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哥,这薛超什么来路啊,这么横?”
王府饭店的茶楼包厢里,江林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请帖。
大红底烫金字,落款就俩字:薛超。
加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他刚从深圳飞过来,在四九城也就待了三天,这薛超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说是最近两年起来的,”江林压低声音,“家里有点背景,自己也在外边折腾,手底下养了一帮人,在朝阳那片儿挺横。”
加代放下茶杯,抬眼看了江林一眼。
“见过吗?”
“没有,”江林摇头,“但听道上的人提过,说这人做事没规矩,吃相难看,谁的面子都不给。”
加代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其实不想去。
在四九城,他加代的朋友不少,敌人也有一堆,但大多都是明面上的。像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摸不清底细的,他向来懒得搭理。
可不去吧,人家帖子都送到酒店了。
不去,就等于不给面子。
江湖上混,有时候面子比命还重要。
“几点?”加代问。
“晚上七点,”江林看了眼手表,“现在五点,还有俩钟头。”
“那就去看看吧,”加代站起身,“让左帅他们在楼下等着,别跟进去。”
“明白。”
晚上七点整,王府饭店茶楼。
包厢门一推开,里头烟雾缭绕。
圆桌边坐了七八个人,正中间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花衬衫,梳着大背头,手里夹着雪茄,正跟旁边的人吹牛。
“我跟你讲,在四九城,就没我薛超办不了的事儿!”
加代一进门,那男人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
“哎哟!代哥!久仰大名啊!”
薛超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伸手就要跟加代握手。
加代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感觉这人手劲儿不小,脸上堆着笑,眼睛里却没多少温度。
“薛老板客气了,”加代松开手,“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谈不上大名。”
“哎呀!代哥您太谦虚了!”
薛超拉着加代坐到主位旁边,亲自给他倒茶。
“来来来,先喝茶,这普洱可是我从云南弄来的老班章,一般人喝不着!”
加代端起茶杯,闻了闻,确实香。
但他没喝,只是把杯子放下了。
“薛老板找我,有事儿?”
“哎呀,瞧您说的,”薛超笑呵呵的,“没事儿就不能请代哥喝茶了?早就听说代哥在深圳那边儿是大人物,一直想结交结交,今天总算有机会了!”
加代没接话。
他太清楚这帮人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薛超寒暄了几句,就开始往正题上引了。
“代哥,我听说您在深圳那边儿,生意做得挺大?”
“混口饭吃。”
“哎哟!您这是谦虚!”薛超一拍大腿,“我可是打听过了,您在深圳那边儿,酒店、夜总会、房地产,样样都沾!这哪是混口饭吃,这是端着金饭碗吃饭啊!”
加代笑了笑,没说话。
薛超见他不接茬,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呢,这两年也在北京这边折腾了点买卖,但跟您比,那就是小打小闹。所以啊,我就琢磨着,能不能跟代哥合作一把?”
“合作什么?”
“房地产!”薛超眼睛放光,“我在朝阳那边拿了两块地,位置特别好,就是缺资金。代哥您要是愿意投钱,咱们三七分,您七我三!”
江林在旁边听着,心里冷笑。
这话说得漂亮,可谁不知道,四九城的地,没点关系根本拿不到。
这薛超要是真能拿到好地,还用得着找加代投钱?
加代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
“薛老板抬举我了,”他放下杯子,“我在深圳那边的事儿都忙不过来,哪有精力再往北京这边伸手。”
薛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代哥,您这是……不想合作?”
“不是不想,是没那个能力,”加代说得很客气,“我在四九城也没什么人脉,投钱进去,万一赔了,我可担不起。”
“哎呀!这您放心!”薛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薛超在四九城,别的没有,就是关系硬!土地、规划、审批,一条龙全包!您只管出钱,剩下的我搞定!”
