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被问男友,我笑称他去了天堂,十分钟后粤圈太子空降直播间

内地明星 2 0

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直播综艺被问有没有男友,我说谈过一个。主持人追问:那现在呢?我笑称他去了天堂,十分钟后,粤圈太子空降直播间:我怎么不知道我死了?

聚光灯烫得人皮肤发麻。镜头像无数只眼睛,死死钉在我脸上。

「池小姐这么优秀,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吧?」主持人李薇笑吟吟地将话筒递过来,眼底却闪着捕猎的光,「方便透露一下感情状况吗?」

直播弹幕疯狂滚动。

池晚什么时候翻车啊?装清高装够了没?

肯定有金主呗,不然哪来的资源?

我调整了一下耳麦,声音平静:「谈过一个。」

李薇眼睛一亮,身体前倾:「哦?那现在呢?还在交往吗?」

演播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这是台本里没有的问题。导演在监控器后面拼命打手势,但李薇视而不见。

我笑了。

那种很轻,很淡,带着点怀念和遗憾的笑。

「他啊。」我顿了顿,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去了天堂。」

全场死寂。

下一秒,弹幕炸了。

卧槽!前男友死了?!

这是在诅咒吧?绝对是诅咒!

什么深仇大恨啊……

李薇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露出夸张的同情:「啊……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打断她,笑容依旧得体,「都是过去的事了。」

演播厅的侧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整个现场的温度骤降十度。

男人径直走到镜头前,俯身凑近我面前的麦克风。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冷意,透过直播信号传遍全网:

「我怎么不知道我死了?」

我抬眸。

对上那双熟悉到骨子里的眼睛。

沈聿。

粤圈沈家的太子爷。

我那个「去了天堂」的前男友。

此刻活生生站在这里,西装笔挺,腕表折射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导演已经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直播信号还在继续。

弹幕彻底疯了。

01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聚光灯下。

我在沈家的晚宴上做礼仪小姐,端着香槟托盘,手指被冰得发红。沈聿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过来,伸手取酒时,指尖无意擦过我的手背。

他停住了。

抬眼看我。

那双眼睛深得像海,看人的时候有种穿透一切的锐利。

「新来的?」他问。

我低头:「是的,沈先生。」

他没说话,只是又看了我几秒,然后端着酒杯转身离开。当晚,管家找到我,说沈先生请我留下「单独谈谈」。

所有人都用那种暧昧又怜悯的眼神看我。

——又一个想攀高枝的。

——沈先生玩腻了就会扔。

——她以为自己是谁?

我去了。

在沈家顶楼那间可以俯瞰半个珠江的办公室里,沈聿靠在真皮座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池晚。」他念我的名字,像在品尝什么,「传媒大学应届生,父母双亡,靠奖学金和打工读完四年。现在欠着助学贷款八万六。」

我背脊绷直:「沈先生调查我?」

「我要用的人,自然要查清楚。」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身高差让我必须仰头看他,这个姿势充满压迫感,「跟我三年。期间你的一切开销我负责,毕业后进沈氏传媒,职位任选。三年后,你去留自由。」

「条件呢?」我问。

「做我的女朋友。」他顿了顿,「名义上的。」

我愣住了。

沈聿勾起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老爷子催婚催得紧,我需要一个挡箭牌。你够干净,够聪明,也够——」他打量我,「漂亮。」

「为什么不找个门当户对的?」

「麻烦。」他言简意赅,「那些千金小姐,娶了就是一辈子甩不掉的麻烦。你不一样。三年后合约结束,我给你一笔钱,你消失,两清。」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珠江璀璨的夜景,游轮缓缓驶过,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金箔。而我站在这里,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好。」我说。

沈聿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干脆:「不问具体要做什么?」

「沈先生需要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但有一点——合约期间,我希望保留基本的人身自由和尊严。」

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眼角有细微的纹路。

「成交。」

那天晚上,我搬进了沈聿珠江新城的公寓。三百平的大平层,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高定,珠宝首饰随意摆在丝绒托盘上,像不值钱的玻璃珠。

管家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误入金笼的麻雀。

「池小姐,沈先生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书房。」

「池小姐,晚餐要按照营养师配的菜单来。」

「池小姐,沈先生今晚有应酬,您自己用餐。」

我点头,微笑,一一记下。

然后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登录加密云盘,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为:沈聿观察记录_001

02

合约女友的生活,比我想象中更枯燥,也更……昂贵。

沈聿每周会带我出席两到三次社交场合。有时是商业酒会,有时是家族聚会,有时只是朋友间的私人饭局。

我的任务很简单:微笑,挽着他的手臂,适时接话,扮演一个「温柔得体、不贪慕虚荣、有自己事业追求」的完美女友。

演久了,我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就是那样的人。

直到那天,沈家老宅的家宴。

沈老爷子坐在主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紫檀木拐杖。沈聿的父母坐在左侧,右侧是沈聿的二叔沈振邦一家。

「小晚啊。」沈老爷子放下筷子,看向我,「听说你在准备考研?」

我放下汤匙:「是的,爷爷。想继续读传播学。」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沈聿的母亲,赵婉仪,轻轻叹了口气,「早点结婚生孩子才是正经。阿聿也不小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桌上一静。

