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1章
许泱笙,绝对是港岛那片星光灿烂的天空里,最闪亮、最耀眼的那颗星,就像一朵在烈日下肆意绽放的红莲,美得张扬又明媚,让人移不开眼。
她身姿曼妙,脸蛋儿精致得没话说,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老天爷精心雕琢过一样,细腻又光滑。
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落下来,阳光一照,就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微风一吹,发丝就轻轻飘动,像灵动的精灵在跳舞。
十八岁那年,命运的齿轮悄悄开始转动,她仅凭一张侧脸照,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全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却又带着点儿慵懒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TVB那座既奢华又庄重的大楼前。
许泱笙穿着一袭简约又不失高雅的白色连衣裙,裙摆随风轻轻摇曳,就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纯洁又美丽。
她迈着轻盈又坚定的步伐,走进了那座大楼,去拒绝TVB高层那看似诱人至极的邀约。
当她冷艳地回眸一笑时,镜头就像被施了魔法,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眉眼间的那股傲气和不屑。
那眼神,就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她许泱笙,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不会为了任何利益而轻易妥协。
即便后来被业内悄悄封杀,可她的魅力一点儿都没减,片约还是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向她涌来。
从那些怀揣梦想、激情四溢的新锐导演,到在影坛摸爬滚打多年、早已功成名就的大腕儿,都心甘情愿地为她量身打造角色。
他们的剧本,就像一份份饱含深情的情书,纷纷送到许泱笙面前,只希望能得到她的青睐。
坊间关于她的传闻,更是像野火一样,在港岛的大街小巷迅速蔓延开来。
有人说,有个富可敌国的富豪,为了能和她共进一顿晚餐,不惜拿出十栋坐落在浅水湾的豪华别墅作为交换。
那浅水湾,可是港岛有名的富人区,每一栋别墅都像是一座梦幻般的城堡,周围环绕着美丽的花园和波光粼粼的海水。
可是,即便这位富豪如此大方,却始终没能如愿以偿,只能望着许泱笙的照片,痴痴地幻想。
她的恋情,就像夜空中绽放的烟火一样,绚烂夺目却又短暂易逝。
绯闻男友就像走马灯一样,换得特别频繁,三天换一个似乎都不足为奇。
那些绯闻男友们,身份各不相同,有清冷矜贵、出身名门的世家公子,他们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也有放荡不羁、肆意洒脱的豪门子弟,他们就像脱缰的野马,在生活的舞台上尽情驰骋。
可是,无论他们是谁,在分手之后,都对她念念不忘,心甘情愿地做她裙下的臣子,只为能再次得到她那温柔的一瞥。
可偏偏在二十岁这一年,命运似乎跟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这朵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娇花,竟然在比她年长十六岁的港圈新贵靳逸之手中折了羽翼。
靳逸之,那可是港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手腕,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在港圈站稳了脚跟。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邃又神秘的气息,让人捉摸不透。
此后的两年光阴,对于许泱笙来说,就像是一场漫长又艰辛的旅程。
这位曾经炙手可热的新晋小花,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就像一只执着的小鸟,紧紧地追逐着那个男人的身影。
“天之骄女倒追年上霸总”的标题,就像一面面醒目的旗帜,接连三个月霸占了港媒的头版头条。
那些八卦记者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纷纷围了上来,津津乐道地报道着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
他们的言语中,夹杂着嘲讽和艳羡,嘲讽许泱笙放下身段的倒追行为,却又艳羡她能够与靳逸之这样的人物产生交集。
可许泱笙从未有过一丝退缩的念头,哪怕那些风言风语像锋利的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脸上,她依旧坚定不移地步步紧追。
她的眼中,只有靳逸之那高大又挺拔的背影,仿佛那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明和希望。
二十二岁那年,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她被狗仔拍到深夜出入某高档酒店。
那高档酒店,矗立在城市的繁华地段,灯火辉煌,就像一座璀璨的宫殿。
酒店的大堂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又明亮的光芒,地面铺着华丽的大理石,墙壁上挂着精美的艺术品,处处彰显着奢华和高贵。
与她同行的,正是当红男星陆承宇。
陆承宇,那可是娱乐圈中一颗耀眼的明星,他有着帅气的面容和精湛的演技,深受粉丝们的喜爱。
消息曝光当晚,整个港岛都仿佛沸腾了起来。
靳逸之得知这个消息后,亲自驱车前往酒店。
他的座驾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在夜色中疾驰而过,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地向后退去。
当他到达酒店时,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径直走进酒店,找到了许泱笙,然后强行将她带回了家。
可是,回到家中后,许泱笙非但没有像靳逸之想象中的那样低头认错,反而反客为主。
她迈着轻盈又自信的步伐,走到靳逸之面前,然后跨坐在他身上。
她的双手轻轻地搭在靳逸之的肩膀上,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迷人的笑意,就像一只调皮的小狐狸。
“靳逸之,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你呢?”