加代还是摇头。
“薛老板,这事儿我真做不了。”
薛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往后一靠,抽了口雪茄,烟雾喷在加代脸上。
“代哥,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刚才还笑呵呵的几个人,这会儿都冷着脸,盯着加代。
江林的手,悄悄摸向了后腰。
加代却跟没事人一样,又倒了杯茶。
“薛老板,话不能这么说,”他慢条斯理地说,“生意场上,讲究你情我愿。我不投,自然有我的道理,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
“好!”薛超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摁,“加代,我实话跟你说吧,今天这顿饭,你不吃也得吃!那两块地,你投也得投,不投也得投!”
“哦?”加代抬眼看他,“薛老板这是要强买强卖了?”
“强买强卖怎么了?”薛超冷笑,“在四九城,我薛超看上的买卖,还没人能拒绝!”
加代笑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薛老板,那我也实话跟你说吧,”他看着薛超,一字一句地说,“我加代做生意,从来都是自己做主。别人想逼我,还没那个资格。”
说完,他转身就走。
江林紧跟在后。
“站住!”
薛超猛地一拍桌子。
包厢门被推开,外面涌进来十几个人,个个手里拎着家伙,把门堵得死死的。
加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薛超一眼。
“薛老板,这是要动手?”
“动手?”薛超走到加代面前,歪着头看他,“加代,你别以为自己在外边有点名头,就能在四九城横着走。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合同签了,就别想出这个门!”
加代没说话。
他看了看那十几个人,又看了看薛超。
“薛超,”他第一次叫了薛超的全名,“我给你脸,你别不要脸。”
“我C你 妈 的!”
薛超突然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加代没躲。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
江林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刚要冲上去,却被加代拦住了。
“代哥!”江林急得直咬牙。
加代脸上多了个红印子,但他表情没变,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脸,然后看着薛超。
“这一巴掌,我记住了。”
“记住了又能怎样?”薛超嚣张地笑,“加代,我今天就告诉你,在四九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跟我薛超斗,你还不够格!”
加代没再说话。
他转身,推开挡在门口的人,大步走了出去。
那些人想拦,却被薛超制止了。
“让他走,”薛超冷笑着说,“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出了王府饭店,加代上了车。
左帅一看到他脸上的红印子,眼睛立马就红了。
“哥!谁打的?!”
“没事,”加代摆摆手,“开车,回酒店。”
“哥!”左帅急了,“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你告诉我,我这就带人过去,把那孙子办了!”
“我说,开车。”加代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
左帅咬了咬牙,还是发动了车子。
回酒店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
江林坐在副驾驶,一直回头看加代。
“代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加代点了根烟,慢慢抽着,“但这是四九城,不是深圳。薛超敢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有人。”
“那咱们就这么忍着?”
“忍?”加代吐了口烟,眼睛眯了起来,“我加代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学会这个字怎么写。”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三哥,是我,加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哟,代弟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三哥,我在四九城,遇到点事儿。”
“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加代把刚才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薛超?”叶三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小子我知道,最近两年蹦跶得挺欢,家里有点关系,自己也在外边瞎折腾。怎么,他惹到你了?”
“给了我一巴掌。”
“什么?!”叶三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他敢打你?!”
“嗯。”
“我C他 妈 的!”叶三骂道,“这小子活腻了!代弟,你在哪儿?我这就过去!”