沈聿夹了一筷子清蒸东星斑放到我碗里,动作自然:「妈,晚晚还小,不急。」

「怎么不急?」赵婉仪皱眉,「你都三十了!你二叔家的阿琛,孩子都会叫爸爸了!」

沈振邦立刻接话:「是啊阿聿,男人成家立业,成了家才能安心立业嘛。」他笑着,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再说了,池小姐这么优秀,你不抓紧,万一被别人追走了怎么办?」

这话听着像玩笑,实则绵里藏针。

——提醒我,也提醒在座所有人:我池晚,高攀了沈家。

沈聿放下筷子。

很轻的一声。

但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二叔。」他抬眼,目光平静,「我听说,阿琛上个月在澳门输了八百万,是您拿私房钱填的窟窿?」

沈振邦脸色一变。

「还有。」沈聿继续,「您去年投资的那个新能源项目,账面亏空两千万,需要我让审计部的人去查查流水吗?」

沈振邦的脸彻底白了。

沈老爷子重重咳了一声:「吃饭就吃饭,说这些干什么!」

家宴不欢而散。

回去的车上,沈聿闭目养神。我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开口:「你二叔好像很怕你。」

「他应该怕。」沈聿没睁眼,「他儿子是个废物,他自己手脚也不干净。老爷子还在,我给他留点面子。等老爷子走了——」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我转头看他。车窗外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张脸英俊得近乎锋利,却也冷漠得不近人情。

「那你呢?」我问,「你需要一个合约女友,真的只是为了应付催婚?」

沈聿睁开眼。

黑暗中,他的瞳孔像某种夜行动物,泛着幽暗的光。

「池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我没再问。

但那天晚上,我在加密云盘里新建了一个子文件夹。

命名为:沈氏家族关系图谱

我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信息。

沈老爷子白手起家,创立沈氏集团,如今业务横跨地产、金融、传媒。沈聿是长孙,也是钦定的继承人,但二叔沈振邦一直不服,暗中拉拢了不少元老。

沈聿的父母早年在集团任职,后来退居二线,常年旅居国外。赵婉仪出身书香门第,看不上商贾之家,连带着也不太看得上我这个「戏子」。

——这是周管家某次「无意」中透露的。

「池小姐,您别怪太太说话直。她啊,心里苦。当年想嫁给一个大学教授,结果被老爷子逼着嫁给了先生……所以最讨厌娱乐圈的人,觉得轻浮。」

我笑着给周管家倒了杯茶:「谢谢周姨提醒。」

转身回到房间,在记录里补上一笔:赵婉仪,潜在突破口,可利用其对娱乐圈的偏见制造矛盾。

是的。

我在布局。

从签下那份合约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想过只做一个听话的傀儡。

沈聿需要挡箭牌,我需要跳板。

但跳板之后呢?

我要的,从来不只是沈氏传媒的一个职位。

03

合约进行到第二年,我考上了研究生,同时以「沈聿女友」的身份,开始接触沈氏传媒的核心业务。

沈聿似乎很乐意培养我。

他带我去见投资人,参加项目策划会,甚至让我旁听董事会。所有人都以为他宠我宠得没边,连传媒公司副总裁的位置都打算留给我。

只有我知道,他在测试我的能力。

或者说,在测试我有没有资格,成为他真正的「自己人」。

「下个月星耀奖颁奖典礼,你去负责对接。」某次会议结束后,沈聿把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这是拟邀名单,重点嘉宾的行程和喜好都在里面。我要这场典礼零失误,媒体曝光度翻倍。」

我翻开文件,快速浏览。

星耀奖是沈氏传媒主办的电影奖项,在业内颇有分量。但近几年被新兴的「金翎奖」压过风头,影响力大不如前。

「预算呢?」我问。

「没有上限。」沈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但我要看到回报。不只是媒体热度,还有实际收益——赞助商、版权销售、后续项目合作。」

我合上文件:「明白了。」

走出办公室时,听到身后几个高管低声议论。

「沈总真让她负责?她才多大?」

「红颜祸水呗,吹吹枕边风,什么拿不到?」

「等着看笑话吧,这种大型活动,没经验根本玩不转。」

我没回头。

三个月后,星耀奖颁奖典礼当晚,热搜前十条有七条相关话题。

星耀奖红毯神图

池晚主持

沈聿池晚对视

那个新人演员是谁

不仅媒体曝光度翻了三倍,赞助商追加投资,连海外版权都卖出了天价。

庆功宴上,沈聿举杯敬我。

「做得不错。」他说,眼底有真实的赞赏。

我笑着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我去露台透气。刚站定,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晚晚。」

我回头。

沈聿的二叔沈振邦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堆着笑:「今天真是辛苦了。阿聿那孩子,就知道使唤你,也不懂得心疼人。」

「二叔说笑了,这是我分内的事。」

「分内?」沈振邦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晚晚,二叔是看你聪明,才多说两句。你跟阿聿,说到底也就是个合约关系,对吧?」

我瞳孔微缩。

但脸上笑容不变:「二叔这话我听不懂。」

「别装了。」沈振邦笑得更深,「阿聿那孩子我了解,冷心冷肺,根本不会真对谁动心。他找你,无非是看你没背景好控制。等三年一到,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我没说话。

