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横店待了整整三年。
不是明星,不是助理,不是场务,不是化妆师,更不是什么前途光明的特约演员。
我只是最底层、最廉价、最可有可无的——群演。
(这是一篇短故事)
每天凌晨四点,天还黑得像墨一样,影视城门口的群演聚集地就已经挤满了人。
有人裹着破旧的外套,缩着脖子抵御清晨的冷风;有人啃着冷掉的包子,一边吃一边盯着剧组来的方向;有人眼神麻木,已经习惯了日复一日的等待;也有人眼睛里还闪着微弱的光,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们像菜市场待价而沽的菜,被副导挑来挑去。
个子高的、个子矮的、年轻的、显老的、瘦的、稍微有点模样的……
被点到名字的人,脸上会瞬间亮起一点光,连忙小跑过去,生怕晚一秒机会就没了。
没被点到的,只能默默站在原地,低着头,等着下一组,再下一组。
一天一百一十块钱。
不包水,不包饮料,夏天中暑自己扛,冬天冻僵自己忍。
盒饭是最廉价的两荤一素,菜是凉的,汤是清的,肉少得可怜,有时候甚至还有一股不太新鲜的味道。
可就算是这样的盒饭,对我们来说,也是一天里最踏实的一顿饭。
很多人羡慕娱乐圈,羡慕明星,羡慕镜头前的光鲜亮丽。
他们以为,靠近星光,就能沾到一点温暖;以为站在明星身边,就能离梦想更近一步。
只有我这种真正站在最底层、站在镜头最角落的人知道:
娱乐圈最真实、最凉薄、最让人窒息的一面,永远在镜头之外。
我见过顶流明星耍大牌耍到毫无底线。
我见过努力又干净的小演员被欺负到不敢哭出声。
我见过有实力的人被埋没,见过投机取巧的人一步登天。
我见过真心被践踏,见过梦想被碾碎,见过人在名利面前最不堪的样子。
今天这篇文,我不指名道姓,不爆具体黑料,不引战,不造谣。
我只讲我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的故事。
有些真相,说出来,会让很多人对娱乐圈的幻想,彻底碎掉。
01
我第一次进组,是一部大制作古装剧。
主演是当时红遍全国的女明星,荧幕形象温柔、善良、清纯,路人缘好到离谱。
网上全是夸她的话,说她敬业、说她温柔、说她没有架子、说她对待工作人员亲和有礼。
那时候的我,刚到横店不久,心里还带着一点天真的期待。
我以为,明星也是普通人,只是比我们更幸运一点,更努力一点。
我以为,镜头前的温柔,都是真的。
我演的是一个连台词都没有的小宫女,站在所有群演的最后一排。
别说正脸,连侧脸都不一定能被镜头扫到。
可就算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我也格外珍惜。
我提前看好走位,认真听场务的安排,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那场戏的内容很简单:贵妃在花园赏花,宫女们列队站在一旁,安静等候。
就这么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场景,我们从上午九点,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
主演迟迟没来。
副剧务在旁边来回踱步,脸色难看,嘴里骂骂咧咧,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等着,都给我老老实实等着,姐还在化妆呢。”
“谁也不准乱动,谁耽误拍摄,谁今天别想拿钱。”
“都把腰挺直一点,一会儿老师来了,谁也不许给我出岔子。”
我们二十多个群演,就那样站在烈日下。
三月底的天气,太阳已经开始毒辣,晒在皮肤上,有一种微微发烫的疼。
有人额头冒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却不敢抬手擦;有人腿站得发抖,只能悄悄换一下重心;有人脸色发白,摇摇欲坠,却死死咬着牙坚持。
中途,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中暑晕倒了。
“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扶,没有人管,没有人问一句怎么样。
场务只是不耐烦地走过去,用脚轻轻踢了踢她的胳膊,皱着眉,语气厌恶又冷漠。
“别装死,赶紧起来,这么多人等着呢,你赔得起吗?”