“不用,三哥,”加代说,“我就是想问问,这薛超到底什么来路。”
“什么来路?”叶三冷笑,“他爸以前在部队待过,现在退了,但还有点关系。他自己呢,找了个靠山,是个姓周的公子哥儿,在四九城有点能量。但这俩人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真要是碰见硬茬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加代心里有数了。
“三哥,这事儿我自己处理吧。”
“你自己处理?”叶三不放心,“代弟,这可是四九城,不是深圳。你要动手,得先摸摸底。”
“我明白,”加代说,“所以我才给您打电话。”
叶三想了想,说:“这样,我给你个电话,你打过去,就说我介绍的。这人叫勇哥,在四九城说话比我管用。”
“勇哥?”加代愣了一下,“是那位……”
“对,就是他,”叶三说,“你找他,这事儿准能解决。”
加代挂了电话,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勇哥。
这个名字,在四九城可是如雷贯耳。
那是真正站在顶端的人物。
加代虽然也在四九城混过,但跟勇哥那个层面的人,还是差着档次。
他没想到,叶三会直接把他介绍给勇哥。
看来,这次的事儿,叶三是真生气了。
“江林,”加代开口,“查查薛超最近在干什么。”
“明白。”
三天后,酒店房间里。
江林把一沓资料放在加代面前。
“代哥,查清楚了。”
“说。”
“薛超那两块地,确实在朝阳,但位置一般,而且手续不全,”江林说,“他找您投钱,就是想拿您的钱去补窟窿。另外,他最近在跟一个叫小天的争一块地,俩人闹得挺凶。”
“小天?”加代挑眉,“什么人?”
“也是个公子哥儿,家里是做生意的,在四九城有点关系,”江林说,“这小天跟薛超不对付,俩人明里暗里斗了好几次了。”
加代翻着资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薛超找他投钱,是因为缺钱。
缺钱,是因为跟小天争地。
争地,就得砸钱。
砸钱,就得找人投钱。
所以,薛超才找上了他。
可加代拒绝之后,薛超居然敢动手打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薛超急了。
急到不顾后果,急到连基本的规矩都不讲了。
这样的人,往往最容易露出破绽。
“江林,”加代放下资料,“你说,要是薛超跟小天争的那块地,突然被别人拿走了,他会怎么样?”
江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会急疯。”
“对,”加代笑了,“狗急了才会跳墙。”
“可是代哥,”江林有些担心,“那块地咱们又拿不到,怎么……”
“咱们是拿不到,”加代打断他,“但有人能拿到。”
“谁?”
加代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看着叶三给的那个号码。
勇哥。
当天下午,加代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冷淡。
“你好,我找勇哥,”加代说,“是叶三哥介绍的。”
“稍等。”
过了大概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
声音很稳,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勇哥,您好,我是加代,”加代很客气,“叶三哥让我给您打电话。”
“加代?”勇哥想了想,“哦,深圳那个?”
“是。”
“什么事儿?”
加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重点说了薛超打他那巴掌,以及薛超和小天争地的事儿。
勇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着?”
“勇哥,那块地,不能让薛超拿到,”加代说,“他要是拿到了,以后在四九城就更嚣张了。而且,他敢动手打我,说明他根本没把规矩放在眼里。这样的人,不能让他起来。”
“那你觉得,谁能拿到那块地?”勇哥问。
“小天。”
“为什么?”
“因为小天至少还讲点规矩,”加代说,“而且,小天要是拿到了地,薛超肯定会急。他一急,就会犯错。他一犯错,咱们就有机会。”
勇哥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加代,你小子挺狠啊。”
“勇哥过奖了,我就是想出口气。”
“行,”勇哥说,“这事儿我帮你。那块地,我给小天打个招呼,让他拿下。至于薛超那边……”
勇哥顿了顿。
“你等我消息。”
“谢谢勇哥。”
挂了电话,加代长舒一口气。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一周后,朝阳那块地的招标结果出来了。
中标的不是薛超,也不是小天,而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薛超当场就炸了。
他砸了办公室,打了好几个人,然后气冲冲地去找小天。
“小天!你他妈阴我?!”
小天正在会所里喝茶,看见薛超进来,也不慌,慢悠悠地给他倒了杯茶。
“超哥,这话从何说起啊?”
“从何说起?!”薛超一把掀了桌子,“那块地,明明是我的!你怎么抢走的?!”
“抢?”小天笑了,“超哥,招标是公开的,价高者得。我出的价比你高,地自然就是我的,这怎么能叫抢呢?”
“放屁!”薛超指着小天的鼻子骂,“你出得起那个价?!你他妈哪儿来的钱?!”
