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国最近拍《家有七郎》,在潍坊坊茨小镇开机那天,穿了件红褂子。现场人多,他站得直,但弯腰捡道具时慢了半拍,旁边人伸手扶,他摆摆手说不用。那会儿风大,吹得他额前白头发全飘起来,像刚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
他不是突然变老的。早年拍《大宅门》时天天端着碗蹲地上吃盒饭,后来拍《汉武大帝》,一场雪地跪戏连拍三天,膝盖积液到现在还没彻底好。去年体检单上写着“轻度关节退行性变”,医生让他少蹲少扛,他点头,转头就在片场自己扛起三四十斤的旧木箱演装卸工。
图片来源于网络
儿子陈奕丞这次也来了剧组,在道具组蹲着检查七兄弟用的旧书包。包里装着1978年手抄的《赤脚医生手册》,还有他自己的录音笔——里面存着三天前刚录的台词小样。陈宝国没过去搭话,只远远看了两眼,回身继续对词。
他们一起拍过《老农民》,但没对外说过这事。陈奕丞从场记做起,补了两年表演课,才正式以演员身份签进公司。陈宝国没拦,也没帮,只在陈奕丞第一次试镜失败后,默默把家里书房腾出来给他练声。
图片来源于网络
赵奎娥老师现在还管着家里账本,四十四年没断过。陈宝国接戏前先问她档期,她点头了,他才签合同。不是怕老婆,是两人早说好了:他冲在前面扛戏,她守在后面兜底。家里没请过保姆,年夜饭从来是两人一起剁馅儿包饺子,陈奕丞偶尔回来,就负责擀皮。
有人问他为什么总不催儿子结婚,他笑了一下:“他演廖四六那会儿,三个月不接戏,就为学怎么点烟、怎么瘸着腿走路。这种人,心里有数。”他手机相册里全是陈奕丞的剧照,没一张发过朋友圈。庆功宴上总留一个空位,位置标着“奕丞”,但每次人都不来。
图片来源于网络
《家有七郎》里他演老大梁有福,七兄弟中唯一读过中学的,却一辈子在厂里修锅炉。剧本写他六十八岁退休那天,蹲在锅炉房门口啃冷馒头,抬头看见儿子穿着西装走过厂大门。这场戏拍了五条,陈宝国每条都蹲着没起身。
他没提过心病。只是有次收工早,坐在台阶上喝热水,看见陈奕丞蹲在远处修录音笔,线断了,正一截一截接。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低头把自己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大口。
图片来源于网络
七兄弟的书包他摸过,旧作业本边角卷了,录音笔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