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到新闻说施明阿姨走了，74岁，3月21日在香港医院走的。不是突然，是熬不住了。肺炎只是最后一根稻草，她身体早就不行了——三次开颅，两次进ICU，肺和肾都换过一轮功能，能活到今年，医生都说“不算医学奇迹，是命硬”。

她不是网上说的那种“鬼后”就只是讲鬼故事的人。早年在TVB训练班和刘松仁一届，黄霑亲自拉她入行。还当过史泰龙保镖，练过真功夫，后来去好莱坞演动作配角。混血脸、高个子、说话慢但句句踩点，跟现在那些靠滤镜撑场的完全不是一路。

她跟李家鼎离婚32年，一直没再婚。有人猜是放不下，其实不是。她儿子李泳汉跟我说过，爸妈早年就约好了：不复婚，不搅局，但孩子的事一起扛。连她每年去寺庙祈福，都不是求复合，是去烧三炷香，一炷给逝去的妈，一炷给早年夭折的小女儿，还有一炷，给那段没拆散的“合作育儿关系”。

2022年那次滑倒，才是真正的分水岭。家里厕所漏水，她踩上去一滑，后脑直接磕在瓷砖角上。送医时瞳孔都散了，插管七天，醒来不会自己吞咽，右手抖得拿不住筷子。那之后，她再没拍过戏，连《怪谈》重播剪辑都拒绝配音——她说声音不对了，不能骗观众。

2024年最吓人。尿道堵了，细菌顺着血跑进脑子，一个月里动了三次开颅：第一次去骨瓣减压，第二次清脑脓肿，第三次补破裂的小动脉。不是同一台手术翻来覆去切，是三个不同部位、三种不同原因。医生说她能醒过来，靠的不是医疗技术，是心气儿没散。

但代价太大。脑子没以前灵光了，记不住药名；肺活量只剩原来的四成，走十步就得扶墙喘；咳嗽反射也弱了，痰积在喉咙里咳不上来。2026年初开始，她基本不出门，连窗都少开——不是怕冷，是怕外面的灰尘、花粉、流感病毒。去年底体检单我看了一眼，白细胞低得吓人，医生直接划了红线：别感冒，感冒就可能是最后一趟。

走那天是3月21日早上。夜里突然呛咳，呕吐物吸进气管，肺当场水肿。早上插管，下午转ICU，再没睁过眼。李泳汉赶到时，她已经盖上白布。他说他其实前一晚还视频过，她还能笑着点头，还让他把窗台那盆薄荷浇了水。“我以为还能撑几天……结果连最后一句话，都没等到她张嘴。”

她最后一条社交平台动态是2023年发的，光头照，戴墨镜，手指比耶。底下有人问“阿姨怎么剃光头”，她回：“剃了舒服，不痒。”没提手术，没讲病情，就一句大实话。

兄弟俩这些年很少同框，网上传是为儿媳闹翻。其实压根没这事。李泳豪去年婚礼，她没去，是因为前一天刚输完血，医生签字说不能坐车超二十分钟。家里没人想让外界知道她病得这么细、这么碎。

她走后，TVB重播《倚天屠龙记》，播到紫衫龙王戴上面纱那段。弹幕全是“面纱摘了，人走了”。可没人知道，她术后晒的那张光头照，比任何面纱都更真实——没滤镜，没打光，头发一根没剩，眼角皱得像揉皱的纸，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李泳汉把她的旧戏服全捐了，只留了一双黑色缎面舞鞋，鞋头磨得发白。他没说为什么留这双，也没人问他。

殡仪馆通知是3月28日，火化时间上午十点十七分。

她走那天，窗外下了小雨。

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