“这就不劳超哥操心了,”小天站起来,拍了拍薛超的肩膀,“超哥,输了就是输了,别这么激动,对身体不好。”
薛超气得浑身发抖。
他突然想起加代。
对,加代!
要不是加代拒绝投钱,他怎么会缺钱?怎么会输给小天?
“加代……”薛超咬牙切齿,“肯定是你在背后搞鬼!”
他掏出手机,打给手下。
“给我查!查加代在哪儿!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另一边,加代正在酒店里跟江林喝茶。
左帅从外面跑进来,一脸兴奋。
“哥!打听到了!薛超那孙子疯了,正在满世界找你呢!”
“找我?”加代笑了,“找我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报复呗!”左帅说,“听说他丢了地,赔了好几百万,现在正憋着一肚子火呢!”
“让他憋着吧,”加代喝了口茶,“憋久了,才能爆炸。”
话音刚落,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敲得很急,很重。
江林和左帅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加代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去开门。”
江林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回头说:“代哥,是薛超,带了十几个人。”
“开门。”
门开了。
薛超第一个冲进来,眼睛通红,像头疯狗。
“加代!你他妈阴我?!”
加代坐在沙发上,没动。
“薛老板,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薛超冲到加代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那块地,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让小天拿走的?!”
加代抬头看着他,笑了。
“薛老板,招标是公开的,价高者得。小天出的价比你高,地自然就是他的,这怎么能叫搞鬼呢?”
这话,跟小天说的一模一样。
薛超气得差点吐血。
“加代!我C你 妈 的!今天不弄死你,我薛超就不在四九城混了!”
他一挥手,身后那十几个人就要冲上来。
左帅和江林同时挡在加代面前。
“我看谁敢动!”左帅吼了一声。
那十几个人愣了一下,但没停,继续往前冲。
眼看就要打起来。
突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么热闹?”
所有人都愣住了。
薛超回头一看,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中间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中山装,背着手,不怒自威。
正是勇哥。
勇哥旁边,站着叶三。
还有一个人,薛超不认识,但看那气质,也不是一般人。
“勇……勇哥?”薛超结结巴巴地说,“您……您怎么来了?”
勇哥没理他,直接走进房间,坐到加代旁边的沙发上。
叶三跟进来,冲加代点点头,然后站在勇哥身后。
那个不认识的人,也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薛超带来的那十几个人,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不认识勇哥,但认识叶三。
在四九城,能让叶三站在身后的人,那得是什么级别?
薛超额头开始冒汗。
“勇哥,您……您这是……”
勇哥抬眼看他,眼神很冷。
“薛超,听说你要弄死加代?”
“我……我没……”
“啪!”
勇哥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薛超脸上!
这一巴掌,比薛超打加代那巴掌还狠。
薛超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勇哥!我……”
“啪!”
又是一巴掌!
薛超两边脸都肿了,嘴角渗出血丝。
他带来的那十几个人,想动又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
“薛超,”勇哥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在四九城混,得讲规矩。加代是我朋友,你动他,就是不给我面子。”
“勇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薛超“噗通”一声跪下了,“我不知道代哥是您朋友,我要知道,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不知道?”勇哥冷笑,“不知道就可以随便打人?不知道就可以强买强卖?薛超,你是不是觉得,在四九城,你薛超就是天了?”
“不敢!不敢!”薛超吓得浑身发抖,“勇哥,您饶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勇哥没说话,看向加代。
“代弟,你说,这事儿怎么处理?”
加代站起身,走到薛超面前。
薛超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薛老板,”加代开口,“那天在茶楼,你打我一巴掌,记得吗?”
“记得……记得……”薛超连连点头,“代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
加代笑了笑,抬手。
“啪!”
一巴掌,扇在薛超脸上。
薛超被打得歪过头,但没敢吭声。
“这一巴掌,是还你的,”加代说,“从此以后,咱们两清。”
薛超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谢谢代哥!谢谢代哥!”
