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拍戏、跑宣传:58岁的妮可·基德曼为什么还这么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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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纳什维尔一个普通的周六,富裕的格林希尔斯社区照例热闹,人们都往商场去了。几周前,一场冰暴刚让整座城市瘫痪;如今气温突然回暖,邻居们都走出家门晒太阳。

人们都聚在RH咖啡馆。刚练完瑜伽的妈妈们一边吃沙拉,一边顺手看看店里的极简家具。

而当妮可・基德曼,这位暂时不用开工的电影明星,穿着水洗牛仔裤、宽松针织背心,挎着香奈儿菱格包走进来时,没人特别在意。

这座城市唯一像“狗仔”的,大概是旁边一对新婚夫妇,他们正对着一张皮沙发拍照做家装参考。

妮可很喜欢这里,她的邻居、同时也是《大小谎言》搭档的瑞茜・威瑟斯彭也是如此。这个地方的气质和妮可本人很像——安静、不张扬。

这位澳大利亚女星干脆用手拿着羽衣甘蓝凯撒沙拉吃,连叉子都不用。她有时会用夸张的声音回应,而不是完整的话语,声音清脆得像鸟叫。无论聊的是拿奥斯卡,还是遇见一群海狮,只要一讲故事,她就格外生动活泼。

也正是这些细节,让人很难不喜欢她。

妮可全身心投入工作,也热爱表演,不断在外形与情感上蜕变,为我们带来新故事,尤其是那些由她一直支持、信赖的女性导演和编剧创作的故事。

自凭借《时时刻刻》中令人心碎的弗吉尼亚・伍尔芙一角拿下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以来,近25年间,妮可已成为好莱坞顶尖的 “打工人”(她自己的说法)。而2026年,又将是她大放异彩的一年。

本月,筹备已久的《首席女法医》已在亚马逊Prime Video上线,她在剧中饰演帕特里夏・康薇尔畅销小说系列里那位冷峻的法医。

《首席女法医》3月11日上线

秋季,《巫法闯情关2》即将上映,这部续作筹备近30年,妮可与桑德拉・布洛克再度合作,讲述女巫姐妹的故事。

目前她正在拍摄泰勒・谢里丹主创的《母狮》第三季,年底还将在奥斯古德・珀金斯的最新恐怖片《年轻人》中出演配角。

像妮可这样在演艺圈长期保持活跃,其实并不常见。

尤其在这个越来越依赖算法、畏惧风险的行业里,作为女演员还能不断讲述原创故事。

但这样的职业生涯,也难免要付出代价。58岁的妮可刚与乡村音乐巨星凯斯・厄本结束备受关注的婚姻,如今又要为多部作品奔波宣传。

在这次采访中,我们聊到妮可全新的人生重心,重温她的奥斯卡荣耀,还聊到了对她来说几乎不可能的一件事:真正放个假。

问:为什么说 2026 年会是妮可・基德曼之年?其实每一年好像都是她的年份。

妮可:去年可不是。我很低调,当时有别的事要处理,就把自己藏了起来。

问:你准备好走出 “壳” 了吗?

妮可:现在我心态是:“2026,冲吧。” 我要和桑迪(桑德拉·布洛克昵称)拍《巫法闯情关2》,重新回到女巫的世界。

问:聊聊你和奥斯卡吧。先不说表演,你在奥斯卡红毯上早已成为经典。1997年那条约翰・加里亚诺设计的黄绿色礼服,彻底改写了奥斯卡红毯着装规则。

1997年奥斯卡红毯上的妮可和阿汤哥

妮可:它让欧洲高级定制登上红毯。以前从不是这样。礼服都好看,但把高定品牌和奥斯卡这样顶级盛事结合?现在已是常态。由此诞生的那些梦幻画面,小女孩们会仰望,或者人们会想复刻成自己生活里的样子。就像我小时候,我妈妈会照着给我做裙子。

问:你妈妈会给你做衣服?

妮可:我会从杂志上挑款式,或是从书里看到格蕾丝・凯利的造型。我妈妈和外婆都会做裙子,会缝扣子,把背后做得精致束腰,还会刺绣。

问:你当时想过那条裙子会载入史册吗?

妮可:当晚见到麦当娜,她说:“这是最好看的裙子!” 我只会回:“你闻起来好香。” 她真的很香,皮肤也最柔软。你知道还有谁超香吗?蕾哈娜,迷人极了。我在大都会晚宴坐她旁边。

问:你最早对奥斯卡有印象是什么时候?在澳大利亚小时候会看吗?

