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桑宁连续三年毫无悬念地荣获网友评选出的娱乐圈里最清纯灵动的小花称号;
她的一张素颜照片,稳稳当当地在热搜榜首位置盘踞了长达三天之久。
在娱乐圈这个犹如大染缸般复杂纷繁、充满诱惑与算计的地方,她始终如一地保持着零黑料、零绯闻的纯净形象;
她宛如无数人心目中独一无二、超凡脱俗的小仙女,散发着令人心动的魅力。
然而,鲜有人知晓的是,她早已与比她年长十八岁的谢氏掌权人谢羽宸隐婚长达三年之久;
在这漫长的三年时光里,谢羽宸对待江桑宁,就如同对待自己亲生女儿一般,将她视若珍宝,给予她无微不至的疼爱与呵护。
江桑宁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后悔嫁给谢羽宸的念头;
直到今日,她在谢羽宸办公室的休息室中悠悠转醒。
听到他那熟悉的声音,她脸上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她赤着脚,轻手轻脚地缓缓下了床,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满心期待地想给他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谢羽宸十指优雅地交叉着,端端正正地端坐在她特意为他定制的人体工学椅上;
办公桌前,谢羽宸的得力大秘微微半低着头,正全神贯注、认真细致地汇报着工作。
江桑宁随剧组前往偏远山区拍戏,由于当地信号极差,她已经将近三个月未曾与谢羽宸相见;
此刻,她贪婪地凝视着谢羽宸的面容,目光仿佛被磁石吸引一般,久久舍不得移开,只想将他的模样深深印刻在心底。
突然,谢羽宸那修长如剑的眉毛微微蹙起;
江桑宁心中一紧,暗自思忖,他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急得差点就要冲出去关心他。
却见谢羽宸的一只手缓缓向下探去;
紧接着,他腰腹微微用力,口中发出一声轻吟。
江桑宁这才留意到,一颗乌黑亮丽的头颅正隐藏在漆黑厚重的办公桌下,在谢羽宸的双腿间起伏不定;
刹那间,她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当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她死死地盯着谢羽宸的那只左手,那是她最为喜爱的修长五指,此刻正紧紧扣在那颗头颅的后脑勺上,用力收着;
紧接着,她又听到了一声轻哼。
结婚三年以来,她在床上听过无数次这样的声音,那是他只有在享受到极致欢愉时才会发出的性感声响;
这道几不可闻的声音,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精准无误地穿透江桑宁的心脏,在她心上凿出一个巨大而疼痛的大洞。
心脏处鲜血淋漓的痛楚,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向她无情地揭示了一个残酷至极的事实;
她一直以为爱她如命的谢羽宸出轨了!
江桑宁死死地盯着他办公桌下扣着女人后脑勺的那只手,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衫;
她的思绪和灵魂仿佛脱离了这痛不可挡的躯体,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他们曾经那些美好的从前。
“谢叔叔,你最好啦,能满足我所有的要求。”小时候的江桑宁满脸笑容,天真无邪地对谢羽宸说道;
她被绑架时,谢羽宸心急如焚,彻夜未眠,动用一切资源,终于查到绑匪的藏身地点。
他不顾自身安危,毫不犹豫地第一个冲进匪窝,将她从危险中解救出来;
江桑宁激动得热泪盈眶,说道:“谢叔叔,你就是我的英雄,是我心中最伟大的人。”
她十八岁生日那天,爸爸因工作原因在国外出差,无法陪她过生日;
谢羽宸身着深色驼绒大衣,风尘仆仆,满载一身风霜,静静地等在她的学校外。
他温柔地微笑着,轻声说道:“宁宁,生日快乐,跟我去个地方。”
他带着她登上自己的私人飞机,
一路飞往北极,去观赏她朝思暮想的美丽极光,还带她去观鲸。
他们十分幸运,看到了巨大的鲸鱼浮出水面,
鲸鱼喷出的水在阳光的照耀下,迸发出如同彩虹般绚烂夺目的光芒,美不胜收。
谢羽宸俯身,轻轻地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地说道:
“宁宁,我爱你。”
一切美好得宛如一场如梦如幻的梦境。
江桑宁就此深深陷入了这份炽热而深沉的爱意之中,无法自拔。
她心里十分清楚,要是爸爸知道他们在一起,
肯定会因为年龄差距等问题对谢羽宸大发雷霆。
于是,她主动向谢羽宸提出,要谈一场地下恋情,不想让外界知晓他们的关系。
谢羽宸满心怜惜她,觉得她这样太委屈自己了。
从那以后,他对她的宠爱更胜从前,
真的将她捧在掌心,视若珍宝,给予她无尽的宠爱与呵护。
有一次,江桑宁随口开了个玩笑,说想要星星。
没想到,谢羽宸竟真的买下一颗小行星,还用心地用她的名字为其命名。
然后,他郑重其事地将购买合同送到她手中,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因为谢羽宸实在是太好了,对她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所以在他求婚的第二天,江桑宁就偷偷从家里拿出证件,迫不及待地和他领了结婚证,开启了他们的婚姻生活。
后来,谢羽宸要回大陆发展事业。
江桑宁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就故意找借口和爸爸大吵一架,然后跟着他从港城来到了大陆。
从此,她正式成为了他的谢太太,与他携手走过每一个日子。
这三年来,谢羽宸在各个方面都做得极为出色,堪称完美。
就像他们相识的十几年里一样,对她宠爱有加,关怀备至。
她想要一,他绝对会给二,从不让她失望;
就算是他没有的东西,也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去为她取来,送到她面前,满足她的每一个愿望。
和谢羽宸结婚三年,江桑宁只有一个甜蜜的小烦恼,那就是一直困扰着她。
那就是,怎样才能让爸爸接受她嫁给了她的谢叔叔这个事实,让爸爸能够理解并祝福他们的爱情。
可她做梦都没想到,那个曾经深情款款地说爱她胜过生命的男人,
居然会出轨!而且还是在他工作的如此严肃的场所里,做出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呢?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秘书完成工作汇报后,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这时,江桑宁的灵魂才仿佛缓缓回到了身体,她逐渐恢复了意识。
她死死地盯着门缝外,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与痛苦。
办公室门刚一关上,谢羽宸就不再克制自己的欲望。
他一把将办公桌下的女人拉了起来,动作粗鲁而急切。
那女人留着一头干练的及耳短发,身着浅灰色的职业套装,显得十分精明能干。
江桑宁惊讶地发现,她竟然认识这个女人。
她就是和谢羽宸在生意场上旗鼓相当、不相上下的女强人楚曼凝。
谢羽宸曾经在江桑宁面前夸赞过楚曼凝。
他说她毕业于顶尖商科学院,性格雷厉风行,能力出众,不输给任何男人。
那时候,江桑宁只是撒娇地搂着他的脖子,娇嗔地问道:
“那我呢?”
