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机场三月的早晨里，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
蓝底红波点的针织帽先被看见，张柏芝用手机举在半空，对准玻璃外的跑道，屏幕亮着，她在拍些什么。机场里灯光还白，身后的货架上挂着旅行枕，她转身时轻轻碰到。
有人认出她，蓝色卫衣上印着卡通图案，裤子也是同色，手里提着一只包，包上缀着小玩偶。她往前走着，又退回来，两次经过同一个橱窗。
航班晚点的广播反复，张柏芝靠在栏杆上看手机，像是在算时间。那一瞬间，行李推车的轮子声盖过人声，她抬头没有动。
Lucas出现时，黑帽、白T、黑裤，一身素色。他推着行李，快步走近，先伸手去拿张柏芝的包，没有多说。
包挂到他肩上那刻，他笑了一下，接着拥抱。机场出口灯光偏亮，几个路人停下脚。
张柏芝低头看儿子，又抬眼打量他的身高，半个头的差距，像突然出现。她另一只手里是饮品，杯壁起了雾。
两个人朝停车场方向走，Lucas推着行李，张柏芝的手落在他腰侧，一直没有放开，他们边走边说话，听不清内容。
视频还在她手机里亮着屏，被她握在掌心，没再举起来。
2014年的照片里，Lucas也拎着袋子，那时身高不过她肩。现在包换了人背，姿势竟然一模一样。
同样是手提包换了主人，这一回的动作里，照顾的方向似乎反过来，那一瞬间究竟是谁在守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