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最亲的人标价20美元:一个好莱坞女星的故事,让我重新理解了“控制”
上个月翻旧电影资料,看到一部1982年的片子《弗朗西斯》,讲的是好莱坞女星弗朗西斯·法默的故事。看完之后,我坐在电脑前发呆了好久。
不是因为剧情有多跌宕起伏,而是这个故事里有一种让我熟悉的窒息感。
弗朗西斯生于1913年,14岁那年写了一篇名为《上帝死了》的演讲稿。在当时信奉宗教的美国,这无疑是捅了马蜂窝。台下的人向她扔东西,骂她,学校把她妈妈找来带她回家。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妈妈被叫到学校后,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女儿受了什么惊吓,而是——骂她。
这个细节在后来的故事里不断回响。
弗朗西斯长得好看,有表演天赋,进了好莱坞,签了派拉蒙。七年长约,听起来是明星之路,实际上是一张卖身契。
在网上我看过不少年轻艺人签的那种“卖身契”式的合约。表面上是合作关系,实际上公司要管你的形象、你的言论、你的私生活,甚至连你跟谁谈恋爱都有规定。
弗朗西斯反抗了。她不想只演花瓶,不想参加没完没了的派对,不想被安排假结婚来炒作。这在今天看来再正常不过——哪个有点追求的演员愿意当提线木偶?
但在那个年代,反抗的代价是:公司放弃她,剧本没了,生活窘迫。
然后她开始喝酒。
后来的故事走向了失控:酒驾、袭警、被判进精神病院。这些是弗朗西斯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好辩解的。但真正让我心寒的是之后发生的事。
她第一次被送进精神病院后,逃了出来,跑回家找妈妈。她以为母亲会是最后的港湾。
结果呢?母亲要她回好莱坞继续拍戏。弗朗西斯不肯,争执中掐住了母亲的脖子。母亲一怒之下,把她又送了回去。
这一次,是11年。
我试着代入弗朗西斯的处境:你逃出来,以为找到了安全的地方,却发现那个地方的人比外面更想把你关回去。这种绝望,我很难想象。
更可怕的是,那家精神病院把弗朗西斯当成了“摇钱树”——20美元一次,对外开放。
我不敢写太多细节,因为那太残忍了。但有一个事实值得深思:院方敢这么做,是因为有人默许。而那个默许的人,很可能是每个月来交费的母亲。
为了让弗朗西斯彻底“听话”,医生给她做了脑白质切除术。这个手术在今天听起来像恐怖片——通过破坏大脑前额叶的连接,让患者失去反抗能力,变得顺从。
幸运的是,她没有变成傻子,但她眼睛里那种叛逆的光,灭了。
11年后,她终于出来了。她选择原谅母亲,照顾母亲直到去世。然后她在洗衣店工作,偶尔接一些小角色,直到57岁因食道癌去世。
看到这里,我想到一个问题:她真的原谅了吗?还是说,手术之后,她已经没有能力“不原谅”了?
弗朗西斯的故事让我想起一个词:控制。
母亲控制女儿,公司控制演员,社会控制“越轨者”。弗朗西斯的一生,就是不断被各种力量试图控制、又不断反抗的过程。
她14岁就敢写《上帝死了》,骨子里是个硬骨头。但硬骨头在那个年代是要被敲碎的。精神病院、电击、药物、脑白质切除——这些手段层层加码,最终把她变成了一个听话的人。
这让我想起自己在职场里见过的一些人。不是所有的控制都像弗朗西斯的故事这么极端,但逻辑是相通的:当你拒绝被定义、拒绝被安排,就会有人用各种方式让你“懂事”。
懂事的代价是什么?是你终于学会闭嘴,是你眼神里的光慢慢熄灭,是你变成了别人想要你成为的样子。
弗朗西斯的故事被拍成电影后,有人骂她母亲是恶魔,有人说是时代害了她。我觉得都对,也都不全对。
真正让我难过的不是某一个人的恶,而是一个系统性的事实:当一个女人拒绝被安排,她能得到的往往不是尊重,而是惩罚。只不过在弗朗西斯的年代,惩罚的形式是精神病院和脑白质切除;在我们这个年代,惩罚的形式更隐蔽,但性质没变。
弗朗西斯57岁去世,一生只活了半个多世纪。她最后的日子在洗衣店度过,远离了好莱坞的聚光灯。我不知道那些年她是否快乐,但至少,她终于不用再被任何人安排了。
写完这篇文章,我查了一下她的原声采访记录。有一段话让我印象深刻,大意是:
“我只想做我自己,但这似乎是对这个世界的冒犯。”
这句话我反复读了很多遍。
是啊,只想做自己,怎么就成了冒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