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上将妻子出轨照全部曝光后,情人打来电话:我公司破产

内地明星 1 0

楔子

布会上将妻子出轨照全部曝光后,情人打来电话:“我公司破产,老婆也跑了,你满意了?”我冷笑:“异常满意!”

01

发布会后台的空调开得很足。

我却觉得后颈的汗一直在往下淌。

手机震了一下。

是唐薇发来的消息:「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没有回复,只是点开相册,最后检查那三十六张照片。

每一张都是她。

我的妻子。

和不同的男人。

在酒店大堂,在地下车库,在凌晨三点的便利店门口。

最刺眼的那张拍摄于上周四,她生日那天。

我订了蛋糕,买了礼物,在她公司楼下等了四个小时。

她发来消息:「临时出差,飞机马上起飞。」

照片里,她正跨上那个男人的摩托车,头盔都没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我追她时,她最常对我做的表情。

「陶先生,还有五分钟。」

工作人员探头进来。

我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

这西装是她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尺码大了一号,我一直没改。

现在正好。

上台,落座,主持人介绍我是「新锐科技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技术官陶延知」。

台下坐着两百多家媒体和投资人。

我微笑着,等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

「今天,除了产品发布,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我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亮起。

第一张出轨照片铺满整个墙面。

全场死寂。

我听见有人倒吸冷气,有人相机连拍的声音像暴雨砸落。

我一张张翻过去,语速平稳得像在汇报季度财报。

「这位是我结婚四年的妻子,柳如丝。」

「这位是她过去 eighteen 个月内的七位交往对象。」

我刻意用了英文数字,因为那个十八,是我们认识的年头。

翻到第三十张时,台下有人站起来。

是公司的公关总监,脸色惨白地冲我比划「 cut 」的手势。

我关掉投影,拿起话筒。

「以上就是我的个人声明。产品技术参数请 my colleague 继续讲解。」

我鞠躬,下台,在后台撞见脸色铁青的合伙人周牧野。

他一把攥住我手腕:「你他妈疯了?」

手机在这时响起。

陌生号码。

我接通,放到耳边。

「陶延知,」那个声音沙哑得像是熬了三个通宵,「我公司破产,老婆也跑了,你满意了?」

我笑了。

这是三个月来,我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非常满意,沈确。」

「这还只是开始。」

01

我和柳如丝是在大学认识的。

她读新闻传播,我读计算机。

追她的人从宿舍排到校门口,我排了三年,靠着帮她修电脑、抢选修课、代写马原论文,终于在毕业前转正。

她当时说:「陶延知,你这个人没什么意思,但靠谱。」

我把这句话当夸奖,记了很多年。

婚后第三年,她跳槽去沈确的公司做品牌总监。

沈确,科技新贵,三十二岁身家过亿,长相是投资人喜欢的那种「有故事感」。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柳如丝的升职庆功宴上。

他端着酒杯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陶工,久仰。你写的推荐算法,我们公司一直在抄——啊不,学习。」

柳如丝笑着打了他一下:「沈总别吓唬我老公。」

那个「我老公」,她说得自然又甜蜜。

我信了。

当晚回家,她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我等红灯时,瞥见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沈确:「今天穿那条裙子,是为了见他,还是为了让我看?」

