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何超琼在贵州接过“文旅推广大使”的牌子,网上有人调侃:“澳门赌王女儿去管贵州苗绣?
”但她没理会,转头就带着澳门的旅行社老板、设计师和翻译团队,扎进了黔东南的寨子里。
他们不是去观光,而是跟当地的绣娘一起,商量怎么把传统的蝴蝶妈妈纹样,改得更适合做成澳门五星级酒店的迎宾手包。
同一时间,霍启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发言,聊的不是跳水皇后郭晶晶,也不是体育赛事,而是香港的年轻人怎么用大湾区职业资格证,在中山当上篮球教练。 他甚至在两会提议,要搞“湾超”、“湾BA”,像“村超”一样,让体育成为大湾区八千万人的共同娱乐。
这两件事看似不相关,却指向同一个内核:他们正在用最实在的方式,重新定义“大湾区人”。
何超琼的“大使”头衔,不是挂名的。 信德集团与贵州的合作,模式很清晰:不直接砸钱建民宿,而是把澳门高端酒店的后厨培训标准整套搬过去,教当地的苗族阿姨制作标准的英式下午茶点心。 接着,澳门的旅行社设计新的旅游线路,将这些体验和苗绣产品打包,带给澳门的游客。
这套“搬标准、接渠道”的方法,她不是第一次用。 早在2018年,信德集团就接手了港珠澳大桥的穿梭巴士运营。 当时外界看不懂,这生意利润不高。
但何超琼看中的是背后的“压力测试”:三地车牌如何互认?
跨境司机的社保怎么算? 这些规则层面的打通,远比一趟车票钱重要。
霍启刚的路数同样具体。 2019年,他带香港的青年运动队到佛山打友谊赛。 比赛结束后,团队没有立刻返港,他留下香港的教练,给当地的体育老师培训,教他们使用一套香港青少年体能评估表。 这件事当时没上新闻,但后来,广州的几所职业技术学校,真的把这份评估表编进了体育课的教材里。
他看到的问题很实际:香港青年觉得本地发展空间有限,内地企业又担心港澳青年的专业资格认证不清晰。 于是,他牵头成立的“粤港澳大湾区青年协会”,第一件事就是建立一个共享数据库。 里面清晰地列明:香港某IT培训机构的课程结业证书,对应内地哪些岗位的需求;在横琴新区实习,需要准备哪些签证材料;东莞的制造业工厂,为港澳毕业生提供哪些类型的职位。
全国政协港澳委员、人大代表,这些身份对他们而言,不是光环,更像是一张“超级协作入场券”。 这张票要求持票人既懂澳门酒店的运营,又了解国际葡语合同;既能跟深圳海关沟通清关流程,也能向澳门旅游局解释客流数据。
何超琼在今年3月的政协界别协商会议上,发言聚焦的正是“港澳人才内地专业资格认证便利化”。 她指出,虽然政策在推进,但仍存在标准不一、互认范围有限的问题。 她建议搭建“区块链+一站式”服务平台来化解难题。
霍启刚则在两会提交了《关于以高质量体育协同发展 加快推动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世界一流湾区的建议》。 他提出的不是空泛的概念,而是具体的“一个方案、一个机制、四大协同”,包括联合申办赛事、推动人才资格互认、建立场馆联盟。
家族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 何超琼的父亲何鸿燊晚年将许多对外协调事务交给她打理,四太梁安琪后来曾公开说:“阿琼做事细,顾大局。 ”霍启刚的祖父霍英东,晚年则常叮嘱他“不要只盯着球场,要盯住人怎么流动、钱怎么合规、文化怎么传承”。
他们也走过弯路。
何超琼曾尝试捐钱修学校,后来发现硬件好了,但优秀的老师留不住。 霍启刚也捐建过体育馆,却发现场馆在周末被租出去变成了收费的培训班。 这些经历让他们意识到,单方面的“给予”效果有限,可持续的模式是“搭桥”,让资源在对流中产生价值。
事情当然不总是完美。
何超琼团队在贵州制作的苗绣宣传图册,曾把“蝴蝶妈妈”的纹样寓意印错,他们发现后当天召回了已发出的两千份册子。 霍启刚推动的粤剧青年夏令营,最初两届有学生反映字幕文言文太难懂,团队后来干脆接入了实时弹幕翻译系统。
这些插曲没有成为新闻,但调整的速度很快。 何超琼在黔东南的山村里和绣娘们一起吃糯米饭时,手机还在不断响起,是澳门机场扩建的方案需要她最终确认。 霍启刚在中山结束教练培训课程后,马上要赶赴珠海,参加一个关于跨境社保结算的试点会议。
他们办公的地点,从豪华的会议室,移到了贵州的村口、广东的球场边、港珠澳大桥的通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