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蓉老师,是人们十分爱戴的一位老艺术家,总是给人一种慈眉善目、幽默风趣的老太太形象。她在春晚舞台上呈现的一个个经典作品,更是成为几代人的记忆。
特别是一九九六年,她和巩汉林合作的小品《打工奇遇》,在台上,她挥笔写下的“货真价实”四个大字,更是让人难忘。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她在台上写的那幅字到底去了哪里?这里头的故事,值得好好说一说。
时间回到一九九六年春晚排练的时候。
《打工奇遇》这出戏,原本结尾没有写毛笔字这一段。听巩汉林后来回忆,是导演由二群看到一位京剧演员双手写字,受了启发,就跟赵丽蓉商量,能不能在结尾加上“童叟无欺、货真价实”八个字。
巩汉林当时心里犯嘀咕,因为赵丽蓉生在旧社会,小时候家里穷,没上过学,认字都费劲,更别说拿毛笔写字了。可赵丽蓉听了这提议,没打磕巴就应了下来,还让家里人别声张。
那之后的日子,赵丽蓉可跟自己较上了劲。她先请了一位书法家把“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八个大字写好,然后照着样子临摹。
起初她用宣纸练习,练了几天觉得宣纸太贵,心疼钱,就改用报纸写。
有资料说,她光练习用的报纸就用了七八十斤,桌上、墙上、地上,到处都是她写的字。儿子盛福春后来说,老太太练字练到啥程度?有时候睡着觉,突然想起哪个笔画没写对,爬起来就接着练。
巩汉林后来在节目里回忆这事,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他说赵妈那时候都快七十的人了,天天闷在家里练字,一天练十多个钟头,练到最后拿筷子手都抖。
有人劝她,何必这么辛苦,到时候找人代写一下,或者用别的办法,观众也看不出来。赵丽蓉不干,她说既然上了舞台,就得对得起观众,不能给演员这个行当丢脸。
就这么着,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太太,硬是把这八个字练得漂漂亮亮。巩汉林去她家,看见一麻袋一麻袋的练习稿,心里头热乎乎的。
等练得差不多了,赵丽蓉到剧组当众悬腕写下了这八个字,大伙儿一看,都挑大拇指称赞。可这时候导演由二群发现了一个新问题——节目超时了。
《打工奇遇》原本只有十四分钟左右,赵丽蓉写字又慢,写完八个字就得占一分多钟。而且写字那会儿台上安安静静,没有别的表演,时间长了台下观众也坐不住。
最后大伙儿一商量,决定去掉四个字,只留“货真价实”。这一下,赵丽蓉又得重新练,好在底子已经有了,再练起来就顺当多了。
到了春晚直播那天,小品演到最后,赵丽蓉扮演的打工老太太,提起笔来,蘸饱墨,悬着手腕,“货真价实”四个字一气呵成,笔力还挺遒劲。
现场的,还有电视机前的观众想必都被震惊到了,老太太还有这一手绝活?殊不知,赵丽蓉为此付出了多少?那一气呵成的架势,靠的是台下几百遍的苦练。
其实那一年赵丽蓉的身体已经不大好。排《打工奇遇》的时候,她的左腿膝盖一直红肿,走路都疼得厉害,去医院一查,是膝盖骨夹缝骨裂,医生让她赶紧住院做手术。
赵丽蓉不肯,说等春晚演完了再说。可小品里头有从桌子上往下蹦的动作,还有跪地的戏,腿一使劲就钻心地疼。
巩汉林看着干着急,又怕她在台上出事儿,就想了主意——往戏里加个女秘书的角色,让自己的媳妇金珠来演。这角色戏份不多,主要任务就是站赵丽蓉旁边,方便扶着她。
赵丽蓉从桌子上下来,金珠赶紧上去搀一把;赵丽蓉腿疼站不稳,金珠就在边上挡着。观众只当是戏里的安排,压根儿不知道这里头还有这层意思。
那赵丽蓉写的“货真价实”真迹,到底在哪儿呢?
