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平命令林青霞“脱掉”,贾玲却说“自由选座”:40年两代导演的破规之争
加州的阳光毒辣,照在片场的水泥地上反光刺眼。1980年代的香港电影圈,张叔平站在林青霞面前,手指直指她的胸口:“脱掉。”这句话不是请求,是命令。四十年后,北京片场的贾玲对团队成员说:“大家可以自由选择座位。”这句话不是命令,是邀请。
两种破规姿态,背后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权力逻辑。
张叔平的“暴力美学”:权威下的规则解放
张叔平在《新蜀山剑侠》中为林青霞设计的造型,基本还原了敦煌壁画上飞天的模样。飞天本是雌雄同体的神仙,这种设计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时。林青霞的仙气飘逸之余,带着凌厉洒脱的侠气,这在现在的仙侠剧里已经绝迹。
张叔平作为香港殿堂级的造型师,从80年代起就是香港首屈一指的美学指导。他在仔细研究剧本和观看林青霞以往的电影之后,决定突出林青霞的飒而非美。他从敦煌壁画中获得灵感,为林青霞设计了一套七彩云裳,并搭配一个半尺多高的发髻。这样的造型林青霞一时无法接受,但张叔平执意让她先试试。
这种“强制美学”背后是男性权威的单向赋权。1980年代港片工业的性别权力格局中,美学规则由男性权威定义。张叔平的破规方式具有双重性:一方面打破了传统女性形象的刻板约束,另一方面又将解放过程置于男性审美权力的掌控之下。
林青霞演的瑶池堡主气场强大,神女闭着眼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徐克很好地把握到林青霞的美,所以能发现她不同的角色面相。但这种发现背后,是男性导演和美术指导对女性演员的“塑造”而非“对话”。
贾玲的“平权实践”:协作中的规则重构
贾玲在《热辣滚烫》中的创作模式展现了完全不同的破规路径。影片中男性形象不再总是强大的、具有主导性的,而是被置于被观察、被剖析的位置。以雷佳音饰演的昊坤为例,他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软弱无责任感。
这种叙事权力的转移,源自贾玲作为女性导演对创作主导权的掌握。从2023年开始,她连续三年缺席春晚,将精力集中在导演工作上。她甚至砍掉大碗娱乐的经纪业务,把所有精力集中在导演工作中。
《热辣滚烫》的北美首映虽然引发争议,但影片在国内票房领跑春节档。贾玲通过减重100斤的亲身实践,将女性身体叙事的主导权从被观看者转移到主体表达者。这种转变不是通过强制命令,而是通过资源整合与团队协作实现。
与张叔平时代不同,贾玲的破规不再是单个权威的审美革命,而是系统性的规则重构。她不再需要像林青霞那样等待男性权威的“允许”,而是可以直接参与规则制定。
规则制定者的变迁:权力结构的位移
从1980年代到现在,华语电影行业的性别权力结构发生了显著变化。早期女性主义运动追求与男子平等的合法人权,现代女性主义则更加关注差异和个体体验。
这种变迁在电影创作中体现为从“男性凝视”到“女性主体性”的转变。张叔平时代,美学规则由男性权威定义;贾玲时代,女性导演通过市场话语权参与规则制定。
现在的仙侠剧造型往往简约重复,男女都是简约发冠搭配披发的老套路。这与张叔平当年从敦煌壁画中汲取灵感的精心设计形成鲜明对比。当规则制定权分散后,标准化生产取代了个性化创作,这或许是平权实践不得不面对的代价。
破规的效度与未来
两种破规模式各有利弊。“暴力美学”能够快速打破旧规则,但可能陷入新的权力不平等;“平权实践”更具包容性,但变革速度相对缓慢。
有效的破规可能需要兼顾两个标准:能否触及规则制定的核心权力,以及能否实现主体性的真正回归。张叔平通过美学权威为林青霞开辟了新空间,但这个过程仍然依赖于男性权威的许可;贾玲通过市场成功获得了话语权,但商业逻辑也可能稀释女性议题的尖锐性。
在当下语境中,我们更需要的或许是能够融合两种模式优势的第三条道路:既保持破规的力度,又确保权力分配的公平性。这不仅是电影行业的问题,也是整个社会性别平等进程中需要思考的命题。
你认为在追求平等的道路上,效率与公平该如何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