那一夜的风云变幻过后,靳逸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掌控,完全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状态。
他开始不遗余力、倾尽所有,一心要把她捧上那至高无上的巅峰之位。
顶级导演们精心打磨的剧本,就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源源不断地送到她面前。
那资源的优渥程度,简直好到让人惊掉下巴、瞠目结舌。
短短不过数月的光景,她便如一颗璀璨升起的新星,迅速跃升为港城演艺圈里最受众人瞩目的当红小花旦。
在她二十四岁这一年,命运却像一个冷酷无情的刽子手,给了她致命且沉重的一击。
一个看似平常无比的午后,温暖的阳光像金色的丝线一样,斜斜地照进靳氏集团总部那宽敞明亮的落地窗。
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醇厚的咖啡香气,与纸张特有的淡淡墨香交织在一起。
许泱笙小心翼翼地抱着刚刚拿到的孕检报告,脚步轻盈得就像一只灵动的小鹿。
她轻轻推开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满心期待着能给正在加班的丈夫一个温馨甜蜜的惊喜。
可是,眼前所呈现的画面,却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直直地刺进她的心窝,让她瞬间如坠入冰冷刺骨的冰窟之中。
靳逸之正与他的副手、靳氏公关部经理林蓁紧紧相拥在一起,两人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相互抵着。
那神情,缠绵悱恻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他们身上衣着整齐得体,办公桌上堆满了堆积如山的项目标书和文件。
乍一看,还真像是工作间隙中短暂的休憩放松。
可是,那不经意间交缠在一起的手指,那微微贴近、几乎要触碰到的唇瓣,还有彼此颈间那清晰可见、残留着的暧昧吻痕。
无一不在无声地诉说着他们之间那越了界、超出了正常关系的亲密。
许泱笙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中的报告单被她攥得紧紧地,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都要变形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无声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滚下,重重地砸在纸上。
“怀孕三个月”这几个字,在泪水的浸润下,渐渐模糊成了一片难以辨认的墨渍。
“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门被猛地用力撞开。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就像一声炸雷,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那弥漫着的暧昧寂静。
林蓁惊惶失措地回头,眼神中满是恐惧,像一只受惊过度、惊慌失措的小鸟一样。
她迅速躲到靳逸之身后,双手紧紧抓着他西装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许泱笙双目通红,眼中燃烧着愤怒与痛苦的火焰,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的心口仿佛被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狠狠压住,沉闷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而靳逸之的第一反应,并非是向她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是毫不犹豫、果断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披在林蓁肩上。
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仿佛生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许小姐,你别误会!”林蓁站起身来,慢悠悠地理顺西装的领口。
只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白皙如玉的腿,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怜悯。
“我和靳总近来项目推进得十分紧张,肩上的压力就像巨石一样沉重,
只是彼此相互宽慰一下情绪,舒缓舒缓罢了。”
她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里满是讥诮与不屑:
“我打心底里不屑于插足别人的感情纠葛,更不会去做那破坏他人婚姻的缺德事。”
顿了顿,她好似高高在上的施舍者,轻飘飘地瞥了许泱笙一眼:
“你还如此年轻,或许根本无法领会成年人之间那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我们不过是携手并肩、共同作战的伙伴而已。”
“啪——”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空间里骤然炸响,
许泱笙怒不可遏,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林蓁脸上,
那力道大得惊人,直打得对方身形一个踉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一直神色淡漠、波澜不惊的靳逸之,终于在这一刻变了脸色,
他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眉宇间,瞬间裂开一丝愤怒的纹路:
“笙笙,你实在是太过分了!立刻向林蓁道歉!”
许泱笙一下子怔住了,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呆呆地望向他,那眼神里满是陌生与疑惑,
仿佛眼前这个人是她第一次认识一样。
他曾是她生命中最温柔、最可靠的依靠,就像避风的港湾一样,
如今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如此强硬地命令她低头认错?
“笙笙,我说——道歉!”靳逸之的声音低沉得就像闷雷一样,冰冷得就像寒冬的霜雪一样,
那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抗拒、无法违抗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我和林蓁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不过是成年人之间用来排解压力、释放情绪的一种方式罢了。”
他顿了顿,唇角竟鬼使神差地浮起一抹回味无穷般的笑意,那笑容里满是得意:
“你太单纯、太天真了,林蓁能给我带来成熟女性独有的那种独特魅力,
那种感觉,是你给不了我的。”
他目光高高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满是傲慢:
“以我的身份地位,能够做到洁身自好,不与其他女人有任何牵扯不清的关系,
你应该感到幸运,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才是。”
许泱笙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那疼痛就像针扎一样,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曾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软肋,是他最珍视的宝贝,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成了他口中那个“稚嫩”的累赘、负担。
记忆就像汹涌的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来——
他曾因为她随口说了一句“想看雪又怕冷”,
便毫不犹豫、豪掷千金,在繁华热闹的维多利亚港畔,
精心打造了一场浪漫至极、如梦如幻的人造雪景。
无论工作堆积如山、事务多么繁杂冗忙,他都会雷打不动地亲自接送她上下班。
狂风呼啸时,他为她挡住刺骨的寒风;暴雨倾盆时,他为她撑起遮雨的伞,风雨无阻,只为确保她不被娱乐圈那如影随形的阴暗面所侵扰,让她能保持内心的纯净。
他曾温柔地搂着她,两人站在明亮的窗前,窗外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纱。他凑近她的耳边,轻声低语:“笙笙,你只管随心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其余的一切艰难险阻,都由我替你扛。”
就连在筹备婚事的时候,一向行事强势、说一不二的他,竟罕见地流露出怯意与不安。他神色郑重地递给她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与一份为期两年期的经济合同,眼神里满是担忧:
“笙笙,结婚前两年,我不想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年纪相差实在太大,我实在害怕你将来会后悔。这份协议,就是给你随时抽身离开的退路,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当年,她遭遇父母车祸离世的沉重打击,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是他在太平间外,紧紧地抱住崩溃痛哭、几近昏厥的她,双手用力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温柔而坚定:
“笙笙别怕,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做你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给你依靠。”
可不知从何时起,靳逸之与林蓁开始频繁地加班,办公室里的灯光常常在深夜依旧明亮,透过窗户洒在寂静的走廊上。深夜不归成了他们生活的常态,家里常常只有她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她心里牵挂着他,担心他工作太累、身体吃不消,于是试图闯入公司探望他。可是,却被保安一脸严肃地拦下,保安礼貌而坚定地说:“靳总特意交代了,工作时间请夫人不要打扰,以免影响工作进度。”
她也曾哭闹着质问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忙?是不是不在乎我了?”换来的却是他疲惫不堪的眼神与无奈至极的叹息:
“笙笙,我和林蓁正在谈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的未来发展。你突然进来,只会打乱我们的工作节奏,让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
后来,他出席各种活动,身边的女伴悄然换成了林蓁。商务酒会上,灯光璀璨,人们穿着华丽的礼服,举着酒杯谈笑风生;慈善晚宴上,气氛温馨而庄重,大家都在为慈善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而在这一个个场合中,皆由林蓁相伴在他左右,两人谈笑风生,配合默契。
他向她解释道,神情坦然:“林蓁擅长应酬,她能在客户面前与我完美配合,展现出公司最好的形象,这是必要的形象经营,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
就连夜晚,她主动靠近他,想要和他亲近,感受他的温暖。可是,换来的却是一次次无情的推拒,他轻轻推开她,声音里满是疲惫:“笙笙,我白天工作真的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改天好吗?”
