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简介:于适,1996年出生于辽宁凌源,毕业于辽宁工程技术大学。2023年凭借电影《封神第一部:朝歌风云》为观众熟知,2024年主演电视剧《我的阿勒泰》,同年获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新人奖。2026年春节档,主演电影《镖人》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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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余驰疆
于适和新疆颇有缘分。人生第一次拍电影就在新疆奇台县江布拉克,他演《封神》里的姬发。第一场戏是姬发觉醒后骑马奔回西岐的片段,取景是日出,每天最适合的天色只有5分钟。这场戏连续拍了5天,于适总是提前四五个小时化装、准备,在山坡上只等导演一声令下,然后冲着远方奔去。
第一次拍电视剧,又是在新疆,他成了《我的阿勒泰》里的巴太。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于适享受着蓝天和草原,跟着牧民学哈萨克语,夕阳西下时随他们赶羊回家,“是和《封神》截然不同的拍摄体验”。
这一次则是因为电影《镖人》。在克拉玛依的沙漠里,于适成为“玉面鬼”竖,“白头散发配银袍,疤脸碧眼带金刀”。地表温度将近55摄氏度,漫天风沙遮天蔽日,他在其中打斗得酣畅淋漓,也在竖的故事里体悟人生。
“像竖一样,我们小时候都想过要当天下第一,对一些称号、符号有执念。到了一定年纪,我发现人更应该追求一些内在的、实在的东西。”于适对人民文娱记者说,“成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人,给自己交一份满意的答卷才是最重要的。”
可以说,3次新疆之旅,不仅串联起于适的表演之路,也如实对应着他本人不同阶段的心境:像姬发一样突出重围的“成名”,像巴太般返璞归真的“沉淀”,如今又和竖一样,有了放下执念的“成熟”。
整个春节档宣传期,为贴合电影《镖人》里竖的蓝灰色眼眸设定,于适需佩戴彩色隐形眼镜。“我真的太不擅长摘隐形了。”采访开始前,他还在一手拿着镜子,一手试图把眼镜取出来,一边跟记者解释:《镖人》里,竖的一只眼睛就是蓝灰色的。
与过往那些鲜衣怒马、热血沸腾的角色相比,竖的确是最不“于适”的角色。 “这个角色的魅力点就在于他的亦正亦邪,他的生命需求和人生目标一点也不复杂,就是想当天下第一的镖人。”于适说,“他只图名不图利,目标感极强,所以会忽略人情冷暖,甚至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
初读竖的故事,于适看到的是一匹大漠孤狼,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杀伐果断、冷面如霜。“但这只是这个角色的躯壳,我还得努力去寻找他行事的所有原因。”他看原著、翻剧本,研究读者们对竖的解读,为竖想象人物小传,最终找到了自己和角色的共情点。“竖的底色是非常纯粹的,甚至可以说心智像个孩子。”在他看来,执着的人往往也是简单的人。
真正成为竖不是件轻松的事儿。导演袁和平的打戏设计堪称一绝,电影中几个重要角色几乎都是从头打到尾。竖的武器“柱国之刃”是一把长刀,“它的用力方式、动作风格和我之前的训练都不一样”。
在片场,于适把所有碎片时间都拿来练动作,练到最后甚至有了“刀人一体”的感觉。片中重头戏火把刀战,他需要左手持火把,右手握长刀,稍有不慎便会被灼伤,动作的精准度和力度都必须反复练习。一场戏拍完,筋疲力尽。
与动作的累相比,如何演出人物的“神采”更让于适绞尽脑汁。他为竖设计了不少微表情、小动作。“比如我想象他一定是个有洁癖的人,他对战刀马(吴京饰演,另一位镖人,曾是朝廷秘密组织“左骁骑卫”成员)落败后摔入火油潭,此时就可以透过肢体动作、眼神和细节,展现复杂的心理活动:我是一个有洁癖的人,现在身上这么脏、这么臭怎么办?但我又是大侠,不能在别人面前丢脸。当演员认真地去演这种拧巴的情绪,角色的反差感自然就出来了。”