“少在这里矫情,剧组不养闲人,不想干就滚。”
小姑娘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神都有些涣散。
她不敢哭,不敢抱怨,甚至不敢说一句难受。
只是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事。”
说完,她强撑着身体,重新站回队伍里,继续一动不动地等待。
那一幕,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在这个圈子里,底层的人,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
连难受,都是一种错。
连基本的尊重,都是一种奢望。
又等了将近四十分钟,主演终于来了。
一辆黑色的房车稳稳停在片场边上,车身干净发亮,和我们这群灰头土脸的群演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车门打开,保镖先下来,左右环顾,一脸警惕。
然后是助理,化妆师,服装师,经纪人,浩浩荡荡六七个人,紧紧簇拥在中间。
被护在最里面的,就是那位万众喜爱的女明星。
她戴着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从头到脚,一身精致的戏服,妆容完美,头发一丝不苟。
表情冷淡,眼神漠然,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从下车到走到遮阳伞下,她连一眼都没有看我们这群在太阳底下等了她三个小时的群演。
仿佛我们只是路边的石头,是地上的灰尘,是完全不需要被在意的东西。
导演连忙小跑过去,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老师,您辛苦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女明星站在遮阳伞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冰水,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又疏离。
她淡淡抬了抬眼,声音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不耐烦。
“等会儿吧,我情绪还没到。”
就这一句话。
我们又在太阳底下,站了整整四十分钟。
没有人敢质疑,没有人敢反驳。
副剧务连忙点头哈腰:“好的好的,您慢慢来,我们不着急。”
然后转头对着我们,脸色瞬间冷下来:“都给我安分一点,老师需要找状态,谁也不许出声。”
那天拍完,我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又黏又难受。
回到群演住的小出租屋,我一头栽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可我心里,却一片冰凉。
我那时候才真正明白一句话:
在娱乐圈,有些人是天上的星,有些人是地上的土。
星星发光的时候,从来不会在意,脚下的土,会不会被踩得生疼。
土,连被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02
在横店三年,我见过最让我心疼、最意难平的,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
她叫什么名字,我已经记不太清。
我只记得,大家都叫她小小。
小小不是科班出身,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钱。
一个人从东北老家,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孤身一人跑到横店。
下车的时候,她手里只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连一件厚一点的衣服都没有。
她跟我说,她从小就喜欢演戏,想当一个好演员。
她觉得,只要努力,只要拼,只要够真诚,总有一天会被看见。
她觉得,横店是造梦的地方,只要不放弃,就能实现梦想。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有光。干净,倔强,又纯粹。
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让人觉得,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为了演戏,她什么都肯做。
冬天拍落水戏,水温接近零度,冷得刺骨,她不用替身,二话不说直接跳进去。
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牙齿不停打颤,爬上来还笑着跟导演说:“我没事,再来一条我也可以。”
夏天拍古装戏,里三层外三层,厚重的衣服闷得人喘不过气,脸上的妆花了一遍又一遍。
别人都在抱怨,都在叫苦,她一声不吭,认真记走位,认真做表情,哪怕只有一个背影,也全力以赴。
她人特别好。
自己每天都过得紧巴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一瓶矿泉水都要算计着花。
但只要看到比她更困难、更可怜的群演,她总会把自己的盒饭分出去一半。
看到老人搬东西,她会主动上去帮忙,哪怕自己力气不大,也从不推脱。
看到有人被场务欺负,被导演骂,她不敢说话,却会偷偷递一张纸巾,悄悄安慰一句:“别难过,都会好的。”
在横店这个冷漠又现实的地方,人人都为了自己的利益算计,人人都戴着面具生活。
她是少有的,还保留着真心、保留着善良的人。
