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季年轻的时候,是在相声行业里一步一步熬出来的,他吃过很多苦,也遇到过很多麻烦,还因为说相声在特殊时期遭过祸,连儿子马东都只能在东北出生,没法在自己身边长大,要等到能识字以后才真正回到父亲身边,这段经历一直压在他心里,他总觉得这条路风险太大,压力太大,稍微走错一步就可能出事,所以他从很早开始就下定决心,绝不让下一代再走和自己一样的路,他不希望孩子再经历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也不希望孩子因为文艺工作被人误解甚至受冲击,所以他对马东的要求很严格,不光不鼓励,还直接不许他碰任何和文艺有关的东西。
马季家里都是相声书、老段子、本子资料,那些东西在圈子里很重要,有“四大本”,还有很多包袱记录,他心里明白,只要孩子一看这些,很容易就被吸引,可家里空间就那么大,再怎么防,也不可能什么都藏起来,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嘴上严厉一点,态度坚决一点,把那些书都锁在房间里,不让孩子随便进。
马东小时候在家没什么娱乐,又好奇,见父亲那么忙,又听大人偶尔说起相声的事,再加上那些书摆在那儿,他就忍不住想翻翻,有一天马季听见屋里传出很大的笑声,觉得不对劲,赶紧推门进去,就看到马东捧着一本相声书笑得停不下来,他一下子就急了,直接把书夺过来锁进房间里,态度非常坚决,不给马东再看那些内容,他不理解儿子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些东西,也更担心儿子再往这条路走,他知道观众看的是热闹,看的是笑声,可他自己却记得那些年里因为说相声遭受的压力、被误解甚至被批评的日子,在他心里,这是一份又苦又累还容易出事的工作,所以他宁愿马东离这行远一点。
只是他没想到,正因为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在耳濡目染之下,马东对文艺、对表演产生了很深的兴趣,他不是单纯想当相声演员,而是对整个文艺行业有好奇有热情,长大以后出国留学,见过外面的世界,想法就更多,回来后还是坚持要往文艺这条路走,他没有选择父亲那种纯粹说相声的路,而是报考北电,系统学习播音主持,走上主持人的方向,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主持人做起,一点一点累积经验,慢慢爬到央视,站到了很多同行都很羡慕的位置。
后来他又从央视离开,创立自己的公司,专门做内容,做节目,不只是主持,还要策划和操盘整档节目,这里面有辩论,也有喜剧、音乐、脱口秀,形式很多,他也在这些尝试里,走出了自己的路。
马东刚开始真正做主持,是在湖南卫视,他进修结束就去长沙工作,那个时候湖南卫视的主持人不少,但真正能扛事、能判断趋势、愿意尝试新东西的主持人不多,他有马季儿子的身份,有比较好的资源,也有自己的能力和判断,在台里很快就有了不少机会,在事业慢慢往上走的同时,他在湖南也遇到了感情,那就是同台工作的主持人彭小盛。
马东那时候名气不小,家境也不错,平台资源很好,在外人眼里,他条件算是比较亮眼那种,而彭小盛虽然同样是主持人,却总觉得自己家庭普通,背景也一般,和马东差距大,她心里会不自信,会犹豫,觉得自己配不上,担心答应恋爱以后压力太大,她不敢随便接受对方的表白。
马东第一次向她表白时,她就直接拒绝了,她没有拖着,也没有暧昧,只是很清楚地觉得自己不敢踏出那一步,所以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停在同事和朋友的状态。
时间一晃就过去,工作也在变化,马东要离开湖南卫视,准备去北京发展,在这个节点,他心里反而更明确自己真正放不下的人是谁,于是在离开之前又一次向彭小盛告白,这一次他没有绕圈子,就是很直接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和计划,也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随口一说,而是认真想一起生活。
彭小盛面对这一次表白,心情和之前不一样了,她看到的是这份坚持,也意识到如果这次再退缩,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这样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她会一直后悔,所以她终于答应了,不但愿意和他在一起,还选择放下自己在湖南的主持事业,跟着他一起去北京,去做他节目的制片人,从幕前转到幕后,在工作上做他的搭档,在生活里做他的伴侣。
到了央视之后,她的工作更多是在节目背后,她并没有以主持人身份出现在总台主持人名单里,也没有在屏幕前频繁露面,她更像是团队里的支撑力量,帮忙把节目做好,后来逐渐淡出,把主要精力放在家庭里,照顾孩子,照顾马东,这样的选择让很多观众只知道马东,不太熟悉她,但对于马东的人生来说,这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很多人只看到了马东履历好看,有留学背景,在央视主持过,后来出来创业又成功,节目一个接一个,好像一直顺顺当当,其实真正走过的人才知道那种压力,他从主持人变成老板,要负责的事情比以前多太多,做辩论节目时,他本来只是想做一档能让大家理性讨论、有观点碰撞的节目,让不同的想法在台上说出来,但节目播出后出现了新问题,有的选手背景比较复杂,有的发言很冲,态度很锋利,虽然节目热度高,却也引起了不少质疑,说话的尺度、话题的边界都被放到放大镜下看,一度传出他被领导约谈的消息,这让他真正体会到了父亲当年担忧的那种风险。
后来他又去做音乐综艺,想通过节目把国内那些有想法、有能力的乐队带到台前,让更多人看见,节目做出来后口碑还不错,可过程一点也不轻松,真正适合上节目的乐队本来就少,还要兼顾市场和专业,两边都要平衡,每一季选人都让他头疼,还要考虑节目播出后的反馈和评价,他经常陷在两难里,节目做到第3季就停了,只能先歇一歇,等条件成熟再说。
再往后,他重新把重心放到喜剧节目上,做了一档又一档,帮很多喜剧演员被观众认识,节目有收视率,有热搜,有讨论度,外界看起来风光,觉得他又抓住了机会,可是他自己知道,每一期节目要盯内容,要看审核,要考虑观众笑不笑,还要担心是不是哪句台词会被误解,在这些来回权衡里,他一点点消耗精力,人也在这种高压工作下慢慢显得更憔悴。
辩论节目的新一季前段时间一直有重启的消息,有人说已经开始选手筛选,很多人收到通知,准备录制,可后来又一直没有真正启动,从公司新一年规划里看,那档节目已经被暂时搁置,这个决定多少有点无奈,但也算一种保护,节目之前遇到的瓶颈还在,争议也还没完全消散,与其硬着头皮上,不如再等等,等内容、环境、团队都准备得更足一些,如果哪天真的重新做了,对观众和制作方可能都更好。
一路走到现在,马东渐渐明白,当年父亲反对他接触相声、接触文艺,并不是不信任他的能力,而是对这条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担忧,担心他在这行里吃太多苦,担心他承受不住那些看不见的压力,他现在回头看自己创业这些年的经历,更能体会这种心情,他既庆幸自己坚持了热爱,也理解父亲当年的严厉。
随着年龄一点点增加,他能投入在一线创作的时间变少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退下来,综艺市场会少几档有特点的节目,不少观众都希望他能晚一点退休,或者早点培养出合适的接班人,让这些节目系列继续做下去,从观众的态度里,其实已经可以看出大家对他能力的认可,这种认可也算是对马季的一种安慰,马季在天之灵,大概也能放下心里的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