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斤小龙下肚,我被狗仔拍成了怀孕五个月,前脚刚上热搜,后脚我那冷面上司就打来电话:我爷爷说了,生儿子奖一个亿,生女儿奖三个亿。我扶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任总,您看龙凤胎怎么算?
【1】
夜幕已深,时针指向九点。
我和舒萌坐在街角那家大排档,桌子上的小龙虾堆得像座小山。
“老板,再来两斤蒜蓉的!”我朝后厨喊了一嗓子。
舒萌的嘴角微微抽搐:“曲悠,你这是准备跟小龙虾同归于尽吗?”
“一年了!”我掰开一只麻辣小龙虾,“整整一年没碰过这东西,你知道我这一年怎么过的吗?”
啤酒罐“咔嚓”一声被我打开,我仰头灌下半罐,豪迈地拍着桌子:“从今天起,我单方面宣布解除和康予深的雇佣关系!”
“那位康氏集团总裁特助,谁爱当谁当!”
舒萌赶紧按住我的手:“姑奶奶,你小点声,这大排档人多眼杂的。”
我哪管这个,这一年受的委屈全涌上来了。
“你知道康予深有多变态吗?大冬天凌晨三点让我去给他买胃药,我说药店关门了,他说‘你不会找24小时营业的?’”
“大夏天四十度,让我去给他取干洗的西装,我说可以派人去,他说‘我就信任你’!”
舒萌忍不住笑:“那你怎么不说你月薪三万?”
她一提工资我就更来气。
“三万怎么了?三万就得把我当牲口使啊?上个月我奶奶住院,我请了半天假,他扣了我两千块全勤!”
“我跟他解释,他说‘制度就是制度’。”
舒萌笑得直不起腰。
我继续剥着小龙虾,嘴里塞得满满的:“你不知道,为了这份工作,我现在大姨妈都不敢来了。”
舒萌一口啤酒喷出来:“这话你也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反正我辞职报告都交了。”
虽然那厮还没批。
算了,今天就是来放纵的,不想那些糟心事儿。
十斤小龙虾,我一个人干了至少七斤。
等我把最后一只盐焗小龙虾解决掉,肚子已经鼓得像个皮球。
我靠在椅背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眯眯地问舒萌:“你看我这肚子,像不像怀孕四个月了?”
舒萌认真端详了一下,摇摇头:“四个月?你这至少五个月起步,还是双胞胎。”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闪光灯直直射过来。
我下意识抬手挡眼睛,眯着眼往远处看——
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拎着相机包,正往巷子里钻。
“卧槽!”我腾地坐直了,“舒萌你看见没?狗仔!有狗仔拍我们!”
舒萌一脸嫌弃:“你确定那不是变态?”
“怎么可能是变态!”我兴奋得脸都红了,“咱们要火了!要上热搜了!”
虽然咱俩就是个普通上班族,但谁还没个明星梦啊?
舒萌长得火辣明艳,我是那种柔弱清秀型,虽然性格有点虎,但好歹也是两个漂亮姑娘。
被狗仔拍,这不是明星待遇是什么?
舒萌白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喝多了?咱俩有什么好拍的?”
“说不定是星探呢!”我豪迈地干了最后一听啤酒,“明天我就要出道了,姐妹你准备好当经纪人吧!”
【2】
舒萌酒量好,半搀半扶把我弄回了家。
我刚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就听见舒萌在客厅尖叫。
“啊——曲悠!曲悠你快出来!”
我苦着脸靠在马桶上:“怎么了?着火了吗?”
“你真出名了!”舒萌举着手机冲进来,“你快看!”
我接过手机,眼睛瞬间瞪大了。
热搜第三:#康氏集团总裁特助疑似怀孕#
配图就是我坐在大排档揉肚子的那张,角度刁钻,肚子显得特别大。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肚子,至少五个月了吧?”
“听说她是康总特助,这孩子的爸该不会是……”
“楼上真相了!康予深这么多年没绯闻,原来是办公室恋情!”
“扒到了扒到了,这女的是曲悠,26岁,单身,入职康氏两年!”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马桶里。
“舒萌,这、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舒萌一脸幸灾乐祸,“你老板肯定看见了,等着挨骂吧。”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赫然三个大字:康予深。
我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接起来:“喂,康总……”
“真怀孕了?”
