所。
到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VIP病房外，我看到周慕辰的母亲坐在长椅上。这位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贵妇人，此刻看起来憔悴而疲惫。
“程小姐？”她认出了我。
“阿姨，周先生他……”
“刚睡着。”周母站起来，“我们能谈谈吗？”
我们走到走廊尽头。
“慕辰都跟我说了。”周母开口，“他说他爱你，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这辈子都不会幸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个传统的母亲，一直希望他娶门当户对的女孩。”她苦笑，“但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忽然觉得，什么门第、什么家世，都没有我儿子的健康重要。”
“阿姨……”
“程小姐，我不了解你，但慕辰说你是好女孩。”周母看着我，“如果你还爱他，就去看看他吧。医生说，心病还需心药医。”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
我站在病房外，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不敢推开。
终于，我还是推开了门。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周慕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打着点滴。他瘦了很多，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
我轻轻走到床边。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我俯身去听，听到他在叫我的名字。
“嘉嘉……对不起……”
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醒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们都愣住了。
“嘉嘉？”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我在做梦吗？”
“不是梦。”我握住他的手，“周慕辰，你吓死我了。”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想坐起来，我按住了他。
“别动，好好躺着。”
“你怎么来了？陈默告诉你的？我让她别……”
“林薇找我了。”我打断他，“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周慕辰沉默了。
“为什么不说？”我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宁愿让我误会，也不解释？”
“因为我活该。”他苦笑，“嘉嘉，我确实有错。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十八岁的林薇——不是长相，是那种不服输的劲。但很快我就发现，你是你，她是她。我爱上的是程嘉嘉，独一无二的程嘉嘉。”
他反握住我的手。
“但我没资格让你原谅我。因为我的犹豫，因为我的过去，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嘉嘉，我不敢求你回到我身边，只希望你能过得好。”
“那如果我说，”我看着他，“我想回到你身边呢？”
他愣住了。
“林薇都告诉我了。照片是她设计的，订婚是你拒绝的，你为了我和家里闹翻……”我的眼泪止不住，“周慕辰，你这个傻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不信。”他抬手擦我的眼泪，“更怕你因为同情而原谅我。嘉嘉，我要的是你爱我，不是可怜我。”
“我从来没可怜过你。”我说，“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恨你，怨你，但更多的是想你。”
周慕辰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我点头，“周慕辰，我们重新开始吧。这一次，没有隐瞒，没有误会，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用力把我拉进怀里。
“嘉嘉，我爱你。”他在我耳边低声说，“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那一夜，我留在医院陪他。
我们说了很多话，把这半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他说他看了我所有的作品，甚至偷偷去片场看过我。我说我听说他的新电影票房很好，为他高兴。
天快亮时，他终于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原来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历经风雨后，依然选择牵起对方的手。
出院那天，周慕辰坚持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不算特别大，但很温馨。
“这是？”我问。
“我们的家。”他牵着我的手走进去，“我用自己挣的钱买的，没靠家里。装修都是按照你喜欢的风格，白色为主，有大大的落地窗，还有你一直想要的衣帽间。”
我看着这个完全按照我喜好装修的房子，鼻子发酸。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你微博小号关注的装修博主，我都偷偷看了。”他笑，“程嘉嘉，你所有的小秘密，我都知道。”
他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我知道现在求婚太仓促，但我不想等了。”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钻戒，“程嘉嘉，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老板和艺人，不是老师和学生，就是一个男人向他心爱的女人求婚。”
我捂着嘴，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我愿意。”
他给我戴上戒指，站起来吻我。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一年后。
戛纳电影节红毯，我挽着周慕辰的手臂，走在世界媒体的镜头前。
身上这件高定礼服，是他找设计师专门为我定制的，灵感来自我第一次拿奖时穿的白裙子，但在裙摆处绣了璀璨的星河。
“紧张吗？”他低声问。
“有一点。”我实话实说，“毕竟是国际舞台。”
“放轻松，你是最棒的。”
我们入围的是最佳女主角奖。我主演的《逆风》在国际上引起巨大反响，苏晴导演凭借此片入围最佳导演，我则成为首位入围戛纳影后的中国90后女演员。
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一年前，我还只是个陷入感情纠葛的新人。一年后，我站在了世界电影的殿堂。
颁奖典礼上，当颁奖嘉宾念出我的名字时，周慕辰比我还激动。
“获得第76届戛纳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是——程嘉嘉，《逆风》！”
掌声雷动。
我走上台，接过那座沉甸甸的金棕榈奖杯。