有一次,一个剧组招小配角。
戏份不多,只有三句台词,但是有镜头,有特写,能在片尾写上名字。
对我们这群群演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机会。
小小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
她拼命背台词,一遍又一遍,滚瓜烂熟。
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练表情,练语气,练眼神,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反复琢磨。
试镜那天,她发挥得特别好,自然、真诚、有感染力,完全不像一个没有经验的新人。
导演看完,笑着点头,当场夸她:“这孩子有灵气,是块演戏的料,好好努力,以后有前途。”
小小当场就哭了。
不是难过,是太开心,太激动,太委屈。
那么久的努力,终于被人看见。
她跑到小卖部,买了一包最便宜的饼干,一块一块分给我们,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眼睛红红的,却笑得特别灿烂。
“我有戏份了,我有镜头了,我终于可以演戏了。”
我们都替她开心。
都觉得,这么努力又善良的女孩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都觉得,老天不会辜负每一个认真付出的人。
戏拍得很顺利。
小小的表演,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导演满意,摄影师满意,连一向挑剔的场务,都夸她演得好。
她每天都在期待播出的那一天。
期待自己第一次出现在屏幕上的样子。
期待家人朋友看到她演戏时的骄傲。
期待自己的人生,从此不一样。
期待落空的那一天,来得猝不及防。
剧播出的时候,我们守在手机前,认认真真找小小的镜头。
一集,两集,三集……
从头到尾,别说三句台词,连一个她的侧脸,都没有。
她所有的戏份,全部被删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戏份一样、表情僵硬、台词念得毫无感情的女生。
那个女生,站在镜头前,眼神空洞,动作生硬,完全没有演戏的天赋。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女生,是带资进组。
家里有钱,给剧组投了钱,角色直接被换走。
小小不敢相信。
她一遍一遍刷新播放页面,一遍一遍快进后退,眼睛瞪得通红,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身影。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塌了。
她鼓起所有勇气,去找副导演问原因。
她声音发抖,眼神里全是无助和期待。
她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只是剪辑失误。
副导演正忙着,被她问得不耐烦,直接甩开她的手,脸色冷漠又残忍。
“回去吧,没你的事了。圈子就这样,谁有资源谁上,你认命吧。”
“你没背景,没人脉,没资本,再努力也没用。”
认命。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小小的心上。
砸得她遍体鳞伤,砸得她所有的希望,碎成粉末。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河边坐了一整夜。
我陪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我知道,任何安慰,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河面,眼神一点点暗下去,一点点失去光彩。
天亮的时候,她轻轻说了一句。
“我以前以为,努力就有用。
原来,不是的。”
半年后,小小离开了横店。
走的时候,她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没有告别,没有声张,安安静静地走了。
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她给我发过一条信息。
她说:“姐,横店不适合做梦,只适合碎梦。
我不演戏了,我要回家了。”
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刚来时的样子。
干净,纯粹,眼里有光,对未来充满期待。
可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努力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
真心在利益面前,轻如鸿毛。
梦想在现实面前,脆弱不堪。
03
横店这个地方,凉薄多,温暖少。
势利多,善良少。
虚情假意多,真心实意少。
人人都在往上爬,人人都在为了名利奔波,很少有人会停下来,看一眼身边的人。
但我也见过,真正体面、真正温柔、真正刻在骨子里善良的明星。
有一次,我进一个年代剧剧组。
主演是一位中年男演员,不算顶流,没有那么多铺天盖地的热搜,没有那么多疯狂的粉丝。
但戏好,人低调,在圈子里口碑一直很好,很多合作过的工作人员,都对他赞不绝口。
那天拍的是一场雨夜戏。
人工降雨,冰冷的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没有一丝留情。
我们几十个群演,在雨里站了一整个晚上。
冷风一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说话都不利索。