他声音冷得像腊月天的冰碴子。
我张了张嘴:“康总,这是个误会,我就是吃多了小龙虾……”
“孩子生下来,我负责养。”
我:“……”
“爷爷说了,”他顿了顿,“生儿子奖励一个亿,生女儿奖励三个亿。”
我扶着马桶,脑子一片空白。
舒萌在旁边已经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康总,”我艰难地开口,“我真的没有怀孕,我就是吃了十斤小龙虾……”
“知道了,你现在在哪?”
“在家啊……”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来接你。”
“不是,康总,你听我解释……”
“从明天开始,你搬到别墅养胎。”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和舒萌大眼瞪小眼。
“现在,”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连夜移民火星还来得及吗?”
【3】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把脸上的呕吐痕迹洗得干干净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舒萌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康予深。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张脸还是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曲悠呢?”
“在、在卫生间。”舒萌这个没义气的,直接把我卖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卫生间走出来。
“康总,我真的可以解释……”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肚子上停留了两秒。
“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不是,康总,”我急了,“热搜上那个真是误会,我就是吃多了小龙虾,肚子胀气……”
“我知道。”
“你知道还……”
“爷爷不知道。”他打断我,“他看到了热搜,现在非要见你。”
我愣住了。
康予深的爷爷,康氏集团的创始人,那可是商界传奇人物。
“康老他……信了?”
“他信了。”康予深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看起来像是无奈,“而且他很高兴。”
“高兴?”
“他催我结婚催了五年。”康予深淡淡地说,“现在看到我‘有后’了,你觉得他是什么心情?”
我和舒萌对视一眼。
这事闹大了。
“那、那我去解释清楚?”
“不用。”康予深看着我,“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啊?”
“爷爷身体不好,医生说他不能受刺激。”他说,“你现在去告诉他你没怀孕,他可能会直接进医院。”
我懂了。
这是要我假怀孕,安抚老爷子?
“那演到什么时候?”
“演到……”他顿了顿,“演到你‘生’为止。”
我深吸一口气。
舒萌在旁边小声说:“曲悠,你想想那一个亿。”
我瞪她一眼,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计算。
一个亿啊……
不对,重点是三个亿。
“康总,”我笑眯眯地问,“您之前说的奖金,还算数吗?”
他挑眉看我。
“我是说,”我清了清嗓子,“既然是演戏,那奖金……”
“算数。”他干脆利落,“只要你配合得好,奖励一分不少。”
“那龙凤胎呢?”我脱口而出。
舒萌在旁边差点笑抽过去。
康予深沉默了两秒,表情有些微妙。
“你胃口倒是不小。”
“我这不是替您考虑嘛,”我一本正经地说,“生一个也是生,生两个也是生,多划算。”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
“先上车。”他说,“路上慢慢算。”
【4】
康予深的车就停在楼下,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
我上车后,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协议。”
我翻开一看,是一份《合作协议》,内容大概就是甲乙双方就“怀孕事宜”达成一致,乙方配合甲方在康老爷子面前演戏,甲方支付乙方相应报酬。
报酬那一栏,明明白白写着:生儿子一亿,生女儿三亿。
“这个……”我指着报酬条款,“要是没生呢?”
“没生?”
“我是说,演戏总有结束的时候,到时候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到时候再说。”他启动车子,“先应付眼前。”
车子驶入夜色,我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还是懵的。
从大排档到热搜,从热搜到康予深上门,前后不到三个小时。
我这人生,也太魔幻了。
“康总,”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万一老爷子要看B超单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下。
“我让人准备。”
“那产检呢?孕吐呢?肚子变大呢?”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你想得还挺全面。”
“那当然,”我理直气壮,“要演就演得像,不然露馅了,老爷子受刺激,我也担不起这责任。”
他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笑。
车子开进一个高档别墅区,最后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下车。
门口已经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旁边还跟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
“爷爷,”康予深上前扶住老人,“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出来?”
“我孙媳妇来了,我能不出来迎接吗?”康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我,“小曲是吧?快进来快进来!”
我受宠若惊地走过去:“康爷爷好,我是曲悠。”
“好,好!”老爷子拉着我的手往里走,“予深这孩子,总算是开窍了!”
我回头看了康予深一眼,他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客厅里已经摆了一桌子水果点心,那个中年女人殷勤地给我倒茶。
“这是张姨,家里的保姆。”康予深介绍,“那个是他弟弟,康予白。”
年轻男人冲我点点头,笑得意味深长:“嫂子好。”
我差点被茶水呛到。
嫂子?这称呼……
“别乱叫。”康予深冷冷地说。
康予白耸耸肩:“迟早的事嘛。”
老爷子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握着我的手问长问短。
“小曲啊,几个月了?”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康予深。
“五个月。”他说。
“对对对,五个月。”我连忙点头。
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双胞胎?”