“别急着谢,”加代又说,“从今天起,滚出四九城。再让我看见你,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薛超脸色惨白。
滚出四九城?
他在四九城经营了这么多年,所有的关系、产业、人脉,都在这儿。
滚出去,就等于一无所有。
“代哥,我……”
“怎么?”加代看着他,“不想走?”
薛超不敢说话了。
他知道,有勇哥在,他根本没资格讨价还价。
“我走……”薛超咬着牙说,“我明天就走……”
“不是明天,”勇哥开口,“是现在。”
薛超一愣。
“勇哥,我……”
“现在就滚,”勇哥说,“带上你的人,离开四九城。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薛超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薛超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加代、勇哥、叶三,还有那个不认识的人。
“代弟,这位是周公子,”勇哥介绍道,“小天就是他的人。”
加代连忙跟周公子握手。
“周公子,您好。”
“代哥客气了,”周公子笑着说,“早就听说过您,今天总算见到了。”
“那块地的事儿,多谢周公子帮忙。”
“小事儿,”周公子摆摆手,“薛超那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正好,借你的手收拾他。”
加代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次的事儿,表面上是他在报仇,实际上也是勇哥和周公子在借他的手,清理门户。
薛超太嚣张,太不懂规矩,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加代,只是一个导火索。
“代弟,”勇哥拍拍加代的肩膀,“这次的事儿,你处理得不错。没自己动手,也没把事情闹大,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勇哥过奖了,”加代说,“要不是您出面,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以后在四九城,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勇哥说,“别客气。”
“谢谢勇哥。”
送走勇哥和周公子,加代长舒一口气。
叶三没走,留下来陪加代喝茶。
“代弟,这次的事儿,算是给你出了口气,”叶三说,“不过你也得小心点,薛超虽然走了,但他肯定不服气。以后在四九城,还得留个心眼。”
“我明白,”加代点头,“三哥,这次多谢您了。”
“谢什么,”叶三摆摆手,“咱们兄弟,不说这个。”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叶三也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加代、江林和左帅。
“哥,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左帅还有点不甘心,“那孙子打了你一巴掌,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加代看他,“真把他办了?”
左帅不说话了。
他知道,在四九城,能把薛超赶走,已经是极限了。
真要动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行了,收拾东西,”加代站起身,“明天回深圳。”
“这么快?”江林问。
“事儿都办完了,还待着干什么?”加代说,“四九城这地方,水太深,待久了,容易淹着。”
江林点点头,去收拾东西了。
左帅挠挠头,又问:“哥,那薛超以后要是回来报复……”
“他回不来了,”加代打断他,“勇哥开口让他滚,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左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加代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四九城的夜,灯火辉煌。
但在这辉煌背后,有多少暗流涌动,有多少人心算计。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江湖这条路,从来都不好走。
但既然走了,就得走到底。
“走吧,”他转身,对江林和左帅说,“回家。”
三天后,深圳。
加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海景。
电话响了。
是勇哥打来的。
“代弟,薛超走了,”勇哥说,“去了南方,以后不会再回四九城了。”
“谢谢勇哥。”
“谢什么,”勇哥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薛超虽然走了,但他那个靠山,姓周的那个公子哥儿,还在。那人比薛超阴,你得防着点。”
“我明白。”
“明白就好,”勇哥顿了顿,“代弟,有空常来四九城,我请你喝茶。”
“一定。”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姓周的公子哥儿。
他知道,那才是真正的敌人。
薛超,只不过是个马前卒。
但没关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江湖这条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但加代相信,只要自己守住规矩,守住底线,守住兄弟,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摁灭,站起身。
“江林。”
“在。”
“准备一下,晚上请兄弟们吃饭。”
“明白。”
加代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大海。
海面平静,但海底暗流汹涌。
就像这江湖。
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藏着无数刀光剑影。
但加代不怕。
因为他知道,只要兄弟在,只要规矩在,只要仁义在。
这江湖,就有他加代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