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机还在转，人却没了。张雪峰41岁，猝死在3月25号凌晨，不是在讲台上，是在家里跑步机上。消息传开那天，我刷到好几条他3月20号直播的片段，眼睛有点睁不开，说话慢了半拍，但底下弹幕全是“张老师太拼了”。
他2023年就因为胸闷住过院，医生写的是“心肌缺血”。不是小毛病，是心脏已经拉响过警报。可后来他每月跑72公里，还发视频打卡。没人问他有没有复查心电图，也没人提醒他——跑步不是解药，可能是加速器。
峰学蔚来卖的“圆梦卡”标价18999元，签的不只是合同，是家长把孩子命运交到他手里的信任。这种信任太重，重到没法请假。公司没公开过高管体检规定，也没说过谁必须休完年假。整个行业更没个标准：考研名师每天直播几小时算安全？连个说法都没有。
我查了卫健委的自评表，三页纸，问得特别实在：你爬两层楼喘不喘？静息心率是不是老在90以上？家族里有没有50岁前心梗的？这些比“我最近挺累的”有用得多。可大多数人，连这三页纸都没点开过。
他苏州的老家有棵银杏树，去年秋天视频里晃过一眼。他说等忙完这阵，带儿子去独墅湖看水杉。结果“这阵”没完，休假申请一直夹在书桌第三层抽屉里，没拆封。
新闻里说他“常年高强度工作”，可高强度不是形容词，是具体数字：日均直播4.2小时，一周7场答疑，去年飞了23个城市。这些数据天眼查没写，但行程单和航班记录能对上。
教育这行当，好像默认就得熬。熬到眼底发青，熬到手指发抖，熬到体检报告画满箭头——然后被夸一句“太敬业”。可敬业不是拿命填坑。
他最后一条微博发在3月22号，配图是跑步机，屏幕亮着，人站在旁边，没笑。配字就两个字：“继续。”
那台跑步机现在怎么样了，没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