“啊?”
“我看热搜上那照片,肚子那么大,肯定是双胞胎!”
我:“……”
这老爷子,眼神还挺好。
【5】
从康家别墅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康予深送我回家,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快到小区门口时,他突然开口:“明天搬去别墅。”
“啊?”
“爷爷说的,孕妇要有人照顾。”他顿了顿,“张姨做饭不错,你过去也有人陪着。”
我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一个亿(或者三个亿)的生意,这点付出算什么。
“行,我明天收拾一下。”
他点点头,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康总,”我下车前问了一句,“您就不怕我真是假孕?万一到时候露馅了,您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他看着我,眼神幽深。
“到时候再说。”
又是这句话。
我下了车,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回到家,舒萌还没睡,正抱着手机刷热搜。
“哎,你回来了!”她凑过来,“怎么样?见到老爷子了?”
“见到了。”我把自己摔进沙发,“舒萌,你说我这算不算发财了?”
“那当然算!”她眼睛发光,“一个亿啊,够你躺平几辈子了!”
“可万一露馅了呢?”
“那就露馅呗,反正钱到手了就行。”
我想了想,好像也对。
不管怎么说,先演着呗。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拾行李搬进了康家的别墅。
张姨已经给我准备好了房间,朝阳的大主卧,带独立卫生间,落地窗外就是花园。
“曲小姐,您看看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我连连点头,“太满意了。”
张姨笑眯眯地说:“康总特意交代的,说您喜欢阳光,特意选了这间。”
我一愣。
他知道我喜欢阳光?
我好像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事。
下午,康予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
“这是林医生,以后负责你的产检。”
林医生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婉。
“曲小姐你好,我姓林,以后有什么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我连忙道谢。
康予深在旁边补充:“林医生是自己人,可以放心。”
这话的意思是,她知道这是演戏?
林医生冲我眨眨眼,算是默认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爷子也在。
他看着林医生给我“检查”,笑得合不拢嘴。
“小曲啊,你这肚子,我看着像两个!”
我摸摸自己的肚子——经过一晚上消化,已经平了不少,但为了演戏,我特意穿了件宽松的衣服,还塞了个小垫子。
“爷爷,您别总盯着人家肚子看。”康予白在旁边打趣,“嫂子都不好意思了。”
康予深冷冷地看他一眼:“吃你的饭。”
康予白耸耸肩,但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6】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周。
我每天在别墅里“养胎”,偶尔去花园散步,偶尔陪老爷子下下棋,偶尔跟张姨学做菜。
康予深每天早出晚归,但每天都会回来吃晚饭。
有时候他会问我:“今天怎么样?”
我说:“挺好,就是有点无聊。”
他就会沉默一下,然后说:“再忍忍。”
我也不知道这个“再忍忍”是什么意思,是忍到“生”为止,还是忍到什么别的时候。
直到有一天,一个不速之客上门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花园里晒太阳,突然听到前厅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倒要看看,是哪来的狐狸精,敢勾引我未婚夫!”
未婚夫?
我放下手里的书,好奇地走过去。
客厅里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香奈儿套装,踩着细高跟,妆容精致,气质高傲。
张姨拦在她面前:“宋小姐,您不能进去……”
“让开!”那女人推开张姨,一转头就看见了我,“你就是曲悠?”
我点点头:“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谁?”她冷笑一声,“我是康予深的未婚妻,宋家的大小姐宋雨薇!”
未婚妻?
我愣住了。
康予深有未婚妻?
那他找我假怀孕干什么?
“怎么,他不知道告诉你?”宋雨薇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就你这样的,也配跟我抢人?”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宋小姐是吧?您说您是康总的未婚妻,有证据吗?”
“证据?”她冷笑,“我们两家联姻的事,圈里谁不知道?倒是你,一个穷酸特助,靠肚子里那块肉上位,要不要脸?”
我笑了。
“宋小姐,第一,我跟康总的关系,不需要跟您解释。第二,您要是真觉得我是靠肚子上的位,那您更应该找康总理论,而不是来这儿跟我吵。”
“你——”
“第三,”我打断她,“您说您是他未婚妻,那他为什么宁愿找我这个穷酸特助假怀孕,也不娶您?您想过这个问题吗?”
宋雨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正僵持着,康予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宋雨薇,谁让你来的?”