“首先，我要感谢苏晴导演，是你给了我机会，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表演。”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然后，我要感谢我的家人，虽然他们今天不在现场。”
我的父母在我和周慕辰复合后，终于醒悟。父亲戒了赌，母亲找了份工作，我们每周都会通电话。虽然过去无法抹去，但至少未来可以重新开始。
“最后，”我看着台下的周慕辰，“我要感谢我的先生，周慕辰。”
镜头给到他，他微笑着，眼里有泪光。
“一年前，我差点放弃演戏，也差点放弃爱情。是他让我相信，我可以做到。慕辰，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这座奖杯，有一半属于你。”
下台后，周慕辰在后台紧紧抱住我。
“我为你骄傲。”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做到了。”我在他耳边说，“我证明了你的选择没有错。”
庆功宴上，我们遇到了很多国际大导演和制片人。其中一位好莱坞导演对我们的故事很感兴趣，想以我们为原型拍一部电影。
“程小姐和周先生的爱情故事，很有戏剧性。”导演说，“从误会到分离，再到复合，最后共同站在世界舞台上。这本身就是一个好剧本。”
我和周慕辰相视一笑。
“如果拍的话，我希望结局是美好的。”我说。
“当然。”导演举起酒杯，“敬美好的结局。”
从戛纳回来后，我的事业进入了新的高峰。
国际代言、好莱坞邀约、国内顶级制作……陈默每天接电话接到手软。
“你现在是真正的国际影星了。”她感慨，“还记得一年前，你还要解约单飞。”
“那时候不懂事。”我笑。
“不，你很懂事。”陈默认真地说，“嘉嘉，你走了一条最难的路——靠自己的实力站起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程嘉嘉不是靠周慕辰，她就是程嘉嘉。”
这句话，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年底，我和周慕辰举办了婚礼。
没有媒体，没有赞助商，只有家人和朋友。地点选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城市，那个他救我的巷子所在的老街区。
我穿着简单的婚纱，他穿着白西装。我们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誓言。
“我周慕辰，愿意娶程嘉嘉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会爱你、尊重你、珍惜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程嘉嘉，愿意嫁周慕辰为夫。无论贫穷富有，年轻衰老，都会爱你、支持你、陪伴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戒指套上手指的那一刻，我知道，这一生，就是他了。
婚后，我们合作了一部电影。
是我拿戛纳影后后的第一部作品，也是周慕辰时隔三年重返大银幕。导演是苏晴，剧本是她专门为我们写的——讲述一对因为误会分开的恋人，多年后在法庭上重逢，一个是检察官，一个是辩护律师。
“你们俩现在的状态，正好适合演这种又爱又恨的感觉。”苏晴说，“而且法庭戏很有挑战性，对你们都是突破。”
拍摄过程很顺利。
毕竟太熟悉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有时候导演还没喊卡，我们就即兴发挥，效果反而更好。
有一场重头戏，是我饰演的检察官在法庭上质问周慕辰饰演的律师。
“你口口声声说正义，但你心里清楚，你的当事人有罪！”我拍案而起，“你为了赢，连良心都不要了吗？”
周慕辰慢慢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检察官，你指控我的当事人，是因为证据，还是因为……”他停顿，眼神复杂，“因为你想证明，当年离开我是对的？”
全场寂静。
这句台词剧本里没有，是他临时加的。
我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卡！”苏晴兴奋地喊，“太好了！这段即兴加得太好了！情绪非常到位！”
戏拍完后，周慕辰过来抱住我。
“对不起，临时加戏。”
“没关系。”我把头靠在他肩上，“那句话，是你一直想对我说的吗？”
“不。”他摇头，“是我一直想听的。嘉嘉，你从来没有做错选择。当年离开我，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现在回到我身边，是因为我们都变成了更好的人。”
电影上映后，票房和口碑双丰收。
我们凭借这部电影，同时入围了金鸡奖最佳男女主角。
颁奖典礼上，当主持人宣布最佳女主角是我时，周慕辰比我还激动。
我上台领奖，照例感谢了一圈。最后，我看着台下的他说：
“很多人问我，事业和爱情哪个更重要。我想说，当你遇到对的人，这两者从不冲突。因为他会支持你追梦，而你也会因为他变得更好。慕辰，谢谢你让我成为更好的程嘉嘉。”
回到座位，周慕辰握住我的手。
“下一个奖，该我了。”他笑。
果然，最佳男主角颁给了他。
他上台，先感谢了导演和剧组，然后说：
“一年前，我差点失去我最爱的人。一年后，我们站在这里，各自拿着奖杯。我想用我的经历告诉大家：爱情不是束缚，而是成全。因为爱她，所以希望她飞得更高；因为爱她，所以努力变得更好，才能配得上她的好。”
他看着我的方向：
“程嘉嘉，我会用一辈子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
全场起立鼓掌。
典礼结束后，我们在后台接受采访。记者问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先休息一段时间。”周慕辰说，“然后……可能考虑要个孩子。”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是之前没商量过的。
记者们沸腾了。
“程嘉嘉，你同意吗？会不会影响事业？”
我看向周慕辰，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如果是和他的孩子，”我微笑，“我愿意。”
回家的车上，我问他：“你真的想要孩子？”
“想。”他握着我的手，“但我更尊重你的意愿。如果你想继续拼事业，我们可以等。”
“我也想。”我靠在他肩上，“慕辰，我想要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好，那我们就有一个家。”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缓缓流过。
我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巷子里绝望挣扎的自己。如果那时的我知道，未来会有这样一个人，这样一段人生，会不会就不那么害怕了？
“想什么呢？”周慕辰问。
“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说，“你就像一道光，照进了我最黑暗的时刻。”
“你也是我的光。”他说，“嘉嘉，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是按部就班的。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活着。”
车子停在我们家门口。
他先下车，然后绕过来为我开门，伸出手。
我把手放在他掌心。
就像一年前，在医院的病房里；就像更久以前，在那个改变命运的巷子里。
这一次，我知道，这只手我会牵一辈子。
“回家吧。”他说。
“嗯，回家。”
我们牵着手，走进属于我们的家。
门关上，把世界的喧嚣关在门外。
门内，是我们的世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