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外卖软件显示我上周点了七次同一家麻辣烫。
不是多爱吃,是因为那家满减最划算,而且备注“不要香菜”的时候,他们会真的不看。在这个城市,能被人记住“不要什么”,就算一点微小的温暖了。
房子是租的,十平米出头,放下床和桌子就转不开身。
墙上还有上个租客贴的足球明星海报,边角都卷起来了,我也没撕。懒得弄,也觉得撕了就更空了,好像这屋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上个月失业那阵子,最怕接到家里电话。我妈每次都说“不行就回来吧”,我每次都梗着脖子说“挺好的,刚跟同事吃完饭”。
其实哪有什么同事,我蹲在便利店门口吃关东煮,数着杯子里的签子,萝卜两块,海带结一块五。那会儿真觉得,这城市真大啊,灯光亮得晃眼,但没有一盏跟我有关。
地铁里挤得前胸贴后背,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的疲惫气味,可你还是觉得,就你一个人漂着。
被上一个房东扣了押金,说我弄坏了窗帘。其实就是轨道旧了,自然脱落。我争了两句,他指着合同密密麻麻的小字,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那一千五百块钱,是我计划里换新简历、买身面试衣服的钱。我没再争,拉着行李箱走到大街上,太阳晒得人发晕。
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事儿我跟谁说去?翻遍微信,分组里“朋友”那一栏好多人,但不知道点开谁,能接住我这份狼狈。
生病的时候最难受。上次发烧,自己爬起来烧水,手抖得差点把壶打了。量体温,三十八度五,脑子里盘算的是请一天假扣多少钱。
药箱里翻出快过期的感冒灵,冲下去的时候想,要是真晕在这儿,大概也得等房东收租才发现吧。
那晚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大学宿舍里兄弟喊我去打游戏,一激灵醒来,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响。
现在的工作也没多好,挤早高峰像打仗,方案改到第八遍领导还是皱眉。但发工资那天,我会去楼下买罐贵的啤酒,就坐在马路牙子上喝。
看着车来车往,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委屈和一点点撑下去的劲儿,混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可能就是跟自己吧,想证明点什么,证明我能在这儿扎下根,哪怕就扎下去一点点。
你说,人是不是非得离开家,摔上几跤,才能学会自己走路?可这路走着走着,怎么有时候连个能喊声疼的人,都找不着了呢?
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觉得自己像个透明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