他快步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宋雨薇看见他,表情瞬间变得委屈:“予深,你怎么能这样?我们两家都说好了的……”
“谁说好了?”他冷冷地问,“我说过要娶你吗?”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现在请你离开,否则我叫保安了。”
宋雨薇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康予深转身看着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不过康总,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
“她说的联姻,是两家老人之前定的。”他淡淡地说,“我没同意。”
“所以您找我假怀孕,是为了……”
“为了让爷爷取消联姻。”他说,“他想要曾孙,比想要宋家的联姻更多。”
我明白了。
敢情我是工具人,专门用来挡婚的。
【7】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康予深那句话。
“为了让爷爷取消联姻。”
所以,从头到尾,我就是一个工具。
一个价值三个亿的工具。
不对,要是生儿子,就只值一个亿。
我苦笑。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康予白凑过来。
“嫂子,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我纠正他:“别叫嫂子,假的。”
他嘿嘿一笑:“我看我哥那样子,可不像假的。”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吧?”他压低声音,“我哥昨天回来就把宋家的电话挂了,还警告宋雨薇,说再敢来找你麻烦,就对宋氏动手。”
我愣住了。
“还有,”他继续说,“你的房间,是我哥亲自选的。他让人把那个房间重新装修了一遍,换了最好的床垫,装了最遮光的窗帘,还特意让人在窗台上种了你喜欢的多肉。”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嫂子,”康予白认真地看着我,“我哥这个人,闷得很,从来不做多余的事。他要是对你没意思,才不会管你住得好不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林医生来给我“产检”。
检查完,她笑着问:“曲小姐,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我摇摇头:“林医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
“康总找您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林医生想了想:“他说,让我照顾一个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
“对,很重要。”她看着我的眼睛,“原话就是:林医生,我想请您照顾一个人,她对我很重要。”
我心里一动。
那天晚上,康予深回来得很晚。
我坐在客厅等他,电视开着,但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进门看见我,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康总,”我站起来,“我想跟您谈谈。”
他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谈什么?”
“谈这场戏。”我说,“我想知道,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沉默了几秒。
“什么怎么想的?”
“您为什么要找我?”我问,“明明有那么多专业的演员,有那么多愿意配合您的人,为什么要找我这个什么都没见过的特助?”
他看着我,眼神幽深。
“因为你不会骗人。”
我愣住了。
“这两年来,你是我见过的,最不会撒谎的人。”他说,“你每次迟到,理由都是真的。你每次抱怨,都是真的。你每次生气,也是真的。”
“我需要一个能让爷爷相信的人。”他顿了顿,“只有你,能让他相信。”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艰难地开口,“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交易?”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如果我说不是呢?”
【8】那晚的对话,戛然而止。
康予深接了个电话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我说不是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翻来覆去想了三天,还是没想明白。
第四天,舒萌来看我。
我把这事跟她说了,她笑得前仰后合。
“曲悠啊曲悠,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什么意思?”
“他喜欢你呗!”舒萌恨铁不成钢,“不然呢?人家堂堂康氏总裁,缺人演戏吗?随便找个演员不就完了,干嘛非得找你?”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我,“你要不信,就试试他。”
“怎么试?”
舒萌眼珠子一转:“你这样……”
第二天下午,我跟张姨说想吃酸梅。
张姨去买了一大包回来,我当着他家的面,吃得津津有味。
康予深下班回来,看见我抱着酸梅罐子,愣了一下。
“怎么吃这个?”
“想吃酸的呗,”我头也不抬,“老人说,酸儿辣女,我这胎肯定是儿子。”
他沉默了一下,走过来。
“别吃太多,对胃不好。”
我抬头看他,故意说:“康总,您这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您儿子?”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曲悠……”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摆摆手,“就当我没问。”
他站在那里,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转身上楼了。
我有点失望。
舒萌说的这招,好像不灵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爷子也在。
他看我胃口不太好,关切地问:“小曲啊,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没胃口。”
“那想吃什么?让张姨做。”
我想了想,随口说:“想吃辣的。”
老爷子眼睛一亮:“辣的好,辣的好!生女儿!”
康予深在旁边看了我一眼。
我突然想起来,早上我才说的酸儿辣女,中午吃的酸梅,晚上又说想吃辣的。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尴尬地低下头。
吃完饭,康予深送我回房间。
在门口,他突然说:“你想吃酸的还是辣的,都行。”
“啊?”