谢羽宸把下巴轻轻放在她的头顶,低笑着亲昵地说道:
“宁宁是我的珍宝,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人能和你相比。”
这些甜蜜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仿佛就在昨天。
可此刻,仅一门之隔,
江桑宁眼睁睁看着谢羽宸粗鲁地一把扯碎楚曼凝的套裙,动作毫不留情。
随后,他将楚曼凝按压在办公桌上,双手紧紧地禁锢着她,
紧接着重重地俯身压了上去,动作急切而热烈。
两人一同发出畅快的长吟,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楚曼凝突然开口发问,声音带着一丝挑衅:“你的小媳妇,和我比起来如何?”
谢羽宸下身用力,漫不经心地调笑道,语气充满了不屑:
“天真幼稚又娇惯,她拿什么和你比?嗯?”
门外,两人正热烈地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门内的江桑宁却仿若置身于最绝望的深渊,四周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丝希望。
她任由泪水在脸颊肆意流淌,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
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也无人可求救,只能独自承受这巨大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云收雨歇,办公室里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谢羽宸抱着楚曼凝前往休息室准备洗漱,整理一下狼狈的自己。
推开门的刹那,看到眼神灰暗死寂、毫无生气的江桑宁。
谢羽宸脸上那餍足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楚曼凝毫不遮掩,大大方方地笑道,语气充满了嘲讽: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江小姐。”
江桑宁死死地盯着谢羽宸,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失望与痛苦。
她好似还在不死心地寻求着什么答案,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又仿佛灵魂都在悲泣着恳求他给出一个解释,让她能够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谢羽宸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缓缓开口,语气冷淡:
“宁宁,你该长大了。”
他神色坦然,没有丝毫否认出轨的事实,
连一丝心虚愧疚的神情都不见,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桑宁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缓缓闭上双眼,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痛难忍,
而后狠狠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万劫不复。
谢羽宸搂着楚曼凝,从她身旁擦身而过,
径直朝着浴室走去,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不管不顾。
空气中,弥漫着两人激情过后残留的暧昧气息,那气息刺鼻而令人作呕,
那气息钻进江桑宁的鼻腔,她只觉一阵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呕吐出来,她强忍着不适,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强忍着不适,抬手擦干眼泪,不想让自己再如此狼狈。
慢慢穿好鞋袜,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办公室,
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谢羽宸,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过了一会儿,两人从休息室走了出来,神态各异。
只见谢羽宸恢复了谢氏总裁那从容不迫、沉稳大气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而楚曼凝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职业套装,
整个人显得精明干练、成熟优雅,与之前的狼狈判若两人。
江桑宁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阵刺痛,仿佛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
她已不想去追问,谢羽宸的总裁休息室里为何会有楚曼凝的衣服,这背后隐藏着多少秘密。
她红着眼睛,声音因哭泣而变得沙哑,带着无尽的悲伤与决绝:
“我要离婚。”
楚曼凝扬了扬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与嘲弄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江小姐,你今年二十二岁了,可不是两岁的小孩,
还只会用哭闹的方式跟大人要糖吃吗?能不能成熟一点。”
谢羽宸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那笑容和江桑宁下雨天故意牵着他的手去踩地上水洼时别无二致,充满了宠溺与纵容。
“宁宁,别闹了。
江桑宁的双眸被他那笑容狠狠刺痛,仿佛被火灼烧一般。
她紧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再次说道,声音坚定而决绝:“谢羽宸,我要和你离婚。”
谢羽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与不屑:
“离了婚,然后呢?回港城向你爸爸告状,说我欺负你?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
江桑宁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之中,尖锐的疼痛传来,
可她却好似毫无知觉,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她倔强地扬起头,眼神坚定而决绝,毫不退缩:
“我不会回港城,靠自己我一样能活得精彩,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能力。”
楚曼凝发出一声嗤笑,满是不屑与轻蔑:
“谢总,你慢慢哄这小丫头,我先走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她耗。”
随着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打开又合上,
高跟鞋那清脆利落的声音逐渐消散,楚曼凝离开了这个充满是非的地方。
谢羽宸走上前,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摸江桑宁的头,想要安抚她:
“宁宁,别闹了。你不回港城,和我离了婚,没了我的庇护,你怎么生活?你根本无法想象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