她一次次地在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是不是哪里做得让他不满意了。可又一次次地说服自己去理解他,告诉自己这是“成年人的世界”,都有各自的无奈和压力。
直到今日,残酷的真相赤裸裸地摆在她的眼前——
所谓的“抽身自由”,不过是靳逸之早已变心的遮羞布,用来掩盖他那颗已经不再忠诚的心。
见许泱笙沉默不语,靳逸之眉头紧锁,语气愈发不耐:
“笙笙,你这样无理取闹,让我不得不怀疑我们是否真的合适。”
“这场婚姻,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要么你向林蓁道歉,要么我们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这话,已不是他第一次说出口。
若是从前,她定会再次陷入自我否定的漩涡,卑微祈求他的原谅。
可是此刻,许泱笙缓缓抬起头,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轻柔却坚定如铁:
“好,靳逸之,我们离婚吧。”
“我不想再听你用‘成年人的体谅’来粉饰你的背叛。”
“我恶心!”
话音落下,她决然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孤绝。
走出办公室前,她下意识抚了抚尚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尚未知晓命运的小生命。
可惜,这个孩子的父亲,早已不值得托付余生。
刚踏出靳氏大厦旋转门,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手机突然震动,助理焦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笙姐,不好了!你三年前差点被侵犯的照片……被人曝光了!”
第2章
“三年前,我差点被人侵犯……”
许泱笙只觉得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猛地一下断了。
三年前那会儿,靳逸之有一批特别关键的货物,被对手给截在港口了。
靳氏集团的资金链一下子就紧张得不行,眼看着就要断了,整个集团都危在旦夕。
许泱笙一点儿都没犹豫,直接带着许家的人马就往码头赶,去帮忙取货。
可谁能想到,她这一去,就掉进了靳逸之对手设好的埋伏圈里。
等她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几个长得特别凶狠的男人,正围在她身边,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他们手里还拿着相机,不停地闪着光,一张又一张照片被拍下来,就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在割着她的尊严。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紧急时刻,靳逸之一个人就冲进了那重重包围之中。
他浑身是血,拼了命地跟那些人打斗,最后终于把她从那火坑里救了出来。
“你们到底有没有查清楚,这些消息到底是从哪儿传出去的?”许泱笙艰难地张了张嘴,声音干巴巴的,就像砂纸在互相摩擦一样。
三年前,靳逸之可是亲口跟她保证过的,说所有影像资料都已经彻底销毁了,那些拍照的人也都被处理干净了。
这时候,许泱笙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感觉又回到了那个又黑又潮湿的仓库里,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恐惧和无助,一下子又涌了上来,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笙姐,我们查到了,那些流出来的照片是从靳氏的公关部门传出来的。”
而林蓁呢,正好就是公关部的主管。
许泱笙一点儿都没迟疑,转身就朝着靳逸之的办公室大步走去。
她用力推开那扇厚厚的木门,眼前的一幕让她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只见靳逸之正温柔地拿着一块素色的手帕,轻轻地给林蓁擦着眼角的泪痕,语气里满是怜惜:“别哭了,不就是一次工作上的疏忽嘛,我不会怪你的。”
“笙笙——”
他这话还没说完呢,许泱笙就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抄起桌角的烟灰缸,狠狠地朝着林蓁砸了过去。
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靳逸之迅速地把林蓁拉到了自己怀里,用自己的后脑勺替她挡下了那一击。
“阿逸!”鲜血顺着他的头发慢慢滑落下来,在洁白的衬衫领口晕开了一大片刺眼的红色,这红色就像针一样,刺痛了许泱笙的眼睛。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都快尝到血腥味了,才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句话:“靳逸之,就算我的那些私密照片传得到处都是,你还是要护着她吗?”
林蓁赶紧走上前,声音又低又柔,可仔细听,里面还带着几分故意装出来的歉意:“许小姐,您别生气了,确实是我的错。”
“那天我根本就不知道电脑里还留着您的照片,前几天设备出了故障,维修的时候数据泄露了……这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她嘴上虽然是在认错,可看向许泱笙的目光里,却藏着一抹很难被人察觉的讥讽和挑衅。
她就是故意的。
林蓁神情特别平静,把早就准备好的离职申请递到了许泱笙面前:“许小姐,我会为自己的这个过失负责的,今天我就主动辞职。”
可没想到,下一秒,靳逸之就伸手把那份文件抢了过去,想都没想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件事虽然是林蓁的错,可你刚才也已经动手惩罚过她了。笙笙,你也没吃亏。”
“要是你还是觉得气不过,那这个责任,我替她担。”
许泱笙一下子就愣住了,紧接着就冷笑出声:“靳逸之,你有什么资格替她承担惩罚?”
“再说了,现在我的名誉都被践踏成这个样子了,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几句,就想把这事儿翻篇?”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哽咽起来,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喉咙:“靳逸之,你知道外面都在传些什么吗?你知道那些话有多难听吗?”
靳逸之烦躁地用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耐烦:“笙笙,不就是几张照片嘛。”
“再说了,那一晚你真的没被人碰过吗?我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没见红啊。”
这一句话,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一下子就刺穿了许泱笙所有的辩解和委屈。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被人狠狠地攥住了一样,胀痛得都快没办法呼吸了。
就算她早就已经决定要结束这段婚姻了,可那一夜的记忆,她还是怎么都抹不掉。
那时候,靳逸之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轻轻地合上她的眼帘,声音低沉又坚定:“笙笙别怕,乖,闭上眼睛,我去杀了他们,然后带你回家。”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干净的女孩。”
滚烫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脸颊上,她一直都紧紧地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直到最后,靳逸之用那只还好好的右手把她扛在了肩上,一步一步地带着她走出了那个像地狱一样的地方。
那一场战斗,他一个人对付十个人,左臂从此就废掉了,再也没办法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那只受了伤的手,曾经无数次地牵着她走过风风雨雨,也成了她这些年一直执着地追随着他的唯一理由。
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之后,她看着床单上干干净净的,一下子就茫然无措了,也是靳逸之笑着把她搂进了怀里:“笙笙,并不是每个女孩都会流血的。”
可如今呢,她紧紧地凝视着靳逸之的眼睛,看到的却是藏都藏不住的怀疑、轻蔑,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厌恶。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过她。
原来,他一直都在质疑那一夜之后,她到底还是不是清白之身。
她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那声音清晰得就像玻璃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靳逸之,我可以不在乎你和她的关系。”许泱笙到底还是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变得特别微弱,“但请你帮我澄清一下。”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你最清楚了。”
她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只要他肯站出来把真相说出来,她的名声说不定还能挽回一些,事业也不至于彻底就垮了。
靳逸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抬起手想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好——”
“不行!”林蓁突然就提高了嗓音,语气特别坚决,“许小姐你现在已经是大家攻击的目标了,不能再把靳总拖进舆论的漩涡里!公司的声誉和股价都会受到特别大的冲击的!”