沈振邦继续:「二叔是真心疼你。女孩子青春有限,何必耗在他身上?不如……跟二叔合作。你在阿聿身边,能接触到不少核心信息,只要稍微透露一点——」

「二叔。」我打断他,声音冷下来,「您喝多了。」

沈振邦脸色一沉:「池晚,你别不识抬举。我能查到你跟阿聿是合约关系,就能让你在圈里混不下去。想想你的助学贷款,想想你那个躺在疗养院的姑姑——」

我猛地抬眼。

沈振邦得意地笑了:「怎么样?考虑一下?」

夜风吹过露台,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振邦以为我动摇了,才缓缓开口:

「二叔。」

「嗯?」

「您知道沈聿书房里,有个隐藏保险柜吗?」

沈振邦一愣:「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密码是老爷子生日。里面放着沈氏集团过去五年所有违规操作的证据,包括您儿子在澳门洗钱的那笔账。」

沈振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沈聿告诉我的。他说,如果二叔您再不老实,就把这些东西交给经侦。」

「不可能!」沈振邦失声道,「阿聿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些!」

「为什么不可能?」我歪了歪头,表情天真无辜,「我是他女朋友啊。虽然只是合约,但……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我呢。」

说完,我转身离开。

留下沈振邦一个人站在露台上,浑身发抖。

回到宴会厅,沈聿正在跟人谈事。看到我,他走过来:「去哪了?」

「露台透气。」我接过他递来的果汁,「碰到二叔了。」

沈聿眼神一凛:「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抿了口果汁,甜甜一笑,「就是聊了聊家常。」

沈聿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拇指擦过我的嘴角。

「沾到口红了。」他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我僵了一下。

他却已经收回手,转身继续应酬。

那天晚上,我在加密云盘里更新了记录。

沈振邦已上钩。下一步:利用其恐慌,反向渗透二房势力。

然后,在记录的最下方,我加了一行字。

沈聿今天擦我嘴角的动作,是演给谁看的?

04

合约第三年,我开始频繁「生病」。

头痛、低烧、肠胃炎……每次都是关键时刻。沈聿的秘书打来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不耐烦。

「池小姐,沈总今晚要见瑞士银行的人,您真的不能来吗?」

「抱歉,医生让我卧床休息。」

「可是沈总说——」

「我会亲自跟他说。」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境外加密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三封未读邮件,发件人署名:Z。

点开最新一封。

附件是一份扫描文件——沈氏地产在东南亚某国的项目规划书,标着「绝密」。

我快速浏览,重点记下几个关键数据:土地收购价远低于市价,当地官员签字盖章的审批文件,以及一份用英文标注的「环境评估豁免证明」。

这些东西,足够让沈氏地产在海外惹上官司。

我回复邮件:已收到。尾款三日内到账。

关掉邮箱,我起身走到窗边。

沈聿送我的这间公寓在三十八层,视野极好。往下看,珠江像一条黑色的缎带,蜿蜒穿过城市。游轮灯火通明,甲板上人影绰绰,欢声笑语被夜风撕成碎片,传不到这么高的地方。

这三年,我像一只蜘蛛,在沈聿织就的金丝网里,悄悄吐着自己的丝。

沈振邦以为我被他拿捏住了把柄,开始定期给我「零花钱」,换取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比如沈聿下周的行程,或者沈氏传媒某个项目的预算。

他不知道,那些信息都是我精心筛选过的,半真半假,足以让他做出错误判断。

上个月,沈振邦挪用集团资金,投了一个我「无意中」透露的「稳赚不赔」的新能源项目。现在那个项目的创始人已经卷款跑路,沈振邦亏了五千万,正在焦头烂额地填补窟窿。

而沈聿……

我转身,看向客厅墙上那幅巨大的抽象画。

画后面,有一个微型摄像头。沈聿装的。他从来没说过,但我第一天住进来就发现了。

——他从来没真正信任过我。

也好。

我也不需要他的信任。

我需要的是时间,是证据,是足够让我在合约结束后,安全脱身甚至反将一军的筹码。

手机震动。

,老爷子点名要你到。穿正式点。

我回复: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二叔最近好像很缺钱,一直在打听集团下个季度的投资计划。

沈聿秒回:知道了。

没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也没说谢谢。

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模式——互相利用,心照不宣。

第二天晚上,沈家老宅。

气氛比上次更诡异。

沈老爷子脸色铁青,拐杖重重杵在地上:「振邦!你给我解释清楚!东南亚那个项目,为什么会被当地环保组织起诉?!」

沈振邦冷汗直流:「爸,那、那是意外……我们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

「律师?」沈聿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头也不抬,「二叔,那个项目的环境评估报告是您亲自签的字吧?上面写着‘符合当地环保标准’。可现在人家拿出了水质检测报告,重金属超标三百倍。您说,是报告造假了,还是您根本没看?」

「我……我……」沈振邦支支吾吾。

沈聿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在拍广告。

「爷爷。」他看向沈老爷子,「这件事如果闹大,沈氏地产在海外所有项目都会受牵连。损失,保守估计,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沈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

「混账东西!」他抓起面前的汤碗,狠狠砸向沈振邦!