原来,赵丽蓉去世后,家里人整理遗物,光是当年为练这四个字留下的宣纸和报纸,就装了好几麻袋。儿子盛福春和家里人商量,觉得母亲这辈子最看重“诚信”二字,这些墨迹留在家里,不如让它发挥更大的作用。
正好那阵子电视台做了一期回忆赵丽蓉的节目,盛福春兄弟俩头一回把母亲当年练字的那些练习稿公开了。
中国药文化研究会药店工作委员会的人看到节目,心里一动——他们正在推行“放心药店”工程,正愁没有一个能让老百姓一眼就认出来的标志。
这个协会的吕为后来跟记者说,当时的“百姓放心药店”挂的都是各种资格认证,像什么GMP、GSP,老百姓看着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啥意思。
可赵丽蓉在春晚上写的这四个字,那可是家喻户晓。把老太太的字做成大匾,挂在药店里,百姓买药时看着也放心。双方一碰,都觉得“货真价实”这四个字再合适不过。
二零零四年十一月三日,盛福春代表家里人,把这四个字的书法作品知识产权进行了版权登记,然后无偿转让给了中国药文化研究会使用。
需要说明的是,捐出去的这幅字,并不是一九九六年春晚舞台上赵丽蓉蘸墨写下的那一幅,而是从她平时练习留下的几麻袋作品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一幅,也是赵丽蓉生前自己最满意的一幅。盛福春特意跟记者解释清楚了这一点,免得大伙儿误会。
关于春晚现场那幅原迹的下落,公开的报道和资料里确实没有明确的记载,那块匾是春晚准备的道具,赵丽蓉写完“货真价实”四个字,那块匾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按照春晚后台的一般惯例,演出用的道具,除非是特别有纪念意义、演员自己要求留存的,否则都会由剧组统一收回,归入仓库或者做其他处理。
后来,赵丽蓉的儿子盛福春在特意说明过,当年在春晚上,老太太现场写完字,台下观众其实看得并不是很真切,电视里呈现的效果,更多是镜头语言,还有就是老太太那股认真劲儿带给人的震撼。
换句话说,那块道具匾在演出结束后,很可能就随着散场,混在众多道具里,不知去向了。
二零零五年一月十四日,天津滨湖剧院办了一场“货真价实在天津”的颁匾仪式和大型庆典演出。那天去了不少名家,京剧名家裴艳玲,评剧名家崔莲润、高金元,河北梆子名角彭艳琴、陈春,相声名家魏文亮、张志宽,还有歌唱家李瑛,都来捧场。
这阵势,也算是替赵丽蓉把这四个字的“诚信”精神,正式交给了社会。
从那以后,赵丽蓉的这四字遗墨,就成了全国各地一批连锁“放心药店”的标志,走进了老百姓的日常生活。
盛福春当时跟媒体说,母亲一辈子心里装的是观众,做事讲究对得起良心。把这四个字用在药店上,是替母亲完成了一个心愿,让“货真价实”不光是一句口号,更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他还说,母亲生前就常念叨,做人做事不能糊弄,卖药是救人的事儿,更得讲良心。把这四个字送给药店,母亲要是知道了,准保高兴。
回过头再看这段往事,赵丽蓉留下“货真价实”这四个字,不光是留了一幅墨宝,更是留下了一股子认真做人的精气神。
她一个识字不多的老人,为了台上那几秒钟,能搭上几个月的功夫,这种“不糊弄”的劲儿,就是最值钱的东西。
现在,她的墨宝遍布各地的药店,天天提醒着做买卖的人:要想生意兴隆,就得货真价实。
赵丽蓉老太太要是泉下有知,看见自己的字能派上这个用场,心里头也一定是高兴的。
她一辈子讲究要对得起观众,如今这四个字天天守在药店里,守护着老百姓的吃药看病的事儿,也算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为她牵挂的观众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