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重新出现的那一刻，曲线就是时间自己画的。
画面先露出来，街边的光很淡。是1999年的街头，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张国荣旁边。他笑得有点僵，眼睛却亮。
这张照片隔了二十六年才跑出来。不像那些经常翻看的老相册，它是女儿从抽屉里翻到的。她说，父亲一直没提过这件事。
照片上能认出旧式衬衫的质地，有皱折，肩线靠近张国荣的风衣。那一瞬间，像被某种力拉住。
女儿把它发到网上，说“这是我爸年轻时偶遇的哥哥”。那句“偶遇”被转了几万次。
不少评论提到，“22年前他离开，这张照片还在”。数字反复出现，像一种计时器。不知道是算离开那年，还是拍照那年。
照片里的男人如今两鬓灰。网友搜他的社交账号，看到最近的头像是和家人吃饭的合照。看不出当年的惊喜。
有人问他当时怎样遇到张国荣。他只回了一句：“就碰上了。” 没再多说。
街景的门牌模糊，有人放大截图说像香港铜锣湾，不确定。另一批人忙着比对张国荣当天的衣服。
这张照片的评论区后来成了类似时间隧道的地方，留言一排排，都是在找自己当年的脸。
父亲的名字没有公开，只有女儿发布的昵称。她两次更新，说照片原版她又放回抽屉。
抽屉这个词被提了很多次。有人建议她保存动图版，有人说别动它。
发帖那天是清明节。时间刚好卡在记忆最容易被提起的那几天。
没人去核对那究竟是不是26年。或许只是大概的数字。但每个人都默认它是真的。
那张照片被重新打开的时间恰好和节日重叠，有关的人都用了“偶遇”这个词，可那瞬间到底是偶遇，还是某种被时间挑出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