瓷片四溅,汤汁泼了沈振邦一身。

赵婉仪尖叫一声,沈聿的母亲则别过脸,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我安静地坐着,小口小口喝汤。

仿佛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沈振邦突然指着我:「是她!都是她害的!」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放下汤匙,抬眼,表情茫然:「二叔,您在说什么?」

「那个项目!」沈振邦眼睛赤红,「是你告诉我那个项目稳赚不赔!是你给了我假数据!」

我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在死寂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二叔。」我声音温柔,「我什么时候跟您聊过项目?这三年,我跟您单独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次都是在家宴上,说的也都是家常话。您是不是……记错了?」

沈振邦愣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过去一年,我们所有的「交易」都是通过加密电话和匿名账户完成的,没有任何书面证据,也没有第三人在场。

——我早就防着他这一手。

「你……你算计我……」沈振邦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颤。

沈聿站起身。

他走到沈振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二叔。」声音很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自己蠢,就别怪别人聪明。」

说完,他转身,朝我伸出手。

「晚晚,我们走。」

我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凉。

像他的人一样。

走出老宅,夜风扑面而来。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沈聿立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冷?」他问。

「有点。」

他揽住我的肩,往停车场走。司机已经等在那里,见我们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上车后,沈聿没松手。

我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一点烟草味。

「今天谢谢你。」他突然说。

我抬头:「谢我什么?」

「谢你……」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肩,「站在我这边。」

我笑了:「我是你女朋友,不站在你这边,站在谁那边?」

沈聿没说话。

只是收紧了手臂。

车窗外,路灯飞速倒退,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我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一下,一下。

像某种催眠的节奏。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忘了,这一切都是戏。

05

合约最后三个月。

沈聿开始频繁带我出席各种重要场合——沈氏集团年会、与政府官员的闭门会议、甚至某次秘密的跨境并购谈判。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他要正式娶我的信号。

连赵婉仪都松了口,某次家宴后拉着我的手说:「晚晚啊,以前是阿姨不对。你是个好孩子,阿聿交给你,我放心。」

我笑着应下,转头就在记录里写:赵婉仪态度转变,疑与沈聿父亲近期健康恶化有关。需查沈父体检报告。

是的,沈聿的父亲沈建国,上个月突发脑溢血,虽然抢救及时,但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已经无法处理集团事务。

沈聿的继承之路,突然少了一大障碍。

但与此同时,沈振邦的反扑也来得凶猛。

他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份「证据」,声称沈聿在海外洗钱,金额高达数十亿。虽然漏洞百出,但足够在董事会掀起风浪。

沈聿忙得焦头烂额,连续一周睡在办公室。

那天深夜,我煮了参汤送去公司。

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推门进去时,沈聿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峭。

「……我知道,但现在的证据不够。对,要一击毙命……好,继续盯着。」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到我,愣了一下。

「怎么来了?」

「给你送汤。」我把保温壶放在茶几上,「趁热喝。」

沈聿走过来,却没动汤,只是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红,血丝密布,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这样的沈聿,我很少见到——褪去了平日里的完美伪装,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

「晚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我心脏猛地一跳。

但脸上表情纹丝不动:「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涩,「算了,当我没说。」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保温壶。参汤的香气弥漫开来,他喝了一口,闭上眼睛。

「还是你煮的好喝。」他说,「周姨煮的总差一点味道。」

我在他对面坐下,静静看着他。

这三年,我们像两只刺猬,明明靠得很近,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他试探我,我防备他。我们演着最亲密的情侣,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这一刻,看着他疲惫的侧脸,我竟然有点……心疼。

「沈聿。」我开口。

「嗯?」

「合约到期后,你打算怎么办?」

他睁开眼,看向我:「怎么?你有打算了?」

「我想离开广州。」我说,「去北京,或者上海。开一家自己的工作室,做内容孵化。」

沈聿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如果……我不想让你走呢?」

我呼吸一滞。

「合约里写得很清楚,三年后——」

「去他妈的合约!」沈聿突然提高音量,把保温壶重重放在茶几上,汤汁溅出来几滴。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我困在他和沙发之间。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呼吸里参汤的味道,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量。

「池晚。」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带你进沈氏传媒,教你做生意,给你人脉和资源。我让你住我的房子,穿高定,戴珠宝。我在所有人面前护着你,哪怕知道你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沉,「你觉得,我只是在履行合约?」

我心脏狂跳。

「那你……为什么要装摄像头监视我?」我听到自己问,声音在抖。

沈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果然发现了。」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我。

屏幕上是公寓客厅的实时监控画面。

但角度……不对。

不是对着沙发或者卧室门,而是对着——玄关。

「摄像头是防沈振邦的。」沈聿说,「他曾经派人想进我公寓偷东西。装摄像头,是为了抓现行。至于你……」他顿了顿,「我从来没调过你房间的监控记录。一次都没有。」

我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

所以……这三年,我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他可能真的不知道?

或者,他知道,但选择了纵容?

「池晚。」沈聿收回手机,声音恢复了平静,「合约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你好好想想。如果你想留下来,沈太太的位置,我给你留着。如果你想走……」

他顿了顿。

「我也会让你体体面面地走。」

说完,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重新投入工作。

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那天晚上,我在加密云盘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为:最后三个月

然后,把过去三年所有的记录,全部拖了进去。

点了加密。

密码是我和沈聿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直播间的空气凝固了。

沈聿就站在我面前,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表情却彻底僵住的女人。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沈聿?!粤圈太子爷沈聿?!

所以池晚说的「前男友去了天堂」是指沈聿?!

这什么惊天大瓜!直播事故变豪门恩怨?!

沈聿没死!那池晚为什么要这么说?

李薇的脸色从红转白再转青,握着话筒的手在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救场,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导演在监控器后面疯狂打手势:切广告!快切广告!