消息很快撤回。

但被我看见了。

我没有问她。

我只是从那天开始,在她包里放了一支录音笔。

02

录音笔买回来第一周,什么都没录到。

只有她和同事的闲聊,对甲方的抱怨,还有和我的通话——「晚上吃外卖还是我做?」

第二周,周三。

她告诉我加班,让我先睡。

录音里,晚上十一点十七分,电梯到达声。

沈确的声音:「你老公真信你在改方案?」

柳如丝笑:「他信啊。我说什么他都信。」

「那你今晚怎么说?」

「说住闺蜜家。」

钥匙转动声,门被踢上。

然后是我听了四遍才确认的内容。

不是做爱时的呻吟。

是沈确在问:「什么时候离婚?」

柳如丝说:「再等等。他手里有期权,明年四月解禁。现在离,分他一半。」

「你舍得?」

「舍得什么?」

「他对你那么好。」

柳如丝沉默了几秒。

「好有什么用。上次我妈住院,他请了三天假陪床。我弟要买房,他说只能借二十万。二十万,他一个月工资都不止。」

「沈确,你知道我最烦他什么吗?」

「什么?」

「他让我觉得,我这辈子也就配过这种日子了。」

录音到这里,被开门声打断。

是她去洗手间。

我坐在书房里,把这段音频备份了七份。

云盘,硬盘,邮箱,甚至还有一张寄给老家朋友的快递单——收件人写的是我十年前用的假名。

我不是冲动的人。

写代码教会我一件事:报复要精准,要像递归函数,层层嵌套,直到对方无处可逃。

03

我开始收集证据。

不是为离婚。

离婚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和沈确,在我选定的时间,以我想要的方式,一起坠落。

第一步,是确认沈确的婚姻状况。

他在公开场合永远戴着婚戒,采访里提过「我太太是圈外人,希望大家给她空间」。

我花了两周,通过他公司前行政的社交媒体,拼凑出他妻子的信息。

许知遥,二十六岁,美院毕业,现在经营一家小型画廊。

她的微博锁了,但早年发的画展照片里,出现过一只柯基。

我在沈确公司楼下蹲守时,见过那只狗。

它叫「年糕」,许知遥的微博小号会发它的日常。

通过这个小号,我确认了三件事:

一,沈确和柳如丝的关系,许知遥已经怀疑了。她发过一张 darkness 的照片,配文「家里的灯坏了,他说会修,三个月了」。

二,许知遥的父亲是某地产集团的财务总监,沈确公司 B 轮融资,这位岳父帮了大忙。

三,许知遥怀孕了。她发了一张 B 超单的手部特写,日期是上个月。

这三件事,构成了我的计划骨架。

我要让沈确同时失去婚姻、事业和靠山。

而柳如丝,我要让她以为自己是被爱的那个,直到最后一刻。

04

计划实施的前两个月,我对柳如丝比过去更好。

她加班,我送夜宵到她公司楼下,从不上去。

——这是为了避免撞见沈确,破坏我的布局。

她抱怨工作,我认真听,给出建议,甚至帮她优化了一份品牌方案的数据模型。

她惊喜地说:「你怎么突然懂这些了?」

「一直在学。」我说,「想跟你聊得来的话题多一点。」

她当时看我的眼神,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像是确认了我还爱她,所以她的背叛没有代价。

第三个月,我开始向沈确的公司「投喂」技术漏洞。

我在一个开源社区用马甲账号发布了一篇分析文章,指出某类推荐算法存在数据泄露风险。

沈确的公司恰好用了这类算法。

文章被他的技术总监看到,内部评估后,决定临时升级系统。

而我,通过柳如丝的电脑——她习惯让我帮她清理缓存——拿到了升级后的系统架构图。

这张图,被我匿名发给了一个对沈确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同时,我在一个投资人微信群里,用另一个马甲暗示沈确公司「技术债很重,核心代码有隐患」。

这些种子需要时间发芽。

我不急。

急的是柳如丝。

她开始频繁地试探我,问期权解禁的具体日期,问我们共同账户的余额,甚至问:「如果我想创业,你会支持吗?」

我说:「支持啊。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她笑得很甜。

我不知道她是在笑我的愚蠢,还是在笑她即将到手的自由。

无所谓。

反正笑不了多久了。

05

计划崩盘的风险出现在九月。

许知遥找来了。

不是找我,是找柳如丝。

她在柳如丝公司楼下拦住了她,把一杯咖啡泼在她脸上。

「离沈确远点。我怀孕了,不想动气。」

这是许知遥的原话,被柳如丝的同事拍下来,传到了我这儿。

柳如丝当晚回家,眼睛还是红的。

她扑进我怀里,说今天被一个疯女人欺负了,「她非说我抢她老公,我连她老公是谁都不知道」。

我拍着她的背,说:「没事,我信你。」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知道这眼泪里有几分是真的。