江桑宁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如此陌生,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他一般。
她从未真正看清过他的模样,他的内心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
她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辩,冷冷开口,语气冰冷而决绝:
“你违背誓言出轨,我一定要和你离婚,这是我最后的决定。”
谢羽宸眼中闪过一丝沉怒,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语气冰冷:
“再说一次。”
江桑宁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决绝,
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而有力。
谢羽宸怒极反笑,带着几分挑衅与不屑:
“我倒要瞧瞧你如何靠自己生活,我等着看你失败的样子。”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动作熟练而迅速,
取出两份离婚协议书,然后走到江桑宁面前,将协议书递给她。他微微俯身,弯下腰去,伸手拿起那支笔,笔下如行云流水般龙飞凤舞,迅速签下自己那遒劲有力的名字。
江桑宁亦是没有丝毫迟疑,果断且干脆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字迹娟秀却又透着一股倔强。
谢羽宸伸手拿起内线电话,沉稳地叫来谢氏法务部门的资深律师。随后,他将那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郑重地交到律师手中,面色冷峻,语气冰冷地下令:“拿去,尽快办理相关手续。”
律师瞧见谢羽宸面色阴沉得好似能滴出水来,心中虽有诸多疑问,却也不敢多问半句。连忙恭敬地应声,双手紧紧拿着那份离婚协议,脚步匆匆地离去。
谢羽宸再次弯下腰,微微俯下身躯,目光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江桑宁,语气强硬且不容反驳:“离婚冷静期有一个月,但是宁宁,你要清楚,一旦签了字,你就不再是谢太太了。”
江桑宁只觉心中一阵刺痛,仿佛被尖锐的针狠狠扎了一下。她更加用力地掐着掌心,那尖锐的疼痛让她拼命逼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在谢羽宸面前露出丝毫脆弱。
谢羽宸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语气强硬且不容置疑,如同不可违抗的命令:“这些年,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好到让你不知天高地厚,分不清自己的斤两。”
“等你走出这象牙塔,你就会明白失去谢太太这个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装作语重心长地模样说道。
“宁宁,你该学着长大了,不能再这么幼稚天真。”
江桑宁死死地咬着下唇,牙齿几乎嵌入肉里,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来。直到尝到了那股血腥味,她拼命克制着自己内心的冲动,才没让那些质问的话语脱口而出。
她在心里愤怒地质问:他们口中所说的长大,难道就是要接受自己深爱的人会背弃曾经的誓言吗?难道就是要眼睁睁看着丈夫当着自己的面出轨,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坦然接受这一切吗?如果这就是长大,那她宁愿永远都不要长大。就算爱错了人,她认了,但她绝对不会屈服于这种命运。
【3】
江桑宁高傲地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决绝,好似一把锋利的剑。她手中紧紧握着那份离婚协议书,迈着坚定且决绝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办公室。
谢羽宸的目光深沉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难以捉摸。他紧紧锁住江桑宁离去的背影,片刻之后,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宁宁太不听话了,得好好管教管教,让她知道厉害。”
没过多久,江桑宁便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告知她,她刚拍完的那部电影的女主角换成了薛盼盼。
这个薛盼盼,不久前刚因为点赞江桑宁的黑料而登上新闻头条,闹得沸沸扬扬。那时,江桑宁很快就接到了谢羽宸的电话,电话里谢羽宸讨好地说:“宁宁,我把那个姓薛的女明星正在谈的代言和剧本都给你,你就消消气好吗?”
江桑宁果断地拒绝了,谢羽宸当时还很不高兴,脸色阴沉得可怕。如今,薛盼盼却深夜赶去补拍江桑宁的电影。
这部电影可是大制作,江桑宁为了它筹备了整整两年,拍摄也花了半年时间,倾注了她无数的心血。现在说换人就换人,她心急如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她赶忙打电话给制片人,电话那头却无人接听。她又打给导演,依旧是无人回应。无奈之下,她只好拨通了编剧的电话,她一直很欣赏这位编剧的才华。
编剧曾说过,电影剧本是以江桑宁为原型创作的。编剧接起电话,语气十分为难:“小江,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女主角的戏份全部都要补拍,这费力不讨好的事,要不是上头施压,没人会这么干的。”
江桑宁想起拿到离婚协议书时谢羽宸说的话,不禁感到一阵心寒,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编剧继续劝道:“要是知道得罪谁了,就去服个软,道个歉。电影刚拍完,要是上头松口,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
江桑宁沉默不语,编剧从她的沉默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叹息着挂了电话。
江桑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接着,她又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电话那头,经纪人气急败坏地喊道:“宁宁!电影没了,两个快要签下来的高奢代言也被别人抢走了!你快去找谢总,我就不信,谁敢抢你的东西!”
先是电影,后是代言,江桑宁又不傻,心里清楚这是谁干的。想到离开时谢羽宸那胜券在握的神情,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找谢羽宸没用,是他在故意打压我。”
经纪人大吃一惊,声音都变了调:“什么?你又跟谢总闹脾气了?你赶紧回去,撒撒娇,好好哄哄他。我早说过,男人要哄,尤其是谢总这种位高权重的人……”
江桑宁忍不住打断经纪人的话:“我们分开了,已经没有可能了。”
经纪人提高音量,急切地说道:“我的小祖宗哟,你这又是折腾啥呢?谢总对你那可是相当不错了,你干嘛非要跟他闹成这样……”
江桑宁此刻只要一想起亲眼目睹的那一幕,心里依旧会涌起一阵不真实之感,仿佛那是一场噩梦。她轻声说道:“我亲眼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他不仅毫无羞愧之意,还和那个女人一起嘲笑我幼稚天真。男人都出轨了,我难道不该分手吗?”
经纪人沉默了几秒,劝说道:“宁宁,要是普通男人,这种情况自然该分。但谢总岂是普通男人?谢氏在军政商三界的人脉错综复杂,就像一张巨大而复杂的网。而谢总是谢氏的掌权者,是很多人想结交都没门路的人物啊。你跟他闹成这样,你的事业还要不要啦?”