但技术员也傻了,手指僵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沈聿的目光从镜头移到我脸上。

那双眼睛深得像海,此刻却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愤怒?失望?还是……被背叛的痛楚?

他微微俯身,凑近我耳边的麦克风。

声音通过直播信号,传遍全网每一个角落:

「池晚。」

「三年合约,我自认对你不薄。」

「你要资源,我给。你要人脉,我牵线。你要报仇,我纵容。」

「甚至最后三个月,我给你选择——留下来,沈太太的位置是你的。要走,我也让你体体面面地走。」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可你呢?」

「在直播里,对着几千万观众,说我死了?」

全场死寂。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聿直起身,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金属外壳在聚光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这里面。」他看着我,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口,「是你这三年,通过加密邮箱和境外账户,向沈振邦出卖沈氏商业机密的全部证据。」

「包括星耀奖的赞助商底价,东南亚项目的环境评估报告,还有……我父亲病倒前一周的体检数据。」

我猛地睁大眼睛。

「你……」

「我怎么知道的?」沈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刺骨,「池晚,你太心急了。最后三个月,你为了拿到沈振邦承诺的那笔‘尾款’,居然直接动了我书房的保险柜。」

他往前走了一步,阴影笼罩下来。

「密码是老爷子生日,对吧?」

「可惜,那个保险柜是假的。」

「真正的保险柜,在书房暗室里。密码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沈聿俯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以为你在算计我。」

「却不知道,从你搬进公寓的第一天起,你电脑里的每一次键盘输入,云盘里的每一次文件上传,甚至你每晚睡前在手机备忘录里写的那些‘复仇计划’……」

「我全都知道。」

他直起身,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属于粤圈太子爷的微笑。

然后,拿起了那个U盘。

06

直播信号在那一刻被强行切断。

但已经晚了。

沈聿最后那句话,已经通过直播信号传遍全网。热搜榜瞬间爆炸,前十条全部被相关话题占据:

沈聿池晚直播对峙

池晚出卖商业机密

粤圈太子爷的反杀

现实版商战比电视剧还刺激

演播厅里乱成一团。

李薇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她的职业生涯,完了。导演在咆哮,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检查设备,几个工作人员想上来维持秩序,却被沈聿的保镖冷冷拦在外面。

沈聿站在原地,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色U盘,目光落在我脸上。

「现在。」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演播厅瞬间安静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谈什么?」

「谈你这三年的‘丰功伟绩’。」沈聿走到主持人李薇刚才坐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己家,「谈你怎么一边花着我的钱,一边把我二叔当提款机。谈你怎么在沈家老宅演了三年小白兔,背地里却把所有人都算计了个遍。」

他每说一句,周围人的眼神就变一分。

从震惊,到鄙夷,再到……恐惧。

是的,恐惧。

因为沈聿现在的状态太可怕了。他明明在笑,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沈聿。」我听到自己说,声音居然很平静,「我们签过保密协议。合约期间发生的一切,三年后自动失效,双方不得追究。」

「哦?」沈聿挑眉,「那你告诉我,在直播里公开诅咒前男友死亡,算不算‘追究’?」

我哑口无言。

「更何况。」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保密协议的前提是,双方都遵守了合约条款。你呢?池晚,你遵守了吗?」

他俯身,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合约第一条:不得损害甲方(沈聿)及沈氏集团利益。」

「你做到了吗?」

我闭上眼。

完了。

全完了。

我以为自己布了三年的局,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我以为沈聿只是个傲慢的富二代,以为他对我那点若有若无的「特殊待遇」只是占有欲作祟。

却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站在更高的维度,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

「你想怎么样?」我睁开眼,直视他。

沈聿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眼角甚至漾开一点细纹。

「很简单。」他说,「第一,公开道歉。承认你在直播中说的‘前男友去了天堂’是恶意诽谤,并澄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情侣,只是雇佣关系。」

我心脏一抽。

「第二,归还这三年我从沈氏集团账户转给你的所有‘报酬’,包括但不限于:珠江新城公寓的居住权、衣帽间里所有高定和珠宝、以及你名下那张黑卡里的每一分钱。」

周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些东西加起来,价值至少九位数。

「第三。」沈聿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配合警方调查你与沈振邦的商业间谍案。U盘里的证据,足够你在里面待上十年。」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沈聿伸手扶住我。

他的手很稳,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却让我浑身发冷。

「当然。」他凑近我,声音轻得像情人低语,「如果你不想坐牢,还有第四条路。」

我猛地抬眼。

沈聿看着我,瞳孔里倒映着我苍白的脸。

「嫁给我。」

我愣住了。

「什么?」

「嫁给我。」他重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做真正的沈太太。过去三年你做的那些事,我可以一笔勾销。沈振邦给你的钱,你可以留着。甚至……」他顿了顿,「我可以帮你,把你姑姑从疗养院接出来,送她去最好的康复中心。」

我呼吸一滞。

「你……调查我姑姑?」

「我说过。」沈聿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要用的人,自然要查清楚。你父母早逝,姑姑是你唯一的亲人。三年前她突发脑梗,瘫痪在床,疗养院每个月费用两万八——这就是你当初签合约的真正原因,对吧?」