但这件事打乱了我的节奏。

如果许知遥和沈确闹掰,沈确可能破罐子破摔,提前和柳如丝公开关系。

我的发布会计划就废了。

我必须加速。

第二天,我约见了许知遥。

地点是她画廊附近的一家茶馆。

她比照片里更瘦,素颜,手腕上有一圈淤青。

「陶先生,」她开门见山,「你想报复他们,我想保住我的婚姻。我们能合作吗?」

我给她倒了一杯茶。

「许小姐,你的婚姻已经保不住了。」

「我知道。」她的手在发抖,「但我爸不能知道。他心脏不好,如果知道沈确的事……」

「所以你想要什么?」

「我要沈确净身出户。要他在圈子里混不下去。要那个女的——」她停顿了一下,「要她比我更丢人。」

我笑了。

「我们的目标一致。但方法得按我的来。」

「为什么?」

「因为你有软肋,」我指了指她的肚子,「而我没有。」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伸出手。

「成交。」

我们握手的瞬间,我知道这场戏的主角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但剧本还是我的。

卡点

发布会后的第四十八小时,我住在酒店,手机关机。

周牧野派了三个助理找我,最后是通过酒店前台留的纸条——「再躲,报警说你失踪」——把我逼出来的。

见面地点是他家。

他扔给我一叠文件:「沈确公司凌晨发公告,承认系统漏洞导致用户数据泄露,股价跌了百分之四十。你满意了?」

「还行。」

「柳如丝起诉你侵犯隐私,索赔五百万。你满意了?」

「预料之中。」

「公司董事会决定暂停你的职务,等舆情平息。」

我终于抬眼看他:「这个不满意。」

周牧野冷笑:「陶延知,我认识你八年,第一次发现你是个疯子。」

「你认识我八年,」我反问,「没发现我老婆出轨?」

他噎住了。

我们坐在他家客厅里,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为什么选发布会?」他终于问,「你可以私下解决,可以离婚,可以——」

「可以什么?让她分走一半期权,然后和沈确双宿双飞?」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周牧野,你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过的吗?」

「她每次说加班,我就打开她公司的楼层平面图,计算她从工位到电梯需要多少步。她每次说出差,我就查那座城市的历史天气,确认她带的衣服合不合理。她每次说闺蜜聚会,我就翻那个闺蜜的朋友圈,找她们同框的证据。」

「我像个 debug 的程序,在一段满是 bug 的关系里找逻辑。最后发现,没有逻辑。只有谎话。」

周牧野没有说话。

我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这里面有沈确公司财务造假的证据。他虚增了两年营收,岳父的地产集团给他做隐性担保。如果曝光,不止他完,他岳父也完。」

「你从哪里——」

「许知遥。她怀孕了,沈确让她签婚前协议补充条款,孩子出生前离婚,她净身出户。她气疯了,把沈确的硬盘复制了一份给我。」

周牧野盯着那个U盘,像是在看一个炸弹。

「你想要什么?」

「我要沈确公司明天宣布破产。我要柳如丝的起诉书变成全网笑话。我要——」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通,许知遥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哭腔:「陶延知,沈确来我家了。他有钥匙,我拦不住他。他说要谈谈孩子的事——」

背景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然后是沈确的怒吼:「你他妈把硬盘给谁了?」

电话断了。

我看着周牧野,把U盘拍在桌上。

「现在,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报警。说沈确非法闯入民宅,威胁孕妇。」

「然后呢?」

我拿起外套往外走。

「然后,我们去收尸。」

06

许知遥住在郊区一栋联排别墅,岳父送的婚房。

我到的时候,警车已经停在门口。

沈确被两个警察押着,正在大声辩解:「这是我老婆家!我回自己家犯什么法?」

他的领带歪了,眼镜少了一只镜片,看起来像个失控的普通人。

而不是那个在发布会上被我公开羞辱的「科技新贵」。

许知遥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文件。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他伤到你了吗?」

