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峰:那个“让家长又爱又恨”的人,其实是个“拼命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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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2日,张雪峰在朋友圈晒了一张跑步打卡截图——7公里,当月累计72公里。配文很正常,就是一个中年男人在炫耀自己的自律。

两天后,他因心源性猝死,在苏州离世,年仅41岁。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假的吧”。因为他前一天还在跑步,前一天还在直播,前一天还在用那张语速极快的嘴,给焦虑的家长拆解985高校的分数线。

没有人觉得这个人会停下来。包括他自己。

他从“给排水”里游出来,靠的是“嘴”

1984年,张子彪出生在黑龙江齐齐哈尔富裕县,一个曾经的国家级贫困县。父亲是铁路工人,家境普通到“上高中前没去过省会哈尔滨”。

他后来总说自己“天生会读书”,但真实的故事没那么光鲜——高一早恋,成绩直接摔到全年级400人里的第355名。班主任给他判了“死刑”:这辈子最多考个专科。

是父亲的一顿狠骂,把他从浑噩里拽了出来。之后半年,他像疯了一样刷题,“老师发卷的速度赶不上我做题的速度”。2003年高考,全县第60名,敲开了郑州大学的大门,专业是给排水工程。

一个学给排水的东北小伙,后来成了全中国最贵的升学规划师。这中间差了什么?

差了一张嘴。

大二那年,他认定自己跟“给排水”没缘分,跑去搞主持、打辩论,拿过校园主持人大赛金话筒。舞台上的控场能力、嘴皮子上的功夫,就是在那时候磨出来的。

后来他帮室友整理考研资料,顺手把全国高校的招生规则摸了个透。2007年,他揣着这份“摸透”的本事,挤上开往北京的绿皮车,从最底层的校园代理干起——跑自习室、蹲宿舍楼、靠招生提成在北京勉强落脚。

2008年,他正式站上讲台。那时候的考研培训行业,讲师都端着架子照本宣科,他一开口就是东北人的幽默,把干巴巴的报考规则讲成段子。用他自己的话说:“干货+段子”,前一秒让你笑出眼泪,后一秒把择校逻辑砸进你心里。

一条视频,把他送上了“顶流”

2016年6月,一条《七分钟解读34所985高校》的视频,毫无征兆地引爆全网。

那七分钟里,他用东北口音把34所985高校挨个拆解,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金句密集得像弹幕。视频上线几天,播放量破千万。此前六年他跑遍全国数百场讲座触达的学生,加起来都不如这一条视频的流量零头。

他比同赛道的所有人,都更早摸透了自媒体的规则——互联网不缺严谨的理论,缺的是有记忆点、能让人看完就想转发的爆款内容。

从那时候起,张雪峰就不再只是一个“考研名师”了。他顺着中国人对升学、对阶层跃升的核心焦虑,把触角从考研伸到了高考志愿填报,成了全国家长眼里“能定人生走向”的升学规划教父。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一半人跳起来

张雪峰的争议,跟他的人气一样大。

他说“哈理工狗屁不是”,西南大学被他的“兽医论”激怒。他道歉,转头又在课堂上补刀:“哈尔滨理工大学特别好,中国最好的大学,清华北大都不如你。”

2023年,他说了一句让整个新闻学界炸锅的话:“孩子要报新闻学,就直接打晕,随便一个专业都比新闻强。”

一众高校新闻学院教授集体驳斥,说他“狭隘”“不负责任”。他没怂,在直播间补了一句:“你说新闻学可以考公,但有多少岗位只允许新闻学报?自己去了解一下。”

他还说过“文科都是服务业”,总结成一句话就是“舔”。这话让文科生博主把他告上了法庭。他在微博上回应:“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给大家笑一个!我在干嘛?我也在舔。可是我没觉得这有什么所谓的不好啊!”