我没说话。

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我。

沈聿说得没错。

三年前,我走投无路。助学贷款要还,姑姑的医药费像无底洞。我在沈家的晚宴上做礼仪小姐,不是偶然——是我托了无数关系才挤进去的,就为了「偶遇」沈聿。

因为我知道,沈家太子爷需要一个合约女友。

而我,需要钱。

很多很多钱。

「池晚。」沈聿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没给我答案,U盘里的证据会直接送到经侦大队。」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我。

「对了。」他说,「忘了告诉你。沈振邦昨晚在澳门被抓了,涉嫌洗钱和非法集资。你猜,他为了减刑,会供出多少人?」

说完,他带着保镖离开。

演播厅的门重重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突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像看瘟疫。李薇被人搀扶着离开,经过我身边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没理她。

只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姑姑。」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你还好吗?」

「晚晚啊……」姑姑的声音很虚弱,「我很好,护士刚给我擦了身子。你呢?工作忙不忙?别太累……」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姑姑。」我打断她,「如果……如果我要离开广州一段时间,你愿意跟我走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

「晚晚。」姑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清晰,「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我咬住嘴唇,没说话。

「傻孩子。」姑姑叹了口气,「三年前,你突然有钱送我进这么好的疗养院,我就知道不对劲。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哪来那么多钱?但姑姑没问,因为姑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晚晚,姑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你别为了我做傻事,不值得。如果……如果真遇到坎了,就放手。姑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平平安安的。」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围的工作人员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清洁工在收拾器材。导演临走前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走了。

偌大的演播厅,只剩下我一个人。

和头顶那盏刺眼的聚光灯。

07

三天。

我把自己关在珠江新城的公寓里,手机关机,窗帘拉死,像一具尸体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这三年发生的事。

第一次见沈聿,他指尖擦过我手背的温度。

签合约那天,他眼底那种看穿一切的锐利。

星耀奖庆功宴,他在露台上擦掉我嘴角的口红。

最后三个月,他疲惫地问我:「如果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还有直播那天,他拿着U盘,对我说:「你以为你在算计我,却不知道,从第一天起,你所有的动作,我全都知道。」

每回忆一次,心就痛一次。

我恨他吗?

恨。

恨他把我当棋子,恨他监视我,恨他最后用那种方式当众撕开我的伪装。

可我更恨自己。

恨自己明明知道这是一场交易,却还是动了心。恨自己以为可以全身而退,却早就成了他笼中的鸟。恨自己用三年时间,织了一张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网,结果网住的只有自己。

第三天傍晚,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沈聿派人来催答案,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周管家。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到我,愣了一下。

「池小姐,您……」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复杂,「您还好吗?」

我扯了扯嘴角:「周姨,你怎么来了?」

「沈先生让我来给您送点汤。」周管家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动作熟练得像过去三年一样,「他说您这三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我站在原地,没动。

周管家转身看我,叹了口气。

「池小姐。」她犹豫了一下,「有些话,沈先生不让我说,但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我抬眼。

「三年前,您搬进来的第一天,沈先生就让我在您房间装了监控。」周管家说,「但他从来没看过。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不看?他说……」

她顿了顿。

「他说:‘那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给她留点隐私吧。’」

我心脏猛地一缩。

「还有。」周管家继续说,「您姑姑住的疗养院,是沈先生托关系找的,国内最好的康复中心。每个月的费用不是两万八,是八万八。多出来的六万,是沈先生私人账户出的,他让我瞒着您。」

我愣住了。

「为什么……」

「沈先生说,您自尊心强,如果知道是他出的钱,肯定不会接受。」周管家苦笑,「所以他让我编了个‘优惠价’,骗您说是疗养院搞活动。」

我腿一软,扶住墙才站稳。

「那他……为什么还要在书房装假保险柜?为什么还要监视我?」

「因为二爷。」周管家的表情严肃起来,「沈振邦一直想抓沈先生的把柄。那个假保险柜,是沈先生故意设的局,就等着二爷派人来偷。至于监视您……」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无奈。

「沈先生是怕您被二爷利用。您太聪明,也太急于求成,很容易被有心人当枪使。所以他一直在暗中保护您,拦下了好几次二爷对您的‘招揽’。」

我呼吸急促起来。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您?」周管家摇头,「池小姐,您扪心自问,如果三年前沈先生告诉您这一切,您会信吗?您只会觉得他在控制您,在玩弄您。」

我哑口无言。

是的。

如果三年前沈聿告诉我,他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只会觉得他在演戏,在PUA我。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把他放在了「对立面」。

我认定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认定他看不起我,认定我们之间只有冰冷的交易。

所以我拼命想证明自己,想攒够筹码,想有朝一日能「平等」地站在他面前。

却忘了看一看,他为我做过什么。

「池小姐。」周管家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沈先生这个人,从小在沈家那种环境里长大,早就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表达关心,甚至……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您的感情,早就超出合约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

「可是……他在直播里那样对我……」

「那是气话。」周管家叹气,「您不知道,直播那天,沈先生本来在开一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看到您说‘他去了天堂’的时候,他当场摔了平板电脑,会议都不开了,直接让司机飙车赶到电视台。」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他来之前,吩咐我把U盘里的‘证据’全部删了。那个U盘,是空的。」

我猛地睁开眼。

「什么?!」

「空的。」周管家重复,「沈先生从来没想过真的告您。他只是在气头上,想吓吓您,想让您……服个软。」

我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空的。

那个让我三天三夜没合眼的U盘,是空的。

沈聿根本没打算送我去坐牢。

他只是在演戏,演一场让我恐惧、让我绝望、让我不得不向他低头的戏。

就像我这三年,在他面前演的那样。

「池小姐。」周管家松开我的手,后退一步,「汤我放这儿了,您趁热喝。沈先生还说……如果您想清楚了,可以去公司找他。他在办公室等您。」

说完,她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餐桌上的保温桶,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沈聿。