她摇头,把文件递给我。

「婚前协议补充条款。他让我今晚签,否则就……」

「就什么?」

「就说孩子不是他的。说我在美院的时候作风不好,说我有精神病史。」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这些是真的吗?」

「美院的时候谈过恋爱,算作风不好吗?大三那年抑郁过半年,算精神病史吗?」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红肿,但没有眼泪了。

「陶延知,我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

「因为你爸说他人老实,有前途。」

她笑了,笑声像碎玻璃。

「对。我爸说的。我爸现在还说,让我忍一忍,男人嘛,总有犯错的时候。」

警察过来做笔录,我作为「发现异常并报警的朋友」被要求说明情况。

我说得很简单:许知遥是我妻子的闺蜜,今晚给我打了个求助电话,我担心她安全,所以通知了周牧野帮忙报警。

沈确在听到「我妻子的闺蜜」时,猛地抬头看我。

他的目光从困惑变成恍然,再变成暴怒。

「是你。发布会的事,是你设计的。硬盘也是你——」

警察按住他。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让视线与他平齐。

「沈确,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

「柳如丝以为你爱她是真的。许知遥以为你娶她是真的。我以为我妻子加班是真的。」

「我们三个,都被你骗了。现在,轮到你尝尝这个滋味。」

他朝我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擦掉,站起来,对警察说:「他情绪不稳定,建议做个精神鉴定。另外,他公司涉嫌财务造假,相关材料我已经提交给经侦支队,可以并案调查。」

沈确被带走时,一直在骂我。

词汇很贫乏,翻来覆去就是「疯子」、「变态」、「不得好死」。

我站在门口,看着警灯消失在拐角。

许知遥走出来,站在我身边。

「你满意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柳如丝还没有付出代价。」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今晚给我发消息了。」

「说什么?」

「说恭喜你,说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说我活该。」

我笑了。

「她还在以为这是你们两个女人的战争。」

「不是吗?」

「不是。」我转身往车里走,「这是她和我的战争。你只是我借用的刀。」

许知遥没有跟上来。

我在后视镜里看见她站在原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是一个被用完即弃的道具。

但我不会愧疚。

在这场戏里,没有谁是无辜的。

包括我自己。

07

柳如丝在凌晨两点打来电话。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才接起来。

「陶延知,」她的声音很哑,像是哭过,「你到底想怎样?」

「想让你体会一下,被全世界注视的感觉。」

「我已经体会了。」她提高了音量,「公司让我停职,房东让我搬走,我妈在老家被人指指点点——你满意了吗?」

「不太满意。」

「你还想怎样?」

「想你亲口承认,」我说,「承认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承认这四年,每一分钟都是演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听见打火机的声音,她点了一支烟。

我们刚结婚时,她戒了烟,说想要孩子。

后来不提了。

「如果我说了,」她问,「你能放过我吗?」

「不能。但我可以不再针对你。」

「针对沈确?」

「针对所有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的人。」

她抽完那支烟,才开口。

「好。我说。」

「陶延知,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大学的时候是觉得你可靠,结婚的时候是觉得你稳定,后来——后来是懒得换。」

「沈确不一样。他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你懂吗?跟你在一起,我像个提前退休的人。跟他在一起,我才二十八岁。」

我安静地听着。

这些话,我在录音里听过更残忍的版本。

但亲耳听到,还是像有人往胸腔里塞了一块冰。

「还有吗?」

「还有什么?」

「你恨我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恨?陶延知,你不值得我恨。我只觉得你可怜。发布会那种事,正常人做不出来。你已经是变态了,我同情你。」