妮可:小时候就看。我会看雪莉・麦克雷恩、梅丽尔・斯特里普、杰克・尼科尔森、艾伦・伯斯汀。穿着睡衣、睡袍和拖鞋看。

问:这是不是让你萌生了当演员的想法?

妮可:对我来说,那场盛典就是好莱坞。我追求的表演是学习戏剧,比如契诃夫的作品,而那场盛典代表着好莱坞的产物。我心里这两个世界一直在碰撞。我喜欢独立电影和有深度的作品,哪里有好作品就去哪里。

同时好莱坞的魅力又完全让人着迷,它有种让人着迷的魔力。令人兴奋,美得耀眼。我们需要一点这种耀眼。但盛典一结束,一切就像灰姑娘的魔法一样消失。所有东西打包装箱,第二天你又出现在片场。

问:你第一次提名是?

妮可:是《红磨坊》!

《红磨坊》剧照

问:那年你看提名公布了吗?

妮可:我当时在拍《狗镇》,正和保罗・贝坦尼拍一场戏。剧组在镜头后举了块牌子,说我提名了。

问:看到牌子时失控了吗?

妮可:没有。我当时还在戏里。拍完那场戏,我才彻底崩了。

《狗镇》里的保罗和妮可

问:太不可思议了。第一次参与奥斯卡宣传是什么感受?

妮可:那时候完全不一样,没那么多事。这些年越来越密集。我对《时时刻刻》那段记忆里没太多宣传,只有几场访问,不多。现在从9月开始,一直到3月。要是去戛纳,5月就得开始了。我都懵了:怎么会这样?

问:聊聊你2003年凭《时时刻刻》获奖的那个重要夜晚。美国发动伊拉克入侵四天后你拿了奖,当年有人选择不出席典礼。

《时时刻刻》剧照

妮可:不只是奥斯卡前几天,那段时间一直都很沉重。我记得那年英国电影学院奖,我们都穿了黑色,典礼氛围很低落,也理应如此。大家依然拥抱艺术,延续着好莱坞的传统,坚持让典礼如期举行。

看看学院的其他从业者。要知道这些人一生都奉献给了艺术价值,他们在那晚得到认可。对我们这个行业来说,他们走上舞台被同行肯定很重要。他们是我们的剧组人员、艺术家、服装师、剪辑师、化妆师、音效师、特效师、特技演员。我们拥有光鲜的明星时刻,但他们才是基石。在这个行业待久了,你会想要致敬他们。

问:丹泽尔・华盛顿念出你名字时,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妮可:一瞬间眼前一片漆黑。然后我忘了感谢我爸爸,他就坐在台下。

问:你拥抱亲吻了妈妈。

妮可:对,是的。

问:我妈妈几年前去世了,那是世上最痛苦的事。

妮可:我很抱歉你最近也失去了亲人。伤痛还在。我们现在没有妈妈了。但我感谢了她,说实话之后的事我记不太清了。

问:站在台上会紧张害怕吗?

妮可:会,而且会有种奇怪的感觉:“我不配,我好怕,该怎么感谢所有人?” 我只是团队一员,我想确保导演、编剧、所有人都被感谢。我只是齿轮上的一个齿。我确实做了一部分工作,但归根到底,是所有人一起完成的。

导演史蒂芬·戴德利和我一起打磨表演,戴维·黑尔写下了优美的台词。安・罗斯用服装和创意给我支持。我们一起构建了那个世界。和我合作的演员米兰达・理查森、斯蒂芬・迪兰,他们也该拿奖。

妮可获得2003年的奥斯卡影后

问:你饰演的弗吉尼亚・伍尔芙为什么如此打动人心?

妮可:她内心的挣扎。她为发声而抗争,不愿自己的声音被压制或改变。每个人类都有权选择自己人生的方向,这个事实在灵魂深处引发共鸣。

弗吉尼亚想要保持清醒的自我意识,不愿被剥夺感知的权利。无论当年医生会给她贴上怎样的诊断标签,她都有权宣告:“不,我的文字诞生于这片精神疆域,你们夺不走它。这恰恰是我存在的意义。”我对此深有共鸣。没有任何医生能替我做抉择,没有任何人能替我作决断,即便是我丈夫。

当你重读她的小说,随着年龄渐长会愈发领悟:她写的其实是我们常常不愿面对的内心世界,是充满黑暗与本能的迷宫。

问:聊聊那个假鼻子。当时有人说,你获奖是因为一个美女为艺术牺牲美貌。一年后查理兹・塞隆在《女魔头》里靠面部假体也遭遇同样评价,你觉得公平吗?