江桑宁执拗地说:“我就不信没了谢羽宸,凭我自己的能力接不到新工作。我一定要证明自己。”
经纪人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其他圈子或许还行,可娱乐圈……宁宁,谢总一句话,真有可能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你可要想清楚啊。”
江桑宁只回了三个字:“我不信。”
她换好礼服,精心打扮一番后,去参加早已定好的时尚晚宴。然而这一次,江桑宁明显感觉到,以往在这个宴会上,人人都很友善,大家相处融洽。可这一次,许多人都有意无意地用怪异的眼神打量她,那眼神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意味。
江桑宁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这些异样的目光,不去瞎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很快,就有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找上了她。他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在江桑宁身旁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说:
“传闻江小姐的美貌就算在娱乐圈也不多见。
今天见了真人,果然名不虚传啊。
我是亨泰集团总裁姚洪涛,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跟江小姐碰个杯?”
江桑宁穿的是露肩礼服,
几乎能感觉到他粗重的呼吸喷到自己肩膀上。
以往这种人根本不敢往她身边凑。
她克制着起身的冲动,礼貌地说:
“不好意思姚总,我酒精过敏,不能喝酒。”
姚洪涛立刻从一旁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一杯果汁,
递到她面前:
“没关系,果汁也行。
江小姐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江桑宁只能接过,跟他碰杯后,浅浅抿了一口。
姚洪涛一口喝完杯中酒,笑着走了,没再纠缠。
江桑宁松了口气,可很快,
她就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起身跟助理低声说了,两人一起悄悄离场。
走到宴会门口,满身酒气的姚洪涛扑了出来。
他一把搂住江桑宁,语气熟络:
“宁宁,我等你半天了,怎么才出来?
我房间已经定好了,快走吧。”
江桑宁拼尽全力挣扎着;
她的保镖匆忙赶到,却被姚洪涛的手下拦住。
姚洪涛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猛地向前冲去;
一把将江桑宁禁锢住,他那厚厚的嘴唇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径直往江桑宁脸上贴来。
江桑宁又惊又怒,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她精致的美甲,在姚洪涛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姚洪涛瞬间暴怒,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反手就是一耳光,这一耳光打得江桑宁头晕眼花,险些站立不稳。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
姚洪涛恶狠狠地骂道。
“你们这些女明星早就被玩烂了,都是高级的鸡!”
“老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装什么装!”
他一边骂着,一边拉扯着江桑宁往他的车走去;
江桑宁头晕目眩,脚步踉跄。
恍惚中她抬头,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凯迪拉克;
车窗内,露出一张矜贵却冷漠的面容,正是谢羽宸。
他就那样冷眼旁观着她被人欺辱;
优雅的薄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讥笑。
他深邃的眼神,仿佛在问江桑宁:你就是这样靠自己?
那一刻,江桑宁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好似蔓延到了胸口。
那是一种麻木的痛,痛得她几乎窒息;
下一秒,谢羽宸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只女人纤细的手。
楚曼凝的脸几乎紧挨在他的鬓边,两人亲密无间;
他们隔着车窗看着江桑宁,唇边带着相似的嘲讽微笑。
江桑宁咬着下唇,努力收回即将溢出的泪意;
她强逼自己清醒过来,手颤抖着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姚洪涛见状,恶狠狠地放狠话:
“就是你这臭女人勾引我!”
“想玩仙人跳是吧?报警老子先把你送进去!”
江桑宁没有理会他,又打了一个急救电话。
打完电话,她才转头看向姚洪涛,冷冷地说:
“宴会有监控,那杯酒是你递给我的,我现在就去医院抽血检查。”
姚洪涛脸色瞬间变了一瞬,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看到了什么,露出自信又嚣张的笑。
“你就是个随时随地发骚勾引男人的贱货!老子经得起查!”
宴会上到处都是监控,江桑宁也明显感觉到了药物的影响。
她坚信,警方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可是,江桑宁还在去警局的路上,助理就将手机递给她。
助理轻声说:“宁宁,谢总要跟你说话。”
谢羽宸开口了,还是那不容辩驳的语气。
“宁宁,这次宴会是曼凝负责的。【4】
“既然你没吃什么亏,
这事就算了吧。”
“把事情闹大,
对你们都没好处。”
江桑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提高音量质问道:“我没吃亏?”
谢羽宸语气轻描淡写,
说道:“是你先动的手,他不过还了你一耳光。”
“认真追究起来,
你的责任更大,不是吗?”
江桑宁的思绪飘回刚进娱乐圈的时候。
那时有个富二代想占她便宜,她马上躲开了。
谢羽宸知道后,
亲自去打断了那人的手。
还逼得富二代家里把他送到非洲挖矿,
他才肯罢休。
可现在,他亲眼看见有人欺辱她,
却说出这样的话。
如今的谢羽宸陌生得可怕。
他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从前在她面前伪装得太好?
江桑宁神情恍惚地握着手机。
谢羽宸只等了一秒,眉头紧皱,语气满是不耐。
说道:“别闹了,
现在就回去休息。”
“不然明天你又要对着镜子,
嘟囔着熬夜水肿不漂亮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就在电话断掉的最后一秒,江桑宁隐隐听到那边传来楚曼凝的声音。
她眼眶泛红,
把手机还给助理,用手匆匆擦干眼泪。
毅然走进警局。
连谢羽宸这个人她都不要了,怎么可能听他的话。
可是还没迈进警局大门,
她就被人拦下了。
是她的经纪人,一脸焦急地说:
“宁宁,撤案吧。”
“谢总打了招呼,
你报警也不会有结果的。”
江桑宁眼神坚定,
坚持道:“我不信他能只手遮天!”
经纪人苦笑着,语重心长地说:
“你已经不是新人了,”
“难道不知道什么对你最重要吗?”