你这个混蛋。

你赢了。

彻彻底底地赢了。

08

沈氏集团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

我推门进去时,沈聿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声音,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后回复」,便挂断了。

「来了?」他问,语气平静得像我们昨天刚见过。

「嗯。」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没看他,「周姨说你在等我。」

沈聿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那块价值七位数的百达翡丽。

「想清楚了?」他问。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U盘是空的。」

沈聿挑眉:「周姨告诉你的?」

「嗯。」

「她话太多了。」沈聿淡淡说,但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

「沈振邦真的被抓了?」

「真的。」沈聿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涉嫌洗钱和非法集资,证据确凿,至少十年。他为了减刑,供出了不少同伙——包括你。」

我心脏一紧。

「但我把你那份供词压下来了。」沈聿继续说,声音很轻,「用沈氏集团未来三年的东南亚市场份额换的。」

我愣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沈聿笑了,那笑容有些自嘲,「池晚,你那么聪明,会不知道为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聿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窗外是广州的天际线,夕阳正在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他的背影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孤峭,像一座沉默的山。

「这三年。」他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放下戒备,等你相信我,等你……主动走向我。」他转过身,看着我,「可你没有。你一直在逃,在躲,在算计。你把我当成敌人,当成跳板,当成ATM机。就是没把我当成……沈聿。」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视我,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他——褪去了所有光环和伪装,只是一个……有点疲惫,有点无奈的男人。

「池晚。」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我知道你过去受过很多苦,知道你不相信任何人,知道你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所以我不逼你,我等你。我给你资源,给你空间,给你所有我能给的自由。」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可你呢?你在直播里,对着几千万人,说我死了。」

我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对不起……」我听到自己说,声音哽咽,「沈聿,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他摇头,拇指轻轻擦掉我的眼泪,「我要你。要你留在我身边,要你做我的沈太太,要你……试着相信我一次。」

我看着他,泪眼模糊。

「如果……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就慢慢来。」沈聿笑了,眼角漾开细纹,「我们有一辈子时间。」

一辈子。

这个词太重了。

重到我差点喘不过气。

「沈聿。」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答应你,你能答应我三件事吗?」

「你说。」

「第一,我要继续我的事业。不是挂名,不是花瓶,是真正的、有话语权的事业。」

「可以。」沈聿点头,「沈氏传媒的副总裁位置还空着,下周一你可以去入职。」

「第二。」我看着他,「我要你撤掉所有监控。不仅是公寓的,还有公司的,甚至……你安排在我身边的人。」

沈聿沉默了几秒。

「可以。」他说,「但我有个条件——你要搬来跟我一起住。不是珠江新城那套,是白云山那套别墅。那里没有监控,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想了想,点头:「好。」

「第三件呢?」

我咬了咬嘴唇。

「第三……我要你帮我姑姑转院。去最好的康复中心,请最好的医生。费用我自己出,不用你——」

「池晚。」沈聿打断我,眼神严肃起来,「你姑姑就是我姑姑。她的治疗费用,我会负责。这不是交易,是责任。」

我鼻子一酸,又想哭。

沈聿站起身,把我拉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我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一下,一下。

像某种承诺。

「池晚。」他低头,下巴抵在我发顶,「过去三年,我们都在演戏。你演温柔体贴的女朋友,我演纵容宠溺的男朋友。很累,对吧?」

我点头。

「那以后。」他声音很轻,「我们不演了。你做你自己,我也做我自己。吵架也好,冷战也罢,但谁都不准提分手,不准玩消失,更不准……在直播里说我死了。」

我破涕为笑。

「知道了。」

沈聿松开我,捧起我的脸,拇指擦掉我眼角的泪。

「那现在。」他看着我,眼神深邃,「我可以吻我的未婚妻了吗?」

我没说话。

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的吻落下来。

很轻,很温柔,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广州的夜景次第亮起。珠江上游轮驶过,汽笛声悠长,像某种古老的祝福。

在这个城市最高的地方。

我终于,摘下了戴了三年的面具。

09

一周后,沈氏传媒副总裁入职仪式。

我穿着香奈儿当季的白色西装套裙,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站在沈聿身边。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记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池小姐,请问您和沈总真的订婚了吗?」

「池小姐,关于之前直播的事,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池小姐,有人说您能坐上副总裁的位置全靠沈总,您怎么看?」

沈聿想开口,我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然后,拿起话筒。

「首先,关于订婚。」我微笑,「是的,我和沈聿订婚了。婚礼大概在明年春天,到时候会邀请各位媒体朋友。」

台下哗然。

「其次,关于直播。」我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那是一场误会。我和沈聿之间有些私人问题需要解决,但我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在公众场合发泄情绪。对此,我向沈聿道歉,也向所有关心我们的观众道歉。」

我转向沈聿,深深鞠躬。

沈聿扶住我,眼神温柔。

「最后。」我重新看向镜头,声音清晰,「关于副总裁的位置——我是传媒大学硕士,有三年大型活动策划和执行经验,星耀奖颁奖典礼的媒体曝光度和商业回报,是我一手做起来的。如果各位对我的能力有疑问,欢迎随时来沈氏传媒考察。」