“目前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冷处理,让这场风波自己慢慢平息下去!”
“靳总,请您相信一位专业公关人员的判断!”
靳逸之一下子就愣住了,目光在许泱笙那含着泪水的眼眸中停留了一会儿,最后,一根一根地把她紧扣住自己手腕的手指掰开了。
“笙笙听话,林蓁说得对,她是专业的。”
“你不要这么着急去澄清,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就好了;再说,你现在要是发声了,林蓁的职业生涯也就毁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割她的肉,一点点地把她往绝境里推。
许泱笙凄惨地笑了一下,可泪水却止不住地一直往下流:“靳逸之,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妻子吗?”
“在你心里,妻子的清白,竟然还不如一个下属的前途和你所谓的体面重要吗?”
靳逸之的心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一种莫名的失控感悄悄地冒了出来。
许泱笙转身就走了,脚步特别沉重,可又特别决绝。
她走出大楼的时候,夕阳正慢慢地往海平面下面沉下去,天边被染上了一层像血一样的橘红色。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已经很久都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喂,Jason,我答应和百老汇签终身合约,以后永远都不回国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惊喜交加的声音:“真的吗,Sheng?那个华国公主的角色,都已经为你空了整整三年了!”
许泱笙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声音轻得就像一片飘落的树叶:“一周后,等我拿到离婚证,我就出发。”
永远离开港城。
永远离开靳逸之。
第3章
在接下来的整整四十八个小时里,许泱笙把自己完全封闭在了那间公寓之中。
那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所有光线,整个屋子昏暗得好似深夜一般,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那是她为了让自己慌乱的情绪得以平复,特意点燃的安神香。
她的社交平台账号已经被强制注销掉了,就连她刚刚注册没多久的小号,也总是在登录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被系统给封禁了。
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一切背后的操纵者,都是靳逸之。
她从抽屉的最深处翻出了那份已经尘封许久了的离婚协议书,那是两年前,靳逸之第一次递给她时留下来的。纸张的边缘已经微微泛起了黄色,可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得如同刚写上去一样。
她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地在“配偶签字”那一处抚摸着,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地提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平稳得很,没有哪怕一丝的颤抖。
把信封封好之后,她亲自将信交给了专属律师。
“许小姐,按照港岛现行的婚姻法规定,五天后您和靳先生的法律婚姻关系就会正式解除了。”律师的声音透过电话清晰地传了过来,冷静又专业,“另外,您目前签署的那份经纪合约,到期之后也将不会再续签了。”
听筒那端的话音刚一落下,许泱笙就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竟然涌起了一种久违的释然感觉。
真好呀,再过一个月,她和靳逸之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牵扯了。
曾经那个不管不顾、心甘情愿为他放弃一切的许泱笙,或许怎么也想像不到,有一天,她会亲手签下当初死活都不愿意接受的那份文件。
靳逸之是在两天之后才回到这间他们曾经共同居住的顶层公寓的。
“笙笙?”他推开主卧房门的时候,就看到许泱笙蜷缩在房间最角落的地毯上,背靠着那冰冷的墙壁,双臂紧紧地环抱着膝盖。
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的,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整个室内就好像被隔绝在了外面的世界之外。
靳逸之慢慢地走近她,伸出手想要揽住她的肩膀,可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许泱笙猛地一哆嗦,就像是被灼伤了一样,迅速地躲开了。
“滚开,别碰我!”她的声音沙哑得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抗拒意味。
靳逸之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格外轻柔:“笙笙,这次的事情我已经把它压下去了,不会再有人拿它来做文章了。明天你就可以正常复工了。”
他还想再接着说些什么,可腰间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许泱笙侧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名字刺眼地亮在屏幕上,是林蓁。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带着哭意的抽泣声:“靳总,我今晚替许小姐去谈一个品牌合作,对方一直不停地劝酒,我现在已经喝得快撑不住啦……”
话还没说完呢,靳逸之就已经站起身来,抓起外套就准备离开:“这种应酬你怎么亲自去了?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接你。”
许泱笙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就发现胸口那根长久以来都隐隐作痛的弦,竟然再也绷不住了。
原来有些伤口,疼的时间太久了,反而就会变得麻木了。
她甚至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在她面前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了。
他们之间,早就已经筑起了一道看不见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她就算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办法跨越过去一步。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刹那,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就好像终于想起了她的存在一样,低声解释了一句:
“林蓁和你不一样,她向来都是独立坚强的,几乎从来都不开口求人。今天她肯主动找我,那一定是真的遇到难处了。”
“这几天她一直都特别自责,拼命地帮你争取资源来弥补过错。这件事,你也该适可而止了。”
“明天剧组就要开工了,别迟到。我不愿意动你,可你总不能不在乎你工作室那些人的处境吧。”
话音还没落呢,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第二天清晨,经纪人准时驾车来到了公寓楼下接许泱笙。
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许泱笙的目光就落在了片场入口旁站着的那个身影上,林蓁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笑意温婉地迎了上来。
“许小姐,可算把你给等到啦?”她的声音轻柔得很,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你刚恢复工作,靳总特意让我过来陪你,也好照应照应。”
许泱笙没有回应她,径直穿过人群,朝着化妆间走去,准备拍摄。
“Action!”导演一声令下,摄影机就开始运转起来了。
许泱笙刚要开口念第一句台词,下一秒,四周就骤然冲出了几名壮硕的男子,毫无预兆地就朝着她扑了过来,粗暴地撕扯着她的戏服。
他们的手掌在她身上肆意地游走,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和低笑。
“你们在干什么!”她竭力地用手护住自己的身体,却被更大的力量推搡着,换来的是更蛮横的对待。
这一幕,和三年前那晚的情景简直一模一样。
记忆中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散去呢,她就已经本能地拔下了发间的金属簪子,狠狠地刺向了其中一人。
“啊——”一声惨叫响了起来,簪尖划破了皮肉,鲜血溅了出来。
那人怒不可遏,反手就甩来了一记耳光,力道大得让她眼前直发黑,脑袋重重地撞向了地面。
一股腥甜直冲喉头,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把血咽了回去。
“Cut!停!”导演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刻就喊停了。
许泱笙挣扎着坐了起来,颤抖着手拉紧了破碎的外衣,眼神凌厉地望向导演:“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剧本内容!”