说着,她把平板递到江桑宁面前。
上面是狗仔发过来的消息和照片。
【小花江桑宁知三当三】
那些照片角度十分刁钻。
只能看出江桑宁的确是本人,
根本看不清表情。
可姚洪涛的脸却是一清二楚,
他看着江桑宁的笑容油腻又暧昧。
江桑宁身在娱乐圈,
很清楚这样的照片发出去,她会立刻背上小三的骂名,永远洗不清。
平板往下滑,
甚至已经有人找到了姚洪涛妻子的联系方式。
消息都已经编辑好了:
女明星江桑宁勾引她老公姚洪涛。
江桑宁的心一路下沉,
她看向经纪人,质问道:“什么意思?”
经纪人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
“要是你坚持报警,这些内容铁定成为明天的头条新闻。”
江桑宁咬了咬牙,满脸愤怒地说道:
“这些全是假的,是姚洪涛想强迫我!我就不信他们真能颠倒黑白。”
她全然不顾经纪人和助理在旁苦苦相劝,
毅然决然地走进了警察局。
做完几个小时的笔录后,
江桑宁精疲力尽地回到住处休息。
仅仅休息了两个多小时,
就被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接通,
经纪人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
“宁宁!热搜爆了!全网都在骂你知三当三,
勾引姚总。你暂时先别上网也别出门。”
“有一些你的极端粉丝在网上发言很危险,
可能会威胁你的人身安全。”
昨晚经纪人给她看过的那些威胁,
江桑宁心里都清楚。
既然她决定走进警察局,
就已经设想过最坏的可能性。
听到这个结果,她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并未感到意外。
“我知道了,佳姐你放心,
我会保护好自己。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等警方那边公布了结果就好了。”
挂断电话,江桑宁没听经纪人的建议,
而是打开了社交账号。
映入眼帘的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
【你太让我失望了!】
【什么清纯小花,这种浑身肥肉的老男人你都睡得下去!】
【老子还真以为你是娱乐圈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早就被你的金主老男人玩烂了吧?】
【我把你当女神给你花那么多钱。】
【你竟然去给那种油腻老男人当三,江桑宁你真下贱!】
【多少钱一晚开个价,我没那个姚总油,还是你粉丝,打个折呗】
网上,还有很多不堪入目的图片。
她被P在几个男人中间,那些人对她上下其手。
P得她衣着暴露,往满脸皱纹的男人身上贴。
还有在她的活动照片上,写着“有过多少金主”。
“战绩辉煌”、“专业小三”……
全是这种侮辱性字眼。
江桑宁闭了闭眼,在心里安慰自己:
清者自清,没关系,很快蓝底白字的公告就会出来。
可是下一秒,她的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是警方打来的电话。
“江小姐,昨晚宴会监控出了问题,
录像全都没了。”
电话那头传来警察的声音,
江桑宁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她开口,警察又接着说:
“医院也将您的血液检查结果转交到了我们这边。”
“并没有查出异常。”
江桑宁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伫立在原地许久,才泛起一脸苦涩的笑意;
笑着笑着,泪水已悄然滑落脸颊。
从一开始,她就已误入歧途;
这场宴会由楚曼凝一手操办,她想让监控失灵易如反掌。
那日她真是糊涂,只想着去最近的医院检查;
生怕去晚了,血液里的药物被稀释,查不出结果。
却忘了那家医院隶属谢氏旗下;
“原来,这就是经纪人所说‘报警不会有结果’的含义。”江桑宁喃喃低语。
谢羽宸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左右一切;
无论她做什么,最终都只会是他期望的结局。
如今,他的态度已然明了,他要庇护楚曼凝;
尽管在办公室里她已对这个男人彻底死心。
可此刻,江桑宁竟还是没出息地感到;
心脏处传来一阵钝痛。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
决定去做当下最为紧要之事。
“既然等不到官方公正的结果,那我就自己动手!”江桑宁咬牙切齿道;
她坐在电脑前,将宴会的前因后果详细叙述。
她也把楚曼凝是宴会负责人;
以及豪门谢家掌权人谢羽宸袒护她的事情写了出来。
然而,当她准备点击发布时,电脑屏幕突然闪烁;
她被强制下线了。
她赶忙尝试重新登录,却提示密码错误;
江桑宁皱着眉头,试遍所有网络社交平台账号。
结果皆是如此,就连她用了许久的小号也被注销;
江桑宁望着手机上“密码错误”的提示,脸色煞白如纸。
她猛然想起,她经官方认证的账号上报过公司账号密码;
而她的几个私人小号,唯有谢羽宸知晓。
“原来,我在他面前毫无秘密可言,我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江桑宁苦笑着说;
曾经她以为,这是他们感情深厚的证明。
她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会变成刺向她的利刃;
一击即中,心脏鲜血淋漓。【5】
江桑宁满心伤痛,连悼念逝去爱情的时间都没有;
望着网上铺天盖地、愈演愈烈的谩骂,她心急如焚。
换好衣服后,她打算出门,去找媒体、记者;
当众澄清这一切。
她匆匆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
就看见一个身着高跟鞋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女人身姿婀娜摇曳,身后一群男男女女也跟着下了车;
这伙人个个气势汹汹,正朝着她走来。
女人看到江桑宁,眼中满是鄙夷;
仿佛在看一件肮脏不堪的东西。
她大声质问道:“你就是江桑宁?”
江桑宁立刻察觉到来者不善,转身想回电梯;
可女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
女人恶狠狠地骂道:“小贱人,敢勾引我老公,还怕我这个原配找上门?”
江桑宁急忙反驳:“我没有,是他想占我便宜……”
“啪”的一声脆响,女人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江桑宁被打得踉跄几步,摔倒在地。
女人怒不可遏地骂道:“你这种仗着脸蛋到处勾搭男人的贱人我见多了!”
