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赞英的自我救赎 就是从“一辈子为别人而活” 变成“最后一刻为自己而活”
张赞英说,好委屈啊。
如果有来生,她再也不想和丈夫过了。
有人骂她不知足。
丈夫作为中国植物画第一人,一幅画能卖上上百万,她晚年衣食无忧,有什么好委屈的?
而且回归家庭的决定,不是她自己主动选择的吗?
既然做出了决定,就要承担结果啊。
81岁的人了,人生一切都尘埃落定,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呢?
知足常乐不好吗?
张赞英说,不好。
“如果有来生,我要走我自己的路,我只要一份工作就可以了。”
网友骂她不思进取,不求上进。
张赞英说,不是的,我努力过,我争取过。
14岁远赴云南,一个城里的小姑娘,扛下基层工人的苦活,磨镰刀、挑粪施肥也不曾低头。
18岁成为研究茶花的研究员,孤身深入广西十万大山找野生茶花,被毒蛇咬伤仍咬牙坚持。
28岁有机会参加科研项目,去野外连续两年采集标本,奈何张赞英身怀二胎,孩子工作二选一,张赞英流产求工作,却始终等不来那个机会。
31岁凭实力争取到北京林业大学进修资格。
35岁大学毕业,获得留校科研资格,为家庭放弃留校,返回昆明植物所。
42岁公派留日学习,夜里两张凳子一拼睡在实验室钻研技术。
53岁退休,职称永远留在助理研究员。
张赞英一辈子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明明也抓住了机会,明明自己也有天赋,可是人生总是差那么一步。
每到一个关键节点,总有一股不可抗力拖拽着她往下走。
她要做妻子,她要做母亲,就是不能做她自己。
不甘心啊,委屈啊,这种心情,张赞英还不能跟人提,一提就显得矫情。
人人都夸丈夫曾孝濂伟大,功成名就,却很少有人意识到:丈夫的伟大,是用她的人生垫起来的。
这种“被隐性、被忽略”的感觉,一生都在刺挠着张赞英的心。
午夜梦回,她是否辗转反侧:我这辈子,到底活成了谁?
明明有才华,明明有科研实力。
现在人们提起她,只记得:她是曾孝濂的妻子。
一想,就委屈。
最委屈的时刻,是35岁那年,张赞英放弃了留校科研资格、回归家庭的选择。
那年她也迷茫,跑去问丈夫意见。
丈夫一句“我没办法,你自己决定”,把她伤得透心凉。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的科研梦是你的事,我的植物画事业是我的事,家庭需要牺牲,你看着办。”
看似是把选择权交给她,实则是把“牺牲的锅”甩给她,让她被迫做“罪人式选择”。
这是最极致的逃避与冷暴力。
丈夫哪怕虚情假意说一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兼顾。”
没有,什么都没有。
夫妻本应风雨同舟,曾孝濂却临阵脱逃,把所有责任、压力、道德枷锁、人生代价,全都推给了张赞英。
他让妻子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梦想,还不用背负“毁掉妻子人生”的罪名。
多么自私的一个人。
回归家庭后的张赞英,把他照顾得事无巨细,妥妥帖帖。
曾孝濂活得像个巨婴,衣服不会穿,走路走神都能磕碰受伤,家务一概不管,一心一意专注植物画事业。
他荣誉满身,张赞英却彻彻底底成为了他的“附属品”,一块无人在意的“背景板”。
更恶心的是,这个选择的结果,让张赞英连委屈都没处发泄。
一说起来就是,那是她自己的决定,她应该承担选择的结果。
算什么男人!
我们总说家丑不可外扬。
曾孝濂是中国植物画第一人,为了丈夫的名声,张赞英本应咽下所有的苦,只说丈夫的好。
可那一天许知远采访她的时候,她选择了诚实。
直击灵魂。
她说丈夫除了画,没什么能吸引她的。
她说和丈夫在一起几十年,很少有开心到时候。
她说她一辈子都耗子这个地方,想走走不了。
她说她一事无成,很憋屈,很委屈。
她说跟丈夫生活在一起很不好过,丈夫的世界只有画。
她说如果有来生,她要做自己,走自己的路,只要一个工作就完了。
三言两语,彻底打破了“大师贤内助”的完美滤镜,把一段神仙眷侣的爱情,还原成冰冷、真实、残酷的真相。
她用最诚实的话告诉所有人:
所谓圆满,常常是一个人的幸福,建立在另一个人的一生痛苦之上。
字字珠玑,渗透着血泪。
也把围观的所有人震惊得瞠目结舌。
这是一位伟大的、勇敢的女人。
张赞英是勇敢的。
81岁了,她没有屈服于命运,依然燃烧着“野心”的火苗。
她敢不体面,敢不完美,亲手打碎外界赋予的一辈子的“贤内助”人设。
她敢承认自己一生“一事无成”。
她敢不为丈夫的名声妥协,勇敢为自己发声。
她敢对命运说“不”:下辈子,我要为自己而活。
她牺牲了一辈子,温顺了一辈子。
隐忍了一辈子,牺牲了一辈子。
80多岁了,她决定不再牺牲了。
她要把“自己”捡回来。
她要大声告诉全世界:
我不是背景板。
我不是附属品。
我有梦想、有痛苦、有挣扎。
我是完完整整、活生生的一个人。
这是属于张赞英的自我救赎,她要拯救那个快要被一生委屈淹没的自己。
我们赞扬张赞英的勇敢。
希望每一个被生活磨平、被身份困住的人,
也能活出自己最想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