导演冷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许小姐,你还当自己是当年红极一时的顶流女星呢?这个女四号的角色,还是看在靳氏集团的面子上才留给你的。”
她一下子就怔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这部剧的女四号,是一个沦落风尘、饱受欺凌、最终染上恶疾的妓,女。
林蓁慢慢地走上前,语气平静地说道:“许小姐,这个角色,是靳总亲自点头同意的。”
婚后,她曾经瞒着靳逸之拍过一场亲密戏,结果被他知道后,她被锁在卧室整整七天,身心都疲惫不堪,连床都下不了。
所以她不相信,靳逸之真的会允许她出演这样的角色。
她一把夺过林蓁手中的手机,拨通了靳逸之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他温柔至极的声音:“阿蓁,怎么了?”
许泱笙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满是质问:“靳逸之,是你批准我接这个剧本的?”
听到她的声音,靳逸之的语调立刻就转为了疏离又公事化的口吻:
“笙笙,以你现在的人设,能有戏拍就已经是优待了。阿蓁为了替你争取这个女四号,费了不少心力呢。”
“而且,她是专业的,评估过这类角色反而能帮你挽回路人缘……”
让一个深陷绯闻丑闻的女艺人去演妓,女?
“靳逸之!”许泱笙怒极反笑,声音坚定得如同铁一般,“我不拍!”
靳逸之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笙笙,你若再这样任性下去,我也护不住你了。”
“你应该明白,若不是我压着,就凭你现在的名声,早就被彻底封杀了。”
许泱笙嘴角扬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冷得像冰一样:
“靳逸之,我不需要你的假慈悲。”
第4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一点一点把城市的天际线给吞没了。
街道两旁的路灯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洒下了一片片光影,斑斑驳驳的。
许泱笙一个人开着车往家走,车窗外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轻轻柔柔地吹过她的发梢。
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屏幕一次又一次地亮起来,每次来电显示都是同一个名字——靳逸之。
她盯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手指头微微地抖着,可就是没按下接听键。
直到她在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加速朝她逼近,那刺眼的车灯就像野兽的眼睛一样,死死地盯着她不放。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撞击力从背后传来,她的车身一下子就失控了,狠狠地撞向了路边的金属护栏。
“砰——”一声巨响,把寂静的黄昏给撕裂了。
方向盘狠狠地压在了她的肚子上,一阵尖锐得像针扎一样的剧痛瞬间炸开,就好像有无数根针在她的身体里乱刺。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了下来,她咬紧了牙关,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靳逸之从驾驶座上推开门,神色焦急地朝她跑了过来。
她张了张嘴,想把藏在心底的那句话喊出来:
“靳逸之,你赶紧——”
赶紧救救咱们的孩子,我怀孕了……
可这话还没说出口呢,一支冰凉的针管就扎进了她的手臂。药液慢慢地注入静脉,她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就像被寒流给冻住了,力气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抽走了。
“对不起,笙笙,你不接电话,我只能用这种办法让你停下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又克制,可却听不出有一丝歉意,“林蓁在片场出了意外,情况特别危急,急需输血。你们俩都是Rh阴性血型,我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
许泱笙瞪大了双眼,瞳孔里映出了他冷漠的轮廓。
她想挣扎,想怒吼,想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她干的,可喉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了,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抬上担架,送到了医院。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惨白的,刺得人眼睛生疼,脚步声、推车轮滚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就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当采血针再次刺进她的手臂时,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慢慢地流进了透明的血袋,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每一滴血在一点点地流逝。
小腹深处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断裂、坠落。
她想抬起手按住肚子,哪怕只是徒劳地守护一下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小生命,可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把枕边的布料都给浸湿了。
“笙笙,别怨我,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靳逸之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那苍白的脸上,“林蓁是被剧组的设备给砸伤的,你的助理亲口承认,是你指使她干的。”
我没有……她在心里疯狂地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刀割一样疼。可她没办法开口,没办法辩解,就连流泪的权利好像都被剥夺了。
他看到她眼角的湿润,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淡漠得就像霜一样:“笙笙,你的眼泪对我已经没作用了。”
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刃,直直地插进了她的心脏,把她最后一丝希望都给斩断了。
“靳总,目前已经采集了六百毫升了。”护士小声地汇报着,语气恭敬中又带着一丝迟疑。
“继续。”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声音冷得就像没有温度一样,“笙笙身体一向不错,多抽一点没关系。”
许泱笙感觉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温热的液体给浸透了,那种熟悉的、让人恐惧的暖流不停地涌出来。
冷汗布满了她的额头,她蜷缩着身体,试图对抗那几乎要把她撕裂的痛楚。
采血刚一结束,靳逸之就立刻转身,跟着医生快步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得很,连头都没回一下。
空荡荡的病房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孤零零地躺在染血的床上,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个路过的护士突然停下了脚步,惊呼出声:“怎么床单全是血啊?快来人!这儿有人大出血!”