“老娘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女人一边骂着,一边对江桑宁劈头盖脸地殴打;跟她一同前来的人也跟着大声叫嚷着冲了过来;
“不知廉耻的小三,人人都该讨伐她!”
“就得狠狠把她的脸皮给扒下来!”
辱骂声与殴打如暴雨般,狠狠砸落在江桑宁身上;
她的手机早被摔得粉碎,发出的求救声也淹没在嘈杂声里;
她只能护住头脸,缩成一团,毫无应对之法。
这一刻,江桑宁明明身处人间,却好似置身于十八层地狱;
忽然,疼到发抖的江桑宁发现眼前闪过几道白光。
她挣扎着望去,原来是有狗仔在不远处的车里对着她拍照;
而就在狗仔几米远的地方,停着一辆江桑宁无比熟悉的黑色凯迪拉克。
那是谢羽宸的车,她绝不会认错;
那些人终于打得精疲力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江桑宁趴在地上,嘴里满是血腥味,意识渐渐模糊;
脚步声响起,她挣扎着抬起头。
先是看到谢羽宸的手工皮鞋和定制西裤,接着才看到他那张熟悉的矜贵面容;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问道:“宁宁,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这句话宛如穿心一箭,身上的疼痛在这一刻加剧;
江桑宁眼前一黑,彻底看不见也听不见了。【6】
再醒来时,鼻端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冷香;
一旁传来谢羽宸低沉悦耳的声音:“宁宁,你醒了?还有哪里疼吗?”
温暖的大手贴上她的脸颊;
江桑宁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从前。
可身上的疼痛很快刺醒了她;
谢羽宸出轨了!他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污蔑成小三,被人围着暴打,还问她知不知错。
她用力避开那只手,头偏向窗外;
谢羽宸微微蹙眉看着她。
“宁宁,吃了这么大苦头,你还没学乖吗?”
谢羽宸站在床边,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只要你乖乖认错,我可以撤回离婚,你仍然是谢太太,一切还跟以前一样。”
他的声音放柔,似乎在耐心地劝说着。
江桑宁沉默着,眼神有些空洞,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跟从前一样?怎么可能。曾经的甜蜜早已被现实的残酷击得粉碎。
她听到谢羽宸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俯身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哄劝;
“我让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糖不甩,我喂你吃好不好?”
江桑宁还是沉默,她的心已经冷了,对这些话再也提不起兴趣;
谢羽宸看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正要再开口。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江桑宁分明听见,对面是楚曼凝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又坚定。
他收起手机后,
缓缓站直了身体,语气中满是对楚曼凝的赞赏:
“宁宁,曼凝已经连续工作超二十四小时了,
她还有精力为你的事情想解决方案。你真该收起天真和娇气,向她学习。”
江桑宁执拗地转过头,眼神无比坚定:
“楚曼凝那么好,你喜欢她就好了,我永远不会学她。”
谢羽宸脸上怒意一闪而过,
抬手便关掉了床头的镇痛泵。
剧痛瞬间袭来,江桑宁倒吸一口凉气,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谢羽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毫无怜悯,
看着她没了镇痛泵,疼得满头冷汗,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
他轻描淡写地问道:“宁宁,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江桑宁咬着牙,忍着剧痛又重复了一遍。
额头上的汗水滑落至脸上脖子里,模样狼狈不堪,
谢羽宸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叫来护士:
“把这个病房的镇痛泵撤了,她不需要。”
护士吓了一跳,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
“江小姐用的药比较刺激,没有镇痛泵她会……”
谢羽宸打断她的话,声音冰冷,不容拒绝道:“撤了。”
护士噤若寒蝉,迅速撤走了镇痛泵,
江桑宁死死抓着被子,疼得指节泛白,身体也跟着颤抖。
谢羽宸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他接起来,那边的声音十分急切:“谢总,楚总在办公室晕倒了……”
谢羽宸脸色一变,转头看了江桑宁一眼,语气满是指责:
“楚曼凝为工作忙到晕倒,你却躺在床上耍小姐脾气,宁宁——”
江桑宁直接钻进被子里,用被子蒙住头,拒绝听他的话,
谢羽宸大步离去,病房门被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过了好久江桑宁才从被子里钻出来,
怔怔地看着床头放着的保温桶。
上头的图案是樱桃小丸子一家人,
是她和谢羽宸去日本旅行时买的。
那时她以为,以后她生了小孩,小孩再生小孩……
他们一家也会像樱桃小丸子一家那样幸福圆满。
她看着看着,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接下来谢羽宸再也没有来过。
江桑宁的手机里每天都能刷到楚曼凝更新的朋友圈,
每一张照片里、每一个视频里,都有谢羽宸留下的痕迹。
谢羽宸站在楚曼凝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一同书写着什么,
两人眉眼含笑,那温馨的画面仿佛一幅动人的画卷;
楚曼凝身着一袭白色西装,优雅地挽着身着黑西装的谢羽宸,
一同出现在热闹非凡、觥筹交错的商业峰会上;
他和她一同出差洽谈合作,默契的表现赢得合作方的连连夸赞,
被赞誉为天作之合,羡煞旁人;
两人一同出现在温泉池中,惬意地喝着香槟,
嘴里谈论着江桑宁听不懂的商业名词,谢羽宸望着楚曼凝的眼眸里满是欣赏……
那是他看向江桑宁时从未有过的深情眼神。
江桑宁静静地看着,恍惚间,那种醒来被谢羽宸关掉镇痛泵后的痛楚再次涌上心头。【7】
过了几日,江桑宁身上的伤已养得差不多了。
她办理好出院手续,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准备离开病房。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
身着职业套装、脚蹬高跟鞋的楚曼凝快步走进来,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将一个文件夹递到江桑宁面前。
“江小姐,你原本要演的那部戏已经确定由薛盼盼出演。
你如今名声不太好,急需扭转形象。我为你接洽了另一部电影的女主角。”
她语气强硬,眼神笃定地说道:
“我专门做过调查,江小姐你是港城人。这部大制作电影以港城为背景,你演起来肯定游刃有余。
只要你把这个角色演好,等电影上映,拿奖都不在话下。
观众看过你演的这部电影,一定会对你有全新的认识。”
“这是合同和剧本,江小姐你看过之后就把它签了吧。”
江桑宁看着她那自信大方的面容,思绪一下子飘回到在总裁休息室,看到谢羽宸揽着她进来的场景。
她双唇紧闭,沉默不语,手也静静地垂在身侧,没有去接文件夹。
楚曼凝似乎明白了她的顾虑,镇定自若地说:“你放心,我可是最专业的商人,有自己的职业道德,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这也是谢总的意思。”
江桑宁低着头,缓缓伸出手,接过了文件夹。
她翻开合同,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是女主角,而且条件好得让人难以置信。
可当她打开剧本,只看了几行,就猛然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楚曼凝见状,关切地问道:“江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江桑宁将文件夹递还给她,语气坚决:“这部戏我演不了。”
楚曼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微微皱起:
“女主角是港城人,年龄和你也相仿,而且没有任何床戏,连暧昧戏都没有,江小姐你为什么演不了呢?”