“不用为了我演戏。”他看着我,“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管那些规矩。”
我心里一动。
“康总,您到底……”
“曲悠,”他打断我,“那天晚上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
我屏住呼吸。
“不是交易。”他说,“从一开始,就不是。”
【9】我失眠了整整一晚上。
康予深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不是交易。
那是什么?
我不敢往深了想,却又忍不住想。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争吵声吵醒。
下楼一看,客厅里又来了不速之客。
这回是个中年女人,保养得很好,穿着考究,气质雍容华贵。康予深站在她面前,表情冷得像块冰。
“予深,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那女人说,“宋家那边已经很不满了,你再这样下去,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就毁了!”
“妈,我说过很多次了,”康予深的声音很冷,“我不会娶宋雨薇。”
妈?
这是他妈?
我站在楼梯上,进退两难。
康母一转头看见了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就是她?”
她走过来,上下打量我,那目光像刀子一样。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但就凭这个,也配进我们康家的门?”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阿姨您好,我是曲悠。”
“我知道你是谁。”她冷笑,“一个穷酸特助,靠肚子里那块肉上位,手段倒是不错。”
我笑了。
“阿姨,您这话说的,好像康总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似的。”
她脸色一变。
“您别误会,”我继续说,“康总确实很优秀,但我也不是图他什么。您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就走。”
“曲悠!”康予深走过来,挡在我面前,“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看着他,“您母亲不欢迎我,我留在这儿干嘛?”
康母冷笑:“你倒是挺会演。”
“妈,”康予深的声音冷下来,“您要再这样,我只能请您离开了。”
康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为了这个女人,赶我走?”
“不是赶您走。”他说,“是请您尊重我的选择。”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康母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一刻,我松了口气。
“对不起。”康予深突然说。
“啊?”
“我妈她……”他顿了顿,“脾气不好。”
“没事,”我摇摇头,“我不在意。”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曲悠,有些话我一直想说。”
我心跳漏了一拍。
“其实从两年前你入职开始,我就……”
“哥!”
康予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
他跑进来,一脸兴奋:“爷爷让你们过去,说是有重要的事!”
康予深深吸一口气,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走吧。”他说。
我跟在他后面,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
他刚才想说什么?
从两年前开始,他就怎么了?
【10】老爷子的书房里,气氛有些凝重。
他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予深,小曲,坐。”
我和康予深坐下,互相看了一眼。
“爷爷,您找我们什么事?”康予深问。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你们是在演戏。”
我心里咯噔一下。
“爷爷……”
“别急着否认,”老爷子摆摆手,“我都这把年纪了,什么看不出来?”
他看着我:“小曲的肚子,两周了还是那么大,一点变化都没有。而且林医生是我的人,她早就告诉我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爷爷,”康予深说,“这件事是我的主意,不怪曲悠。”
“我知道是你的主意,”老爷子瞪他一眼,“你以为我老糊涂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不过,我倒是要谢谢你。”
谢谢?
我和康予深都愣住了。
老爷子看着我:“小曲,你知道我为什么明知道你是假怀孕,还装作不知道吗?”
我摇摇头。
“因为我这个孙子,”他指了指康予深,“从小到大,从来没对任何人上心过。”
“他爸妈离婚早,他跟着他妈长大,那女人是个冷血的,从来不关心他。后来他回到我身边,也一直是一个人,从来不跟任何人亲近。”
“这两年来,你是他唯一一个经常提起的人。”
我愣住了。
老爷子继续说:“他每次打电话,都会提到你。‘曲悠把文件送来了’‘曲悠今天又迟到了’‘曲悠做的方案不错’。”
“我开始还没在意,后来发现,他提起你的次数,比提起任何人都多。”
康予深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所以那天看到热搜,我就想,不管是不是真的,这是个机会。”老爷子看着我,“小曲,你能不能告诉爷爷,你对我孙子,到底有没有想法?”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爷爷,”康予深抬起头,“您别为难她。”
“我这不是为难,”老爷子瞪他,“我是替你着急!你这个人闷葫芦似的,心里有话从来不说,要是我不帮你,你打一辈子光棍!”
康予深沉默了。
老爷子又看向我:“小曲,爷爷问你,你觉得予深这个人怎么样?”
我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他工作很认真,对我也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冷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你喜不喜欢他?”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喜欢吗?