混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有人冲了进来查看情况。而她的耳边只传来一句低语,清晰又残酷:
“这是自然流产,按照出血量来看,胎儿肯定是保不住了。”
……
许泱笙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场漫长又无尽的梦境里。
梦里,有好多年前的春天,樱花纷纷扬扬地飘落。靳逸之被她一次又一次地靠近、撩拨,耳尖都泛红了,可还是固执地推开她:“抱歉,笙笙,咱们差了十六岁呢,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
也有那个雨夜,他们在彼此的眼中找到了归属。第一次相拥着入眠的时候,她依偎在他的胸前,听到了两颗心同频跳动的震颤。
进入的那一刻,他轻轻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又坚定:“笙笙,以后除了在床上,我再也不会让你流泪了。”
他还曾经虔诚地握着她的手说:“笙笙,咱们要一个属于咱们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可所有这些温柔的记忆,最终都化作了现实中的那一句冰冷的判决:
“笙笙,你的眼泪对我没用了。”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那冰冷的走廊长椅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没人关心她。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血腥和绝望的味道。
下腹传来的阵阵钝痛提醒着她,那个他们曾经一起期盼的生命,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它的父亲,甚至从来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身体上的痛楚远远比不上她心里的万分之一。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了一条短信:
“许小姐,您的航班将在四天后起飞。”
她静静地看着那行字,过了一会儿,指尖轻轻一划,把整条信息都给删除了。
只需要再等四天,她就能彻底离开靳逸之了,远离这座充满了回忆和伤痛的城市,开启全新的生活。
她也很想知道,当他某一天终于意识到,是他亲手把她推进了深渊的时候,他的心里会不会泛起一丝悔意。
第5章
许泱笙蜷在病床上,一整天都没挪过窝。
窗外的天色从亮堂堂慢慢变得灰暗,暮色像打翻的墨汁,一下子就把整片天空给染黑了。病房里安静得要命,只有她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直到胃里一阵一阵地抽痛,好像有只无形的手使劲儿揪着,她这才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打算找点吃的填填肚子。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穿过医院那长长的走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间半掩着的VIP病房门缝。一道既熟悉又柔和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就像一根细针,“噗”地一下扎破了她本来就紧绷的神经。
“阿逸,你不用一直陪着我啦,我已经答应不会跟许小姐计较了。”这是林蓁的声音,轻柔里带着那么点委屈,又透着几分体贴。
许泱笙脚步一下子停住了,透过那虚掩着的门缝,她瞧见靳逸之正轻轻把林蓁揽进怀里,那动作温柔得呀,就跟怕碰碎了似的。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亲密得不能再亲密的画面。
“别担心,这事儿本来就是你受了委屈。”靳逸之低声安慰着,语气里全是心疼。
他缓缓抬起手,把腕上那串檀木佛珠摘下来,小心翼翼地套进林蓁那纤细的手腕。那串佛珠色泽温润,珠子圆溜溜的,饱满得很,是他从来都不离身的东西。
“这手链是从大慈悲寺求来的,听说能保佑所念之人岁岁都平平安安的。”
这话还没说完呢,许泱笙手里的饭盒“啪嗒”一下掉地上了,发出清脆又刺耳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个不停。
林蓁吓得一哆嗦,靳逸之本能地就把她挡在身后,紧紧护住。
就在这一瞬间,许泱笙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林蓁的手腕上——那串本该属于她的佛珠,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地缠在另一个女人的手腕上,就好像从来都没过别的主人似的。
两年前的那一幕一下子又在她眼前冒出来了:靳逸之被人伏击,伤得特别重,昏迷不醒,生命都危在旦夕,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了九天九夜。是她不顾一切地冲进暴雨里的山路,一步一磕头,膝盖都磨出血印子了也不停下来,就为了给他求来这串佛珠。
她在佛前跪了整整一晚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不停地祈愿:“要是能让他平平安安地回来,我愿意用我余生所有的福报来换,只求他每年都平平安安的。”
那时候的靳逸之不信神明,可还是戴上了她亲手给他系上的佛珠,从来都不摘下来。他还说:“这是你的心意,所以我留着。”
可现在呢,他亲手把这心意送给别人了,还为那人许下了同样的平安祝愿。
心口就像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剜开,鲜血直往外流,疼得她差点都站不住了。
许泱笙冲上前去,颤抖的手猛地一把扯下那串佛珠,指尖划过珠子表面,就好像还能感觉到当年的温度。可她没回头,转身就走,脚步虽然踉踉跄跄的,但特别坚决。
“笙笙!”靳逸之追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焦急,“你听我解释!”
回应他的,是一记又清脆又响亮的耳光。
空气好像一下子就凝固了,连风都停住了。
许泱笙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直打转,声音哽咽得都快说不出话了:“靳逸之,凭什么呀?”
凭什么你能凭着所谓的喜欢,一次又一次地践踏我的真心?
凭什么在我失去孩子、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守在另一个女人身边,用对我的承诺去哄她?
凭什么你不问一句真相,就认定一切都是我干的?
她再也受不了这种撕心裂肺的疼了,猛地把手里的佛珠狠狠拽断。
一颗颗檀木珠子“噼里啪啦”地滚落在地,发出细微却特别清晰的声响,就好像他们曾经的感情,早就碎成粉末了,根本没法挽回。
靳逸之望着她,眼神特别复杂,最后化成了一声疲惫的叹息:“要不是你任性胡来伤害她,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许泱笙仰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靳逸之,要是我说,真的不是我干的,你会相信吗?”
长久的沉默,就像冰冷的潮水,一下子就把她给淹没了。
答案,早就写在他回避的目光里了。
“笙笙,你的助理都承认了。”他语气低沉,“林蓁心胸宽广,不愿意追究。我陪在她身边,也算是替你赔罪。”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回病房,留下许泱笙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走廊尽头。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把她那单薄的衣角卷起来,冷得刺骨。
接下来的几天,她还是一个人住在普通病房,就像一只被扔在角落里的老鼠,默默地听着外面的喧嚣。
偶尔,护士们低声交谈的话飘进她耳朵里,带着羡慕和赞叹:
“听说住在那VIP病房的是靳总心里最重要的人,他天天守在床边,饭都吃不下,一步都不离开呢。”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一根一根地扎进她那早就千疮百孔的心脏。她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住自己,蜷缩在床角。
可她不想再去质问了,也不再奢望什么解释了。
她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清楚又坚定——
永远离开靳逸之。
第6章
许泱笙是一个人走出医院的。
早春的风还透着那么点儿冷飕飕的劲儿,吹在她那瘦弱的身子上,就好像连周围的空气都在为她的孤单默默叹息。
手机在手里头直震动,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许小姐,您那离婚手续啊,全办妥了。”
那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儿,可却像一把不怎么锋利的刀,慢慢地割开了她心里头那最后一道防线。
紧接着,航空公司的短信就蹦出来了:“尊敬的许小姐,您预订的航班啊,十二个小时以后准时起飞。”
她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头微微地颤抖着,就好像这短短几行字,就是她人生转折的倒计时似的。
等她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她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原本空荡荡的庭院,这会儿铺满了层层叠叠的红玫瑰,花瓣在微风里头轻轻地晃悠着,散发着一股又浓又甜的香气,就好像是在故意营造出一种浪漫的假象。
靳逸之正站在花丛中间,旁边是林蓁,俩人正低声地说着什么,那神情亲密又自然。
一看到她的身影,靳逸之马上就迎了上来,语气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笙笙,林蓁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太好,特意让我来陪陪你,哄你开心开心。”
他抬手指了指那一片盛开的玫瑰,“这些花啊,都是她亲手给你种下的。”
“你瞧瞧,她从来都不跟你计较你的脾气,还处处都替你着想。你也别老揪着过去的事儿不放了,去跟她道个歉吧。”他的声音里带着劝导的意思,“你们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最信任的副手,以后好好相处,成不?”
