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张国荣的神态几乎没变，只是身旁那位年轻人，如今已经头发灰白。
照片是清明节那天被女儿发上网的。她说是在翻父亲旧柜子的时候，抽屉最里头有个信封，纸已经黄了，里面夹着一张相纸。
光打在塑封的边缘，有点裂痕，像被折过。画面里，张国荣穿浅色衬衫，街角后面是一家卖磁带的小铺。
父亲站在他身边，手还半举着，好像在比什么。1999年的字迹写在背面，是圆珠笔写的：‘香港偶遇张国荣。’
她发的时候没加滤镜，只写了一句：‘爸爸当年的运气太好了。’
那张照片一下就被转了上去。有人数秒看出人物被定格的年头，也有人在评论区写：‘哥哥那时候真的温柔。’
父亲后来才发现被发上网。他只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说：‘居然还在。’
他说那天是在香港出差，午休出来买水，看到有围观，就走近看，原以为只是拍广告，结果真的是张国荣。
那次合影，他用的傻瓜机，是室友借的相卷。胶卷剩两张，他拍完就去赶车。
之后照片一直被他带回家，从未摆出来。他说怕放外面晒褪色。
如今看到那画，他的眉角皱纹多了十几层。她问他当时有没有紧张，他想了想，说‘太快了，还没来得及紧张。’
网络上有人一起晒出父母旧照，有的是去演唱会门口的留影，有的是机场偶遇，画面都带着糊，光像是漏进来的。
那张1999年的照片上，张国荣的笑幅度小，父亲的笑几乎要冲出去。现在那份冲劲又藏回去了。
她说自己从没见过父亲笑成那样的样子。人群那边像是另一代的光。
二十六年后，两人只剩照片能对望。一个永远停在那一刻，一个还在老下去。
他看照片时那一声‘居然还在’，像是在对照片说，也像在对那个自己说。那么，照片保存下来的，到底是哪一年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