说完,我放下话筒,挽住沈聿的手臂。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入职仪式结束后,沈聿带我去了白云山的别墅。

那是一片隐藏在半山腰的建筑群,白墙灰瓦,竹林掩映,像世外桃源。我们的那栋在最里面,带一个巨大的庭院,种满了樱花树。

「春天的时候,这里会开满樱花。」沈聿牵着我的手,走进院子,「你可以坐在树下喝茶,看书,或者……欺负我。」

我笑了:「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经常。」沈聿一本正经,「比如现在——你明明很高兴,却偏要装出一副‘我只是勉强接受’的样子。」

我瞪他:「沈聿!」

「嗯?」他挑眉,眼底满是笑意。

我咬咬牙,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沈聿愣住了。

我趁机挣脱他的手,跑进屋里。

「池晚!」他在后面喊,「你完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庭院的温泉池里泡到深夜。

水面飘着樱花花瓣——虽然还没到花季,但沈聿不知道从哪弄来了新鲜的花瓣。月光洒下来,池水泛起粼粼波光,像碎了一池的钻石。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沈聿。」

「嗯?」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沈聿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次见你。」他说,「在晚宴上,你端着香槟托盘,手指冻得通红,却还努力挺直背脊,对所有客人微笑。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真倔。」

我笑了:「所以你才想签我?」

「一开始是。」沈聿承认,「但后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可能是看你熬夜写策划案的时候,可能是看你为了星耀奖跟赞助商据理力争的时候,也可能是……你每次演‘温柔女友’演得漏洞百出,却还自以为很完美的时候。」

我转头瞪他:「我演得很差吗?」

「很差。」沈聿笑,胸腔震动,「但很可爱。」

我脸一热,转过身不理他。

沈聿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头。

「晚晚。」

「嗯?」

「以后别再逃了。」他声音很轻,「我追累了。」

我鼻子一酸,转身抱住他。

「不逃了。」我说,「这辈子都不逃了。」

月光温柔,樱花香气氤氲。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间别墅里,我们终于找到了彼此最真实的模样。

10

三个月后,沈聿的爷爷八十大寿。

沈家老宅张灯结彩,宾客云集。我挽着沈聿的手走进去时,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好奇的,审视的,羡慕的,嫉妒的。

但这一次,我不再紧张。

因为沈聿握着我的手,很紧。

「爷爷。」我们走到主位前,沈聿开口,「这是晚晚,我的未婚妻。」

沈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他上下打量我,眼神锐利得像鹰。

「池晚。」他念我的名字,「听说你现在是沈氏传媒的副总裁?」

「是的,爷爷。」

「星耀奖是你负责的?」

「是的。」

沈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干得不错。」他说,「比阿聿当年强。」

全场哗然。

沈聿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爷爷,您这是有了孙媳妇就不要孙子了?」

「去去去。」沈老爷子摆摆手,然后看向我,眼神温和下来,「晚晚啊,以后沈聿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爷爷,爷爷给你做主。」

我眼眶一热:「谢谢爷爷。」

寿宴进行到一半,我去露台透气。

刚站定,就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回头,是赵婉仪。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妆容精致,但眼角的细纹还是暴露了年龄。她走到我身边,沉默地看着远处的夜景。

「阿姨。」我主动开口。

「还叫阿姨?」赵婉仪转头看我,眼神复杂,「该改口了。」

我愣了一下:「妈。」

赵婉仪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无奈。

「晚晚。」她说,「以前是妈不对。妈总觉得自己当年被逼着嫁进沈家,受了天大的委屈,所以看所有想进沈家的女孩都不顺眼。尤其是你……太像年轻时的我了。」

我沉默。

「但现在我想通了。」赵婉仪深吸一口气,「阿聿喜欢你,你也喜欢他,这就够了。沈家够大了,容得下一对真心相爱的夫妻。」

她握住我的手。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嗯。」

寿宴结束后,沈聿开车带我回家。

路上,我靠在他肩上,昏昏欲睡。

「晚晚。」他突然开口。

「嗯?」

「下个月,我们去把你姑姑接出来吧。」沈聿说,「我在白云山附近买了一套小别墅,带花园,适合疗养。再请两个专业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

我睁大眼睛:「真的?」

「当然。」沈聿转头看我,眼神温柔,「我说过,你姑姑就是我姑姑。」

我抱住他,眼泪又掉下来。

「沈聿……」

「嗯?」

「我爱你。」

车子猛地刹住。

沈聿转过头,看着我,瞳孔里倒映着街边的路灯,像盛满了星星。

「再说一遍。」他说,声音有些哑。

「我爱你。」我重复,一字一句,「沈聿,我爱你。不是演戏,不是合约,是真的。」

沈聿看了我很久。

然后,俯身吻住我。

这个吻很深,很用力,像要把过去三年的错过都补回来。我搂着他的脖子,回应他,眼泪滑进嘴角,咸咸的,甜甜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我。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急促。

「池晚。」他声音低哑,「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了。」

「嗯。」我笑,「你也是我的。」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白云山的方向。

窗外,广州的夜景飞速倒退。珠江依旧璀璨,游轮依旧缓缓驶过,但这个城市对我来说,终于不再是一个冰冷的舞台。

而是一个,有沈聿在的地方。

一个,叫做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