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这两年来,虽然他总是扣我工资,虽然他总是冷着脸,虽然他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
可是每次我生病,他都会让人给我送药。每次我加班,他都会让司机送我回家。每次我遇到困难,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帮我解决。
这些事情,我以前没在意过。
但现在想想,如果只是上司对下属,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小曲?”老爷子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
“爷爷,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但我想,我应该……”
“我喜欢。”
康予深突然开口。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曲悠,我喜欢你。”
“从两年前你第一次迟到的那个早上,就喜欢了。”
【11】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我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康予深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那天早上,你迟到了二十分钟,理由是路上遇到一只流浪猫,你送它去宠物医院了。”
“我当时觉得,这个借口太假了。”
“后来我去查了监控,发现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抱着那只猫,跑了两条街,找到一家宠物医院。”
他看着我:“从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注意你。”
“你总是迟到,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每次的理由都很离谱,但每次都是真的。”
“你总是抱怨工作多,但每次都能完成得比我预期的好。”
“你总是说讨厌我,但每次我生病,你都会悄悄在我桌上放药。”
我鼻子一酸。
原来他都知道。
“曲悠,”他握住我的手,“我知道我是个闷葫芦,不会说话,不会表达。但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所以,你能不能……”
他顿了顿,好像有点紧张。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看着他,这个从来都冷着脸的男人,此刻竟然像个等待判决的男孩。
“康予深,”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给你放药吗?”
他愣了一下。
“因为我喜欢你。”我说,“从入职第三个月开始,就喜欢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你还天天抱怨我?”
“抱怨你又不代表不喜欢你,”我瞪他一眼,“你自己算算,这两年你扣了我多少钱?我抱怨几句怎么了?”
他笑了。
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那以后,”他说,“我的钱都给你。”
“真的?”
“真的。”
老爷子在旁边咳嗽一声:“咳咳,我还在这儿呢。”
我脸一红,想抽回手,却被康予深握得更紧。
“爷爷,”他说,“谢谢您。”
老爷子摆摆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行了行了,你们俩赶紧把事儿办了,给我生个曾孙,让我这把老骨头也高兴高兴。”
“爷爷,”我小声说,“我没怀孕……”
“我知道,”老爷子笑得意味深长,“现在没有,以后可以有嘛。”
我的脸更红了。
【12】三个月后,我和康予深举行了婚礼。
婚礼很简单,就是两家人一起吃了个饭,然后在老爷子的见证下领了证。
舒萌是伴娘,康予白是伴郎。
婚礼上,康予深送了我一份特别的礼物。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他把康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转到了我名下。
“这太贵重了……”我吓了一跳。
“你不是喜欢钱吗?”他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给你了。”
我瞪他:“我是喜欢钱,但也不用这么多……”
“那就算彩礼。”他说,“嫁给我,总要有点保障。”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这个男人,平时冷得像块冰,但做起事来,总是让人意外。
康母也来了婚礼,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至少没说什么难听话。
宋雨薇没来,据说她家里给她安排了另一门婚事,嫁去了国外。
婚礼后,我们搬进了新房。
那天晚上,康予深问我:“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后悔。”
他脸色一变。
“后悔没早点嫁给你,”我笑着抱住他,“这样就能少被你扣两年工资。”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我搂进怀里。
“以后不扣了。”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
我靠在他怀里,突然想起那个晚上,在大排档吃小龙虾的自己。
那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十斤小龙虾,会换来这样一个结局。
“想什么呢?”他问。
“想小龙虾。”我说,“明天去吃吧?”
他笑了:“好,陪你吃。”
“要十斤。”
“十斤就十斤。”
“吃完了肚子鼓起来,又要被拍了。”
“拍就拍,”他说,“这次我陪你一起上热搜。”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温柔。
“康予深,”我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现在说了。”
【尾声】
一年后,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六斤八两,白白胖胖,眼睛像我,鼻子像他。
老爷子抱着重孙女,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三个亿没白花!”
康予深在旁边说:“爷爷,那是奖励,不是花钱。”
“都一样都一样,”老爷子挥挥手,“小曲啊,什么时候再生一个?”
我靠在康予深肩上,笑着说:“爷爷,您先让我歇歇。”
康予深握着我的手,低声说:“不急,慢慢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我们一家三口身上。
我想起那个吃小龙虾的夜晚,想起那个从天而降的热搜,想起那个冷着脸来接我的男人。
人生真是奇妙。
有时候,一个误会,就是一辈子的开始。
“妈,妈妈!”女儿在老爷子怀里朝我伸手。
我走过去,把她抱过来。
康予深站在旁边,看着我们,眼里满是温柔。
“曲悠,”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看着他,笑了。
“不用谢,”我说,“下次请我吃小龙虾就行。”
他笑了,把我和女儿一起搂进怀里。
“好,请你吃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