江桑宁没有理会她,侧身想绕开她离开。
楚曼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江小姐——”
江桑宁实在忍受不了她的触碰,猛地用力一甩。
楚曼凝接连后退两步,“咚”地一声撞在了墙上,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下一秒,谢羽宸便出现在了病房门口,他面色阴沉如水,眼神冰冷地看向江桑宁:
“宁宁,你何时变得这般无理取闹、随意伤人了?”
江桑宁神情麻木,重复道:“伤人?”
谢羽宸快步走到楚曼凝身旁,扶着她坐下,语气中带着责备:
“我都看到了,你把曼凝推得撞到了墙上。她昨天才在一线车间视察工作时意外伤到了背。你太过分了,快向曼凝道歉。”
江桑宁与他对视着,忽然间,所有想要反驳的力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低下头:“楚总,对不起,我错了。”
谢羽宸看着她乖乖道歉的模样,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但还没等他抓住这丝异样,楚曼凝就走到他面前,把刚才江桑宁拒绝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见你担心江小姐,特意想尽办法为她抢到了这部女主角资源,她却耍小孩子脾气不肯接受。”
“谢总,你看……”
谢羽宸双手抱臂,站在病床前。他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宁宁,曼凝给我看过剧本。这部戏,真的很适合你。把合同签了吧。”
他又补充道:“记得跟曼凝道谢。要是没有她的人脉,你接不到这部戏。”
江桑宁猛地掀开被子,“腾”地一下坐起身。
她直直地盯着谢羽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适合我?谢羽宸,这是一部血腥暴力的犯罪片!你明明知道!”
思绪飘回到八年前。那时她才八岁,被绑匪绑架,关了整整一周。
她亲眼目睹绑匪将人质撕票,那人被开膛破肚,活活打死。
后来谢羽宸带着救援队赶来救她,又有人中弹,死在她面前。
温热的鲜血溅了她一头一脸。从那以后,江桑宁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不能听见枪声,不能看见大片鲜血。严重的时候,会直接休克,有生命危险。
想起往事,江桑宁声音颤抖:“你忘了吗?当年你抱着我,贴着我的脸哄我,说会一辈子保护我,再也不让我遇见这种事。”
曾经,她进娱乐圈,谢羽宸的确把她保护得很好。
她的剧本和综艺,他再忙都会提前看。从来不让她接触这种场面,哪怕只有一点点都不行。
可现在,谢羽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淡: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宁宁,你要学会直面恐惧,才能真正长大。”
江桑宁的心,瞬间如坠冰窖。
那个把她捧在掌心里当成珍宝的谢叔叔,真的消失了。
【8】
她面色如灰,缓缓阖上双眼;
这一刻,她对谢羽宸彻底绝望,再无丝毫期待。
楚曼凝脸上挂着温婉笑意,好心相劝:
“这部戏即将开拍,只差女主角。江小姐签了合同,即可进组。剧组在山区,进组后专心拍戏,正好能避开近期的流言蜚语。”
谢羽宸跟着催促道:
“宁宁,快把合同签了。曼凝为你考虑得十分周全,她的工作能力我很认可,你应像信任我一样信任她。”
江桑宁缓缓睁开双眼,眼神冰冷;
她冷冷地盯着并肩而立的两人,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接。谢羽宸,你自己说过,签了离婚协议书我就不是谢太太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她转身欲走;
谢羽宸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抬手挥了挥,门口的保镖立刻上前将江桑宁拦住。
他皱着眉头,不悦地说:
“宁宁,你最近太不听话了,该受点教训。”
说着,他走上前去;
江桑宁拼命挣扎,大声喊道:“你想干什么?我跟你就要离婚了,不用你多管闲事!放开我!”