「同情我,」我重复这个词,「然后花我的钱,睡我的床,计划着怎么分我的期权?」

「那是你自愿的。」

「对。我自愿的。」

我挂断电话,把她拉黑。

然后打开邮箱,给柳如丝公司的 HR 发了一封邮件。

附件是她过去十八个月报销的差旅记录,和出轨照片的时间地点对比。

每一张酒店发票,都对应一个她和男人的合影。

我附言:「贵司员工涉嫌利用职务之便,虚构出差事实,套取差旅费用。请查收。」

发完这封邮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没有想象中的快感。

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的疲惫。

像是跑完一场马拉松,却发现终点是悬崖。

08

周牧野在三天后告诉我,沈确的公司正式进入破产清算。

「他岳父第一时间切割,许知遥的父亲连夜发了声明,说女儿和沈确感情早已破裂,正在协商离婚。」

「许知遥呢?」

「住院了。先兆流产,在保胎。」

我沉默了一会儿。

「孩子能保住吗?」

「不知道。你关心这个?」

「不关心。」我说,「只是确认一下,我的刀有没有伤到无辜的人。」

周牧野把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董事会决定,让你复职,但降级为技术顾问,不再参与管理。期权保留,解禁时间推迟一年。」

「接受吗?」

「不接受能怎样?」

「能去打官司。能去媒体爆料。能——」

「能让自己更像一个疯子。」

我签了字。

签完字,周牧野突然说:「柳如丝今天来公司了。」

我的手停住。

「她说想见你。在前台等了三个小时。」

「你怎么处理?」

「让保安把她请走了。」他顿了顿,「但她留了一封信。要我转交。」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署名。

我打开,里面是一张纸,和一张照片。

纸上写着:「陶延知,我错了。不是出轨的事,是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你。照片是大学时候你帮我拍的,我昨天才找到。如果你还愿意,我想当面道歉。最后一次。」

照片里,十九岁的柳如丝站在樱花树下,笑得看不见眼睛。

那是我用攒了三个月的钱买的二手单反拍的。

她当时说:「陶延知,你拍得真好,以后我的婚纱照也要你拍。」

我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她的笔迹:「给延知,谢谢你喜欢我。」

日期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我把照片和信一起,扔进了碎纸机。

周牧野看着我,没有说话。

「她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但她说,如果你不见她,她就一直等。」

「等什么?」

「等你原谅她。或者,等你彻底毁了她。」

我笑了。

「她以为只有这两个选项?」

「还有第三个?」

「有。」我站起来,「让她等着。等到她明白,我不是她故事里的反派,我是她永远翻不过去的那一页。」

09

我没有去见柳如丝。

但我去见了许知遥。

她在私立医院的VIP病房,一个人,没有陪护。

我敲门进去时,她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则新闻:《前科技新贵沈确涉嫌多项违法,被采取强制措施》。

「你来了。」她没有抬头,「恭喜你,大获全胜。」

「孩子怎么样?」

「还在。医生说是奇迹。」

「你准备怎么办?」

「生下来。自己养。」她终于看我,「我爸说不管我了。说我丢人,说我不听话。我妈偷偷给了我一张卡,里面有三十万,是她私房钱。」

我在床边坐下。

「需要我帮忙吗?」

「用什么身份?」

「受害者联盟。」

她笑了,笑声比上次轻快一些。

「陶延知,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吗?」

「因为恨沈确?」

「不是。」她放下手机,「因为你说你没有软肋。我当时想,这个人真幸运。后来才发现,没有软肋的意思,是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我现在也是了。」

「不一样。你是主动选择的。我是被迫的。」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摸。

「但我现在觉得,被迫也挺好。至少这个孩子,完全属于我。没有沈确,没有我爸,没有任何人的期待。」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嫁给他。后悔帮我。后悔——」

