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开播的黑衣直播,十万人在盯着看,他一句玩笑都没说,没预告,也没音乐,镜头还有点晃,
武亮就坐在那儿,穿着黑衣服,手指在平板上划来划去,查数据,点地图,念地名,弹幕刷得可快了,有人问张老师,有人打不像样, 还有人发“西海固那女孩最后去了什么地方。
那天,我蹲了一整天,连早饭都没吃
不是有多爱看那个东西,而是老家在甘肃定西, 表弟今年高三,家里连志愿填报指南就只有一本发黄的旧书,
我看到他讲甘陕宁职教高考热力图, 红蓝黄三块颜色标得清清楚楚红色是缺编制的地方,蓝色是有补贴的县,黄色是企业直接招人的工厂
他没说选这个稳,而是放大地图, 对着一个叫静宁的小点指着说,「去年这里有327个考生,198个去了兰州资源环境职院,63个在本地汽修厂实习,剩下66个,我查了就业跟踪表,41个还在岗位上」
他说话速度比较迟缓,还老是停顿, 有的时候翻翻本子,有的时候低头看看手机备忘录,有一次卡了3秒,弹幕一下子就炸开了,又忘词,然后他抬头说道,「刚确认了平凉教育局刚发的补充通知,高职单招报名截止提前两天」说完就点开链接,手有点发抖,不过链接是对的。
美颜全程都处于关闭状态,脸有点肿胀,眼圈很深,有观众送礼,他马上说不收,过了两分钟助理出现念捐赠公示, 3月31日到现在,127笔礼物全换成助学金,定向打给17个县的327名大一新生,其中23人来自西吉、海原、镇原这些地方我检查了,全是去年高考分数刚超过高职线、家里没找人、没报过辅导班的学生。
他既不讲段子,也不喊家人们,更不说听懂掌声,有一回讲防诈,二十来分钟全都是实在有用的内容,三种冒充提前录取的电话该怎么辨别,两个官网查录取状态的入口,还有怎么截图留作证据,讲完还说,「不卖课,也不推APP,二维码是教育部阳光高考网,自己搜索也可以」底下有人回应, 「刚给我妈念完,她把存了3年的‘招生办王主任’微信给删掉」
团队其实一直都在行动
大盛老师4月3号临时顶班,讲到一半嗓子哑了,但没停下来,拿矿泉水含一口接着讲, 之后才知道,他前一晚帮三个家长改完志愿表,凌晨三点还在回复县教育局发过来的数据疑问,公司没聘请新主播,没换设备,就连直播间布景都没改变那张旧桌子、那盏偏右的台灯、墙上还贴着去年贴的“本科线变动趋势表。
有人询问为什么穿黑衣服, 他在4月5日直播的时候回应说,「不是在表演,是觉得这事太沉重,穿亮色不太合适」没人接着说话。
可是那天后台的数据显示, 停留的时长比上一场多了1分23秒,县域用户的占比涨到了68%,
兰州有个快递员发来了语音留言, 说午休的时候听他讲解中职升学通道,一边听还一边记在快递单背面,当录音放出来的时候,武亮没插话,只是把音量调小一点,然后继续划地图
他所查的那些数据,不是从网上抄袭来的,西海固女孩那部分,团队去了三个县的教育局,调取的是2023年秋季在校生去向跟踪表,不是招生简章,甘陕宁热力图里每一块颜色,对应的是真实岗位数、财政拨款文件号、企业签订的校企协议扫描件。这些虽然没放到直播里, 但有人去核实了确实存在,就在峰学未来官网的县域升学支持栏目,能够公开下载。
我把他讲解高职提前批防诈的28分钟录下来,转成文字后发到老家亲戚群里,二舅回复说,「比去年村里那个‘报考指导讲座’讲得实在些」他去年听的是镇上中学请来的老师讲的, 讲了俩小时,全是学技术有前途,没提到哪个厂招人、工资怎么算、合同里哪条不能签。
弹幕还在刷着不像,可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询问, 「静宁那批学生当下实习工资是多少」「定西的补贴什么时候发放」「能不能把热力图导出成PDF」
他回复得挺慢的,不过每条都有回应
他不是张雪峰
他也没打算成为张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