谢羽宸伸手抓住她的手;
楚曼凝立刻上前,打开文件夹,翻到合同落款处。
江桑宁拼尽全力挣扎,嘴里不停咒骂;
可谢羽宸充耳不闻,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关节都泛白了,用力在合同上签下她的名字。
江桑宁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我亲自送你去剧组。”
她被粗暴地塞进车里;
车子一路疾驰,开了十多个小时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江桑宁一路上没吃一口饭,没喝一滴水;
她浑身无力,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再也无力挣扎。
谢羽宸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似乎很满意,他一把将她抱下车。
此时,天气阴沉得可怕,一阵寒风呼啸而过;
吹得人直打哆嗦,制片人和导演提前收到消息,一看到谢羽宸,连忙小跑上前,满脸堆笑地打招呼:“谢总来了。”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江小姐照顾好。”
谢羽宸低头看了一眼半闭着眼睛的江桑宁,说道:
“我听说你们第一场戏安排的是女主角从虚弱中醒来反杀的大场面?宁宁现在的状态正合适,能直接开拍。”
制片人愣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
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没想到谢总这么关心这部戏,连我们的片场通告单都看了。”
“我们为了让角色能更快进入状态,
确实先安排了您所说的大场面……”
江桑宁被工作人员簇拥着塞进化妆间,
开始进行化妆和做造型。
最后还是化妆师助理察觉到她状态实在不对劲儿,
悄悄凑到她身边询问,才得知她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没喝,不禁吓了一跳。
助理赶忙给她拿了一杯温开水,
又塞给她几根能量棒。
江桑宁勉强吃了些,恢复了一点力气,
就被带到了拍摄地点。
女主角的身份设定是伪装成受害者的女警,
她以人质的身份混进来,在关键时刻反杀,给外面潜伏的同事发信号,里应外合拿下这群国际通缉犯。
这部电影确实是大制作,
场景、灯光、道具都做到了尽善尽美。
所以江桑宁看到的,是和她小时候被绑架时几乎毫无差别的平房。
这平房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气孔。
墙上、地上、门上都有干涸的血渍,
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江桑宁原本还强撑着,让自己别去想小时候的经历,
努力克服内心的恐惧。
可是,当她看到角落里一个血肉模糊的小身影时,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浑身紧绷起来。
那个身影缓缓爬向她,朝她伸出手,
发出最后的求救声:“姐姐,救救我……”
地上被他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铺天盖地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江桑宁猛然看向谢羽宸,
只有他知道,她被绑架时另一个被撕票的人质是个六岁的小男孩,在临死前跟她求救过!
谢羽宸皱着眉,
可他身旁的楚曼凝脸上却露出一丝高高在上的嘲讽和得意。
江桑宁瞬间就明白了,
不是谢羽宸做的,可是他告诉了楚曼凝她小时候被绑架的细节!是楚曼凝做的!
江桑宁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都过去了,这些都是假的,是拍戏。
可眼前弥漫的血色,如汹涌的潮水般,
让她控制不住地缩成一团。
她又陷入了那最恐怖的噩梦,
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冷汗顺着额头,缓缓流到下颌,再流进脖颈里。
她张大嘴巴,拼命地吸气,
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才能吸进一口氧气。
她的牙齿咯咯作响,发出绝望的求救声:“救命……”
然而,无人在意,
血腥味如影随形,将她紧紧包围。
江桑宁拼命地呼吸着,却呼吸不到一丁点新鲜的空气,
她觉得肺好像要炸开了,双手抓着胸口,拼命地喘息。
终于,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意识。【9】
再醒来时,额头上覆着一只温暖的大手,
“宁宁,你醒了?好点了吗?”谢羽宸关切地问道。
江桑宁对谢羽宸不抱任何期望,
她侧过脸,躲开他伸来的手,冷漠地说:“死不了。”
谢羽宸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
“你非得这样说话吗?”
江桑宁缓缓睁开眼睛,直视着他,嘲讽道:
“我该怎么说?感谢你把我小时候的经历告知楚曼凝,感谢她让剧组把片场布置得和我小时候被绑架时如出一辙?”
谢羽宸满脸不悦:
“我确实把你小时候的事告诉了曼凝,但她也是一片好心,想帮你克服心理障碍。你现在不也没事吗?”
没事……
江桑宁醒来便感觉到掌心钻心的疼痛。
那是她发病时,不自觉地将指甲掐进肉里留下的痕迹。发病时的绝望,此刻躺在床上的虚弱无力……
谢羽宸竟说她没事。江桑宁扯了扯嘴角,不再与他多言。
谢羽宸低声嘟囔:“我非得把你这娇惯的性子改过来不可。”
说完,他便离开了病房。
江桑宁立刻起身,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爸爸。”
电话那头几乎瞬间接通,仅仅两个字,就让江桑宁泪如泉涌。
她哽咽着说:“帮帮我。”
最后,她红着眼收起手机,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江桑宁回到片场时,谢羽宸已因公司事务离开。楚曼凝还在。
没了谢羽宸的注视,她不再是商场女强人的精明干练、体贴入微的模样。
她看着江桑宁,眼中满是不屑,说道:“我和羽宸是无话不谈的知己,年龄相仿,天作之合。江桑宁,你凭什么占着谢太太的位置?就凭你年纪小,会哭会撒娇?”
江桑宁心如止水,平静地说:
“我们的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了,你想当谢太太尽管去。”
楚曼凝冷笑一声:
“你能做到最好,就怕你反悔了,又去找羽宸一哭二闹三上吊求他回心转意。”
江桑宁抬头望向泛起一丝金光的天空,坚定地说:
“你放心,绝无可能。”
楚曼凝并不相信。所以依旧在片场处处针对她。
她稳稳地背靠楚氏集团这棵大树,在商场上也算小有名气。她还是楚氏集团旗下唯一娱乐公司的负责人。
片场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而江桑宁呢,前不久刚被爆出知三当三、勾引老男人的丑闻。看不起她、当面阴阳怪气的人,比比皆是。
可江桑宁毫不在意。
就连谢羽宸打电话,让她乖乖听楚曼凝的话,多跟楚曼凝学习。她也没有反驳。
电话那头的谢羽宸,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江桑宁说:“我要去拍戏了。”
随后,她挂断了电话。
今日,是电影最为关键的一场戏。
捣毁匪窝、连续爆炸的宏大场面,
剧组提前半个月就着手筹备。
直至今日,才安排演员们进入现场练习走位。
这天,江桑宁早早便抵达片场。
此时其他演员都尚未到场。
她换上戏服,与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
转身就要踏入片场。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