《时时刻刻》里妮可的鼻子做了特效妆

妮可:随便吧,人们总爱说三道四。

表演本身就在那里。

安・罗斯、史蒂芬·戴德利、戴维·黑尔都一致认为,弗吉尼亚需要和我本人不同的侧面轮廓。我的五官辨识度太高了,必须得改。我鼻子很特别。作为受过训练的职业演员,我喜欢改变外形。

有些人的工作就是保持本人模样,而我受训成为演员,所以工作时我不是妮可。上脱口秀可以是,但电影、戏剧、剧集里不行。如果需要改变外形?当然要。走路、呼吸、说话方式都要变,声音音色也要改,所有内在都会影响外在。

问:你在致辞里说,你一生都在努力让妈妈骄傲。你觉得做到了吗?

妮可:我希望是,我一直在延续这份心意。所谓的“骄傲” 更多是我想要一句肯定。现在我到了新阶段,要带着爸妈的精神往前走。他们有时关心别人远胜过自己,精神慷慨,拥有什么都愿意分享,从不评判他人。

我爸爸从不骂人,我听过他最严厉的话就是 “这是不良行为”。我妈妈那一代人,无法实现自己的知识与职业抱负。她非常聪明,却出身贫寒,没有条件走上追梦之路。所以我想把这份遗憾弥补、传承下去。

问:这话听着有点玄学……

妮可:我一点不介意玄学。我今年要演女巫,我就要说。水星是不是正在逆行?

问:是的。你日常生活里会看到妈妈的迹象吗?我会看到瓢虫,那是我妈妈的象征。

妮可:瓢虫!我也会!前几天我还跟女儿说。我们看到一只,我说:“外婆来了!” 我女儿像看疯子一样说:“不,妈妈,那只是瓢虫。” 我说:“才不是,那是你外婆。” 不管是不是真的,很治愈,我愿意相信。

问:你之前说去年很难。很多人会问,离婚后你还好吗?

妮可:我很好,因为我永远会向着美好前行。

我感恩我的家人,守护好他们,继续往前走。仅此而已。出于尊重,其他事我不谈论。我始终认为:“我们是一家人”,也会一直是。我漂亮的女儿们,我的宝贝们,突然都长成大人了。

妮可的大女儿,17岁的珊迪最近的杂志封面。她现在是一个职业模特。

妮可和小女儿菲斯

问:你的剧集《首席女法医》也在3月上线。节奏很特别,一会儿是冷峻的刑侦剧,一会儿你和杰米・李・柯蒂斯又在厨房里上演醉酒家庭大战。

妮可:杰米・李和我在剧里还有肢体冲突,姐妹互撕。最近有人说,能看我们吵一辈子。

问:帕特里夏・康薇尔的小说这么火,为什么花这么久才成功影视化?

妮可:我也纳闷。把它带给真实犯罪受众很有意思。我刚开始了解这个类型。我从没拍过这样的犯罪剧,原著粉丝超多。我喜欢尸检戏,现在我甚至能做尸检了。我有医学背景,小时候看了很多医学影片,我不怕血。

《首席女法医》剧照

问:你工作量这么大,怎么让每个角色都不一样?

妮可:从内心和动机入手。我先从内在塑造角色,再找眼镜之类的小道具帮助自己转变。做出改变很重要。拍完《首席女法医》,我突然跳去奥斯古德・珀金斯的《年轻人》里演了个小角色,他疯狂又天才,我超爱他。

在《首席女法医》中,致力于探寻死亡背后真相的斯卡佩塔必须保持极致的精准。作为法医,她要对家属负责,因为家属渴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自身经历里有个核心动机:因为父亲被谋杀,所以她想掌控死亡。她做这份工作有非常深刻的情感原因。

问:你大量接拍剧集。拍剧的哪方面吸引了你?

妮可:我两种都喜欢。大银幕、小荧屏,长剧集、短剧集,独立电影、制片厂电影。我反对被限制。我可以探索所有形式。生活里我也这样。今年和未来几年,我要去冒险。我到了人生这个阶段,要去做一直梦想、和工作无关的事,只为探索。

问:具体是什么?