许泱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冷得就跟冬夜的霜似的。
以前她委屈得直掉眼泪的时候,靳逸之从来都不会低头安慰她;可现在呢,林蓁一句话,他就心甘情愿地放下身段,哄得比谁都殷勤。
“阿逸,我给许小姐订的蛋糕刚送到,你去拿一下吧。”林蓁慢悠悠地走上前,声音轻柔得就跟流水似的。
靳逸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临走之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许泱笙一眼,语气沉了下来:“笙笙,别闹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庭院里就只剩下她们俩了。
风从玫瑰丛里吹过,卷起几片凋零的花瓣,在空中打着转儿落了下来。
林蓁慢悠悠地抚摸着一朵盛开的玫瑰,手指头轻轻地捻着花瓣的边缘,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许小姐,你说说……这些玫瑰咋就开得这么娇艳呢?”
她顿了顿,眼睛幽深地看着许泱笙:“因为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找到最适合的养料。”
话还没说完呢,那讥讽的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
“你说,你三个月前流掉的那个孩子,现在会在啥地方呢?”
许泱笙猛地一转身,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你说啥?我的孩子咋啦?”
林蓁随手摘下一朵鲜红得跟要滴出血似的玫瑰,轻轻地别在许泱笙的耳朵后面,那动作温柔得简直近乎残忍。
“玫瑰需要肥料,而你最喜欢玫瑰了。”她贴近许泱笙的耳边,吐字清晰得就跟刀似的,“所以我就把你的孩子,跟那些腐烂的鱼虾混在一起,做成养分,埋进了这片土地里头。”
“许小姐,这份礼物,你喜欢不?”
许泱笙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头顶上冲,四肢冰凉冰凉的,心脏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那个她连一声啼哭都没听到的孩子,竟然被这么亵渎,变成了滋养花朵的脏东西,深深地埋在了泥土下面。
她的理智就像玻璃似的,一块一块地碎裂了,视线茫然地扫过脚下那一片妖冶的红。
最后,定格在了角落园艺工具旁边静静躺着的一把剪刀上。
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弯下腰把剪刀捡了起来,那金属的冰凉触感顺着手指头就蔓延到了全身。
下一秒,她猛地扑向林蓁,剪刀直直地刺了过去——
然而,就在刀尖马上就要碰到的时候,一道又惊又怒的声音在她身后炸响了:
“笙笙!你在干啥呢!”
靳逸之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蛋糕盒,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许泱笙转过头看着他,忽然间心里头涌起一股决绝的念头。
她反手就扣住了林蓁的脖颈,把剪刀抵在了她的动脉处,声音沙哑却又坚定:
“靳逸之,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今天,要么你杀了我,要么让林蓁去给……”
去给咱们的孩子偿命。
话还没说完呢,一声清脆的枪械上膛声就划破了寂静。
那个曾经对她许下誓言、说这辈子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儿委屈的男人,这会儿正举着枪对着她的眉心。
许泱笙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笑声凄厉又荒唐。
多讽刺啊,她的老公,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把枪口对准了她。
“笙笙,别闹了。”靳逸之皱紧了眉头,手里的枪稳稳地指着她,“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许泱笙轻嗤了一声,手腕微微一动,剪刀在林蓁的脖颈上划开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靳逸之的瞳孔一下子就缩紧了,眼尾瞬间就泛红了:“笙笙!我说了,别碰她!”
下一秒,扳机就扣动了,第一颗子弹擦着许泱笙的脚边就飞了过去,溅起了一缕尘土。
那是他失去耐心的警告。
许泱笙咬紧了牙关,声音一字一顿,带着最后的执拗:
“靳逸之,我再问你一次——选我,还是她。”
第7章
这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抉择,可在许泱笙的内心深处,却早已为这场选择写好了最终的结局。
哪怕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的心底深处,还是藏着那么一丝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期盼。
也许,在面临生死抉择的那一刻,靳逸之会突然回过头,看她一眼呢?
林蓁听到靳逸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猛地提高,带着哭腔,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阿逸,快救我!赶紧救我!”
“许泱笙疯了!我就说了句那些玫瑰是我给她准备的,她就要拿刀杀了我!”
林蓁的这番控诉,就像一根冰冷的针,直直地刺进了靳逸之的耳朵里。他眉头紧紧皱起,眼神深邃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那片阴沉的海面。
就在这时,枪膛扣响时金属相互摩擦的声音,和他那低沉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我选林蓁。”
许泱笙的嘴角微微往上动了动,扯出一抹苦涩到了极点的笑容。
“靳逸之,你到底还是选了她。”
话还没说完,她手里寒光一闪,那锋利的刀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划过了林蓁的脖子旁边。
鲜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把地面上那些斑驳的石砖都染成了红色。
就在这一瞬间——“砰”的一声巨响,仿佛要把天空都撕开。
子弹穿过空气,狠狠地打在了许泱笙的手臂上。白色的衣袖瞬间就被鲜血浸透了,血色就像墨汁一样,在布料上迅速地蔓延开来。
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处炸开,就好像有一把火顺着神经烧遍了全身,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十分艰难。
地上那些蜿蜒的血迹交错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一滩是林蓁的,哪一滩又是她自己的。
匕首从手里掉了下去,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林蓁趁机用力把许泱笙往后猛地一推,许泱笙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林蓁转身就扑进了靳逸之的怀里,接着就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昏了过去。
靳逸之立刻把林蓁横抱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和焦急。
“阿蓁别怕,我马上就送你去医院,你一定要撑住……”
他的目光连一秒钟都没有在许泱笙身上停留过,抱着林蓁转身就走,脚步坚定地朝着停在路边的轿车走去。临上车的时候,他只是冷漠地扔下一句话。
“我没打中你的要害,你自己处理一下吧。”
那句话随着微风飘散在了那有些微凉的晚风里,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和这句话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许泱笙心里那最后一丝眷恋和温存。
她靠着那仅存的一点意志,独自撑着那颤抖不已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着最近的医院走去。