这种“认错但不改”的姿态,让他的支持者和反对者永远在打架。

有人说他是“寒门学子的破局者”,帮普通家庭打破了信息垄断;也有人说他是“贩卖焦虑的流量贩子”,把教育做成了生意。

两种说法都对。他就是这么复杂的一个人。

他的商业版图,比他的嘴还大

张雪峰名下有11家公司,9家处于正常存续状态,横跨教育、旅游、文化传播、信息技术服务等多个领域。

核心的两家,是注册资本1000万的苏州峰学蔚来,和注册资本920万的苏州研途教育。他本人亲自担任8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每年高考季,峰学蔚来推出的志愿填报服务都会成为话题。2026届,他推出了“梦想卡”和“圆梦卡”,定价分别是12999元和18999元。其中“圆梦卡”的服务周期甚至延伸到了大学全阶段——四六级辅导、知名企业参访、线下集训营、考研规划,一应俱全。即便价格远超普通志愿填报服务,在广西、宁夏、云南等多个地区,提前售罄。

除了教育服务,他还布局了直播带货,“雪峰甄选”商标已经注册。据媒体报道,他的单条视频广告报价起步25万元,线下直播出场费高达40万元/小时。

从考研导师到教育公司老板,从讲台到资本,他用了不到十年。

他的“拼命”,藏在跑步打卡的背后

张雪峰在镜头前永远精力充沛,语速快得像在赶火车。但镜头之外的张雪峰,其实早就被掏空了。

2023年6月,他发了一条微博:“因为过度劳累,胸闷心悸,大晚上的被医院收治强制住院了。安心休养几天!”配图是病床上的自己。

那之后他调整了节奏,开始健身、跑步。2026年3月,他晒出跑步打卡:当月累计72公里,前一天刚跑完7公里。看起来状态很好,像一个终于学会照顾自己的中年人。

但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其实从未真正停下来。名下11家公司、每年高考季的千元级咨询产品、不间断的直播和短视频录制——这些不会因为“跑个步”就消失。

2026年3月24日,讣告发布。死因:心源性猝死。年仅41岁。

他的“遗产”,比钱更复杂

张雪峰走后,网上炸开了锅。

有人说他“一辈子都在帮穷人打破信息差”,有人说他“靠制造焦虑赚得盆满钵满”。有人翻出他“圆梦卡”17999元的定价,质问“真正需要帮助的贫困家庭,谁付得起这个钱?”

也有人替他说公道话:他的核心价值不是“免费”,是把那些只有名校家长才懂的潜规则,用最直白的话翻译给了所有人听。

他帮很多普通家庭的孩子,避开了“毕业即失业”的坑。但他也在某种程度上,把“教育”这件事简化成了“就业”——用他的话术,一个专业好不好,只看就业率;一个人成不成功,只看收入高低。

他曾被问到“鸡不鸡娃”,他说:“我是鸡自己的父母。几代人中总有一代要为整个家族付出,对于我们家来说,我就是那个需要去付出去牺牲的人。不用考虑自己喜欢什么或者干什么开心。”

这话听得人心酸。他就是那个“付出的一代”。从齐齐哈尔的贫困县,到郑州大学的给排水专业,到北京的地下室,到苏州的商业帝国——他用一张嘴,把自己从底层拽了出来,也把无数家庭的孩子拽了出来。

代价是什么?是心脏骤停的那一天。

尾声

有一次记者问他:“你怎么看待别人说你‘贩卖焦虑’?”

他说:“我没有贩卖焦虑,焦虑本来就在那里。我只是把它说出来了。”

这话说得太实在了。他没有制造焦虑,他只是那个把焦虑翻译成段子的人。他用幽默消解了信息不对称带来的恐慌,也用商业放大了这份恐慌的价值。

他是一个复杂的人。你可以爱他,也可以恨他。但你无法忽视他。

因为他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注脚——一个从贫困县走出来的普通人,靠一张嘴和一个脑子,在“教育焦虑”这座金矿上,挖出了自己的路。

然后,在这条路上,把自己累垮了。

那个在讲台上语速飞快、在直播间里“怼天怼地”、在朋友圈里晒跑步打卡的东北汉子,在41岁这一年,停下了。

但他留下的那些问题,还在。

——教育到底是“投资”,还是“育人”?

——帮人打破信息差,算不算一种“慈善”?

——一个靠“贩卖焦虑”赚钱的人,如果他的建议真的帮到了人,那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些问题,可能比张雪峰这个人,更值得我们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