妮可:我去了南极。接下来要去加拉帕戈斯,然后徒步马丘比丘。我带姐姐、侄子侄女、好多朋友去邮轮旅行。认识了很多陌生人,都很好。看到了企鹅和海狮。我从14岁就拼命工作,探索人性,也热爱走遍世界。我和沃纳・赫尔佐格去过阿尔及利亚边境骑骆驼。我孩子在摩洛哥生活过,见过更广阔的世界,不同的味道、气味、语言、思想。我们一家三口走遍了七大洲。

我从小被教育能融入任何圈子,人人平等,体验各行各业。父母很有社会责任感,家里总有人暂住,有很多深刻的对话,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事。

问:你把这个传统传给女儿了吗?

妮可:是的。我们性格各不相同,但紧紧相连。我女儿现在在巴黎为迪奥工作。

妮可和大女儿珊迪

问:必须聊聊《巫法闯情关》,永远的经典。问:你是吉莉安(妮可角色)还是莎莉(桑德拉角色)?

妮可:我恐怕是莎莉派。但谁不想当吉莉安呢?我想当莎莉,吉莉安当够了。

问:时隔近 30 年,为什么决定回归拍续集?

妮可:我爱桑迪,真的爱。我们性格截然不同,我咋咋呼呼,她沉稳克制。我们就像姐妹,我特别保护她、爱她。我们化学反应超好,制片方式也不一样。她事必躬亲,我喜欢放权。我们技能互补,很神奇这么多年还这么懂彼此。乔伊・金和新卡司很棒,斯托卡特・詹宁、黛安・韦斯特也会回归。

《巫法闯情关》(1999)剧照

问:听说你坚持让苏珊娜・比尔执导这部续集,就像你一直支持女导演一样。

妮可:能在这件事上找到意义真好,在这个时代推动文化改变。我会想:“我工作这么多,希望通过自己的出演,给女导演、女编剧更多机会。” 不演戏时我也会做制片。我也爱和男导演合作,比如《首席女法医》的大卫・戈登・格林、奥斯古德,当然还有巴兹・鲁赫曼。

他们的视角一样特别,他们擅长剪辑、操作摄影机、热爱镜头,都是电影迷,合作起来很顺畅,我们有共同语言。

问:你一直说电影是导演的艺术。2024年你在美国电影学会终身成就奖致敬环节,念出所有合作过的导演名字时,我有点泪目。

妮可获得2024年

美国电影学会终身成就奖

妮可:我一直坚信这一点……有时做制片我会想提出不同意见,但夺走导演的掌控、不实现他们最终的构想?这不对。如果我想掌控,我应该自己去导演。

问:你想过当导演吗?

妮可:我考虑过。但一直太忙太累。作为演员我还有想做的事。想再演舞台剧,百老汇、西区都演过几次。未来想尝试外百老汇,甚至地方剧院,比如芝加哥。这些都不一样、很刺激,只是要等孩子长到合适年纪才行。现在不是时候,我要照顾孩子。这算在我的 “未来清单” 里。今年夏天要全陪孩子。

问:过去一年生活状态变了,你还会留在纳什维尔吗?

妮可:会。我们的生活在这里。我在这座城市和社区生活了20年,这是我的家。

问:不工作时你会做什么?

妮可:出门旅行。我和悉尼的姐姐、所有侄子侄女都很亲。我和姐姐有点像《巫法闯情关》里的姨妈们。

问: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变老,太梦幻了。

妮可:那就是我的姐姐。

妮可和姐姐安东尼娅

问:你很爱旅行。那如果接下来12小时完全空闲,你会做什么?

妮可:去散步。就今天早上,我还和瑞茜散了很久的步。我们住对门,是不是很奇妙?这就是《大小谎言》能成的原因。

问:大家现在最常跟你聊的还是《大小谎言》吗?

妮可:现在更多是《母狮》,太疯狂了。我饰演的凯特琳非常强硬,没有情绪反应,只有战略判断,和我完全相反。我总在想:“我这里要情绪爆发了,我要哭了,哭完就好。”

《母狮》第二季妮可剧照

问:今年你还制片了剧集《玛戈没钱了》,也客串了一小部分。

妮可:米歇尔・菲佛、艾丽・范宁的角色都很棒。我想参与进来,助力这部电影,看她们发光。整部剧都是女导演拍的,这正是我们努力向世界传达的理念。

我能够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同时让许多其他人受益。现在的我幸运地拥有了自主选择工作的权利。如果这一切不复存在了呢?那我就回归本心,继续做个勤恳的打工人就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