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儿子”和保护神

内地明星 3 0

我这么大谈民歌,并不表明我从一开始就是块唱歌的料。也许我这人天生就有这方面的艺术细胞,但天生有这细胞,却被有意无意埋没的人多着呢,不一定非轮着我出头。假如当初没有进内蒙艺校,我完全可能走另一条路;而假如不是由于一段特殊的经历,我也完全可能不会进内蒙艺校。这里有一系列偶然的契机。

我这人有点怪。都说性格就是命运,问题是我的性格和命运中都充满了矛盾。

就拿上学这事儿来说吧,我们姊妹五个中可能就数我不爱上学,但偏偏是我在校读书的时间最长,学历也最高;另一方面,不爱上学的我偏偏又上得最早,而且是自己闹着要上的。你说矛盾不矛盾?

我之所以闹着要上学,是因为看到我哥要上。我爸被闹得没办法,只好也给我买了一个和我哥一样的小包,里面放上一样的书,清早六点一样喊我,就这样去了。

到了课堂上,老师给我发了一个小凳子,让我靠着我哥坐;他不用说是正儿八经听课的,可我不一会儿就倚在他身上睡着了,一直睡到他推醒我,喊下课。

差不多每天、每节课都是如此,这样坚持了十来天,也就坚持不下去了。

到我能坚持的时候又出了妖蛾子:我根本就没耐心听讲,净在下面涂鸦,牛呀,羊呀,树呀,什么都画,最多的是小人儿。

这么一来我的学习成绩可想而知。事实上直到三年级,我的各科成绩从来都是倒数。有一次老师把我的作业本摔在了我脸上,罚我站起来,一通猛克。我又羞又恼,没等下课就逃跑了。

逃到哪儿?当然是姥姥家,受大委屈了嘛,二十来里地的距离连走带跑,也不知哪来的一股邪劲。

那老师见我跑了也没管。我哥知道后先是回了趟家,没人;又返身满镇上找了一圈,还是没有,估计我是去了姥姥家,想去又不认识,就蹲在一个角落里哭。

我的班主任看见了问怎么回事,他说我弟弟没了。一个我们亲戚家的孩子知道我姥姥家,我那班主任就叫上他带路,找了过来。

那天我姥姥根本就没让他们进屋,就那么拦在门口把人家一通好骂,骂完了还说,这学咱孩子不上了!

你瞧,“护犊子”愣护成这样。

我这么说可没怪姥姥的意思,相反一想起来就觉得温馨无比;至于当时学习成绩不好,说到底还是自己不争气。

那时我年幼无知,没心没肺,光知道享受姥姥的疼爱,却不知道心疼她老人家。我平生最大的遗憾之一就是还没来得及懂事,姥姥就去世了,以至后来想报答都没法报答。

我想到姥姥最后一次送我开学,当时她是又老又病,都快走不动道了,每次只能挪100来米。她怕一起走拖累我,就一清早提前出发,坐在那座沙丘上等我。我都走出老远老远了,回过头去看,她还是坐在那座沙丘上。她是不是已经预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要多看几眼她心爱的孙子?

姥姥故于1972年,享年81岁。那年我1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