某种程度上,竖也像于适出道以来的一次阶段性成果展示:不论是声台形表还是表演逻辑、方法,都得到了全面展现。
演员赋予角色生命,角色也在投射、反哺演员。
于适喜欢竖的另一个原因,是在人物的成长中得到了现实的思考。“刀马对竖产生了不少影响。他们两人职业相同,但志向、人生观、价值观很不一样甚至相反。竖对‘天下第一’有强烈执念;刀马则有大隐隐于市的洒脱。他对竖的影响就是:人可以放下一些虚名、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投射到我们自己身处的世界,也是一样的。”
有时候,他也会在竖身上看到过去的自己——他也曾对“第一”充满执念。13岁离开家乡到体校练篮球,父母不支持,他就憋着一股劲,每天5点半起床训练,每周仅有半天假期,一年才能回一次家;
初入演艺圈,因非科班出身屡屡碰壁,他不甘心,一次次跑片场、递资料,只为争取一个上镜的机会;2018年进入《封神》训练营,24周的封闭训练,从表演、武术、马术,到先秦文化史、甲骨文、礼仪教学,他在1.5万人的竞争中,拿到了姬发一角;
电影拍完,他又经历2年的等待,没戏拍就学骑射、看书、健身,“那是一个消解焦虑的过程,也是一个沉淀自己的过程”。
这两年,他拍电影、写歌、开演唱会、参加骑射比赛,依然是那个把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热血青年,但得失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真正开始享受工作”。
3年前,记者第一次采访于适,提到表演时他最常说的词是“目标”:“如何在拿到角色后找到自己的总目标,又如何在每场戏中设置自己的分目标;如何用角色的中心思想带动语气、动作,使之符合角色性格,又如何与整个团队合作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这一次再聊表演心得,他最常说的词是“松弛”:“之前不论拍《长空之王》还是《封神》系列,都是在一个大框架、某种类型里,所有仪态、说话方式和动作都要符合当时的背景。那时候想得最多的问题就是如何在一个限制的框架内让角色更出彩。这几年,演了更多的角色后,我觉得这里面其实有很大空间,当年的自己还是比较保守。”
《封神》为于适的表演推开一扇门,《我的阿勒泰》则领他来到旷野。前者是基本功的稳扎稳打,后者更像是自由创作的实践。新疆的草原没有复杂的灯光轨道,没有精确的走位标记,只有牧人、牛羊,和不断被拉长的时间。自由的环境下,表演也就有了更多可能性。他记得《我的阿勒泰》里有场戏,巴太骑马而来,发现文秀在草原上睡着了。剧本上写:“巴太恶作剧般地把文秀的鞋带系在了一起,致使她后来摔了一跤。”真正拍摄时,于适看到草地上开满黄色小野花,就摘下了一朵,别在了文秀的眼镜上。
“我觉得这样演可以表达出巴太的内心。他当时的心理是复杂的——父亲反对两人的感情,巴太要顾及家族的责任,但是他又喜欢文秀,看她睡着了不忍心将她叫醒。所以,他摘下了最美的一朵花,来表达对文秀的喜欢。然后,我还是按照剧本,把她的鞋带给系上了。这样的巴太,就不只是调皮了,而是有了一种温柔和细腻。”
从阿勒泰的草原回来,于适感觉自己又打开了一点。“我越来越意识到,演员要有主观能动性,不能想着指望导演、编剧把设计直接给到你。在剧组里,没人有义务向你提供经验,告诉你该怎么做。”于适说,“不管接到什么样的角色,在什么样的环境下表演,都要发散思维给角色添彩。这是个互相影响的过程,当你为角色加了一些生动细节,就会让角色变得更松弛;角色一旦松弛了,观众就会更相信。”
有一种成长叫放松,这是演员于适的表演心得,也是他到而立之年的领悟。
总 监 制:张 勉
编 审:余驰疆
编 辑: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