医生把嵌在她手臂深处的弹头取出来的时候,她紧紧地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简单地缝合和包扎完伤口后,她拒绝了医生让她留院观察的建议,默默地起身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后,她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就走进了卧室,从柜子里拖出行李箱,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自己的衣物。
临走之前,她站在阳台那里,望着那片曾经象征着他们之间爱意的玫瑰园。那些花瓣在夜风中轻轻地摇曳着,月光洒在上面,泛着一种朦胧而又凄美的光泽。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柴,“嚓”的一声就划亮了。
火光跳跃的那一瞬间,映照出了她眼角滑落下来的泪痕。
她面无表情地把火柴扔进了花丛里。
火焰一下子就吞噬了那些娇艳的花瓣,玫瑰在烈焰中慢慢地蜷缩起来,变得焦黑,原本那浓郁的香气转眼间就变成了呛人的烟雾,弥漫在了空气中。
也许是烟雾熏得眼睛太难受了,又也许是她心里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滚落。
“孩子,妈妈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没能保护好你。”
“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平平安安的,等妈妈真正找到幸福的那一天,你再来做我的孩子。”
说完这些话,她提起行李,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迈着步子走出了这个曾经充满了幻想,也埋葬了希望的家。
一路上,她前往机场,办理托运、通过安检、登上飞机,动作机械而又流畅,就好像她的灵魂已经提前离开了身体一样。
直到她坐进了机舱里,系好了安全带,窗外云层不停地翻涌着,飞机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这段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和真心的感情,真的已经结束了。
她拿出手机,轻轻地撬开后盖,把里面的SIM卡抽了出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随手一扬,那张卡片就从开启的舷窗飞了出去,消失在了高空的气流之中。
飞机缓缓地腾空而起,一点点地往上攀升。
许泱笙凝视着下方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是那么璀璨夺目,就好像银河坠落到了人间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着那片光芒的人了。
她闭上眼睛,低声地呢喃着。
再见,港岛。
永别,靳逸之。
第8章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透着那么一股子柔和劲儿,却又冷冷清清的。
消毒水的那股子味儿,在空气里头到处飘着,脚底下踩着的步子声,在空荡荡的走道里来回响。
医生手里拿着检查报告,神情那叫一个认真,对着靳逸之就说了:
“靳总,林小姐这身体啊,没啥大毛病,就是身上有几处擦伤,表皮也有点损伤。”
靳逸之轻轻点了点头,眼睛就直勾勾地落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林蓁身上。
接着,他脑袋一转,看向旁边站着的手下,语气稳稳当当的,可里头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谁都听得出来:
“去给阿蓁找个细心又靠谱的护工,可得把人家照顾好了。”
手下应了一声,在那儿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那……夫人那边,要不要通知一声啊?”
一听到许泱笙这名字,靳逸之眉头就那么微微皱了一下,眼底闪过那么一丝不高兴,还有那么点烦躁:
“别去惊动她。你先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家里那些佣人,笙笙现在咋样了?”
他这语气里头,透着那么明显的疏远劲儿,可心里头啊,那股子压抑的怒火,就跟那烧开的水似的,咕嘟咕嘟直冒——他咋都没想到,许泱笙居然敢对林蓁下这么狠的手。
手下赶紧拨通电话,跟电话那头的人小声说了几句,脸色就慢慢变得凝重起来,额头上都冒出细汗了。
“靳总,家里的人说……夫人自己跑到医院处理伤口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就跟在那儿自己跟自己嘀咕似的:
“完了之后,夫人就收拾行李走了。”
这话就跟一块大石头似的,“哐当”一下就砸进靳逸之原本还算平静的心窝子里头,激起了层层波浪。
他猛地一转身,眼睛就跟那刀子似的,死死地盯住手下,声音低得都快听不见了,还带着那么点沙哑:
“你说啥?谁走了?”
手下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压迫感给吓得够呛,头都不敢抬,手指头不自觉地就把衣角给攥得紧紧的。
过了老半天,才鼓起勇气,又补了一句:
“我们查过了……夫人搭的那趟航班,都已经飞往A国了。”
靳逸之这心口啊,就跟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狠狠攥住似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瞳孔也微微缩了一下。
他和许泱笙之间啊,也不是没吵过架,有时候吵得那叫一个凶。
可不管吵成啥样,她可从没说过“离开”这俩字。
唯一一次有点例外,就是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儿。
那时候许泱笙接了一部戏,里头有一场亲密镜头。
靳逸之知道这事儿后,那火“噌”一下就上来了,在公司里头一住就是整整七天,死活都不肯回家。
是许泱笙一趟又一趟地往公司跑,端着饭盒就站在门口等他,眼睛红红的,低声哄着他,陪着他熬过了那段冷战的日子。
直到两人和好那天,她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都带着颤抖,说:
“靳逸之,分开这事儿,最伤人了。以后就算我们吵得再凶,也别真分开,成不?”
那个约定啊,就跟一根看不见的线似的,把他们俩牵了这么多年。
就算彼此气得火冒三丈,也一直没真正断开过。
可如今呢,许泱笙居然因为一时气头上,直接就远走高飞了。
这消息就跟无数根细针似的,扎进他心脏里头,一阵一阵地疼,疼得他都快喘不上气了。
“马上去!把她从机场给我带回来!”
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句话说出来,脑子里头不停地浮现出她那倔强又委屈的脸。
她肯定是在赌气呢,肯定在等他去追她,去跟她低头认错。
手下却一脸为难,声音干巴巴地提醒:
“靳总,夫人的航班……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起飞了。机票……是一周前就订好的。”
连他都觉得,靳总这次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
就为了自己那副手,居然对结发妻子拔枪相向,哪怕只是吓唬吓唬,也够让人心寒的了。
靳逸之脑子里头“嗡”的一下,就跟有一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似的,耳朵里头嗡嗡直响,眼前这世界就好像一下子没了重心,晃晃悠悠的。
一周前……可不正是许泱笙撞见他跟林蓁在办公室里头相拥着安慰的那一天嘛。
原来啊,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在计划着离开了。
一种从来都没感受过的失控感,就跟潮水似的,“哗”一下就把他给淹没了。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一刻,啥都没了。
就在这时候,助理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了,手里头捧着一封密封好的信件,语气那叫一个恭敬:
“靳总,这是许小姐寄来的急件,指名道姓要您亲自签收拆阅。”
靳逸之看着那封信,嘴角居然慢慢扬起一抹笑意,眼睛里头也浮现出一丝释然。
看来她到底还是舍不得他,特意留下讯息,等他去寻她,去挽回。
行吧,这次确实是伤她太深了,他愿意低头,愿意哄她。
想到这儿,他语气就缓下来了,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久违的温柔,朝着助理就伸出手:
“把信给我吧!”
他动作急切又期待,一下子就把信封给撕开了。
然而,下一秒,信封里头滑出来的东西,却让他整个人就跟掉进冰窟窿里头似的,浑身都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