「后悔认识你?」

她看着我,目光清澈。

「不后悔。你让我知道,原来报复可以这么精确。不像我爸说的,忍一忍就过去了。也不像我妈说的,女人总要吃亏的。」

「你是一面镜子,陶延知。照出我有多软弱,也照出我可以有多狠。」

我没有说话。

窗外是医院的花园,有孩子在奔跑,笑声传得很远。

「柳如丝找过你吗?」

「没有。但她给我发过消息。」

「说什么?」

「说对不起。说她不知道沈确有老婆,更不知道有孩子。」

「你信吗?」

「不信。」许知遥笑了笑,「但我回了她一句:没关系,我也不知道我老公有七个女朋友。」

我们同时笑了。

这是第一次,我和另一个人,因为同一件事而笑。

不是嘲讽,不是释然,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命名的情绪。

像是两个在废墟里相遇的人,确认对方也失去了家园。

10

柳如丝在两周后消失了。

不是物理上的消失,是社交层面的蒸发。

微博注销,微信停用,手机号变成空号。

共同的朋友说,她回老家了。

也有说,她去南方某个城市,改行做直播。

我没有去查证。

她已经成为过去时,就像沈确,就像那场发布会,就像我四年的婚姻。

周牧野问我:「就这么结束了?」

「什么结束?」

「你的复仇。」

我看着他。

「你以为复仇是为了结束?」

「不然呢?」

「复仇是为了开始。」我说,「开始一种新的生活,一种不需要再证明自己的价值的生活。」

「你做到了吗?」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事实上,我没有。

发布会后的第三个月,我开始失眠。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一闭眼,就是那些照片,那些录音,柳如丝在不同男人怀里的笑脸。

我试过心理咨询,试过安眠药,试过加班到凌晨四点,累到倒头就睡。

都没有用。

最后我找到了一种新的方法:写代码。

不是工作,是写一个程序。

一个可以追踪柳如丝网络痕迹的程序。

她在淘宝的购买记录,她在豆瓣的标记,她在知乎的匿名回答。

我像一个偷窥者,在数据的缝隙里,拼凑她的新生活。

她买了瑜伽垫,报了一个线上英语课,关注了几个求职博主。

她在某个深夜提问:「三十岁,离过婚,还能重新开始吗?」

最高赞的回答是:「可以。但你要先原谅自己。」

我把这个回答截图,存在了和她出轨照片同一个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名字叫「证据」。

现在我看着这两个字,不知道它指的是什么证据。

证明她背叛过我的证据,还是证明我曾经爱过的证据。

或者是证明,我已经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陌生的人。

许知遥在孩子出生前一周,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我要生了。如果你愿意,可以来医院。不是作为孩子的父亲,是作为……」

她停顿了很久,最后发来一个字:「同类。」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不是去医院。

是离开这个城市。

我订了一张去西南的机票,目的地是一个我从来没听说过的小镇。

那里有山,有水,据说还有一群写代码的隐居者。

我在机场给周牧野发消息:「期权解禁后,捐一半给反家暴基金会。剩下的,你看着处理。」

「你去哪儿?」

「不知道。找到能睡觉的地方,就停下来。」

「然后呢?」

我看着候机厅的玻璃窗外,一架飞机正在起飞。

「然后,试着开始。」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许知遥发来的照片。

新生儿,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

配文:「她睁开眼睛了。第一时间就找声音的方向。像个人类了。」

我笑了,第一次没有掺杂任何别的情绪。

我把这张照片保存,然后关机,取出SIM卡,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登机牌上印着我的名字,陶延知。

这个名字曾经属于一个被背叛的丈夫,一个精确的复仇者,一个失眠的疯子。

现在,它只是一个代号。

一个即将去往未知之地的,普通人的代号。

飞机起飞时,我透过舷窗看见城市在缩小,变成地图上的一个小点。

那些我曾经以为永远无法翻越的山,原来从高处看,不过是起伏的丘陵。

柳如丝,沈确,发布会, revenge ——

这些词在我的脑海里旋转,然后慢慢沉淀。

不是消失,是下沉。

沉到某个我暂时触碰不到的地方。

也许有一天,我会把它们打捞上来。

写成一本书,或者一个程序,或者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夜独白。

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只想闭上眼睛。

试着,做一个有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