衣服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重,每动一下,都觉得难受。
男演员的戏份不算多,很快就拍完了。
按照常理,他拍完就可以直接回到温暖的房车里,休息,取暖,喝热水,远离这片冰冷的雨。
但他没有。
他站在原地,没有走。
助理撑着伞过来,怕他淋雨感冒,被他轻轻推开。
他摇了摇头,示意助理不用管他。
他就那样,站在雨里,跟我们一起淋着。
雨水打湿他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流,衣服也很快湿透。
然后,他对着我们所有群演,认认真真,深深地鞠了一躬。
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穿透雨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真的辛苦了,这么冷的天,麻烦你们了。”
全场一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想到,一个明星,会对一群最底层的群演,说一句辛苦了,鞠一个躬。
没有人想到,在这个凉薄的圈子里,还能有这样的尊重和温柔。
很多群演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们不是想要什么特殊的照顾,不是想要什么额外的好处。
我们只是想要一点点最基本的尊重,只是想要有人看见我们的付出。
那天晚上,他自掏腰包,让场务给每一个群演,都买了一杯热姜茶。
热乎的茶水,捧在手里,暖到心里,驱散了身上的寒冷,也驱散了心里的冷漠。
临走之前,他又一次对我们说谢谢。
没有架子,没有敷衍,真诚又温柔。
那一天,我突然明白:
真正厉害的人,从来不会踩低别人。
越是站在高处的人,越懂得尊重低处的人。
真正的体面,不是名气多大,赚多少钱,有多少粉丝。
而是不管站到什么位置,都不忘记做人的底线,不丢掉内心的善良。
可惜,这样的人,在娱乐圈,太少太少了。
04
很多人问我,娱乐圈最脏的是什么。
是绯闻?是劈腿?是潜规则?是勾心斗角?是资源抢夺?
对我来说,都不是。
娱乐圈最脏、最残忍、最让人绝望的,
是一个人的希望,被一点点掐灭的过程。
是你拼尽全力,却被轻易否定;是你付出所有,却被视而不见;是你满怀期待,却被现实狠狠打脸。
我见过太多太多。
我见过有人为了一个小角色,陪酒陪到凌晨,醉得不省人事,吐得一塌糊涂,第二天还要强装笑脸,继续讨好。
我见过有人为了上镜好看,疯狂节食,一天只吃一个苹果,饿到头晕眼花,最后晕倒在片场,醒来第一句话却是:“我还能拍。”
我见过有人被导演当众骂到崩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转脸还要弯腰道歉:“对不起,我再努力一点。”
我见过有人明明有实力,有演技,有颜值,却因为不会来事,不会讨好,不会送礼,永远得不到机会,只能一辈子做群演。
横店有一位老群演,在这儿待了十几年,从年轻小伙,熬成了中年大叔。
他跟我说过一句最现实、最扎心的话。
“在横店,最不值钱的,是梦想。
最廉价的,是努力。
最有用的,是背景。”
我刚来时,打死都不信。
我觉得,只要我够拼,够听话,够努力,总有一天会被看见。
总有一天,我也能从群演,变成特约,变成配角,变成有名字的演员。
总有一天,我也能站在光里。
我熬了三年。
第三年,我终于等到一个机会。
一个只有一场戏、几句台词的小角色。
戏份不多,却足够让我激动到失眠。
我激动得睡不着觉。
半个月时间,我每天背台词背到半夜,一遍又一遍,烂熟于心。
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练表情,练语气,练眼神,连一个呼吸的节奏都反复调整。
我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委屈,都压在这一场戏上。
开拍那天,我发挥得特别好。
导演点头,摄影师点头,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说不错。
我站在镜头前,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期待。
我以为,我终于熬出头了。
我以为,我的努力,终于有了一点点回报。
我以为,老天终于肯看我一眼了。
结果第二天,副导演找到我。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丝歉意。
“你不用来了,角色换了。”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我昨天拍得不好吗?我哪里做得不对,我可以改。”
副导演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嘲讽。
仿佛在看一个天真到可笑的傻子。
“人家带资进来的,你拿什么比?
别问了,回去吧。”
带资。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打碎了我三年所有的坚持。
打碎了我三年所有的希望,打碎了我三年所有的梦想。
我站在横店的街上。
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追梦的人。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发疯。
有人满怀希望而来,有人满身伤痕离开。
我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我们挤破头想进的地方,我们拼了命想靠近的星光。
原来,只是一个巨大又冰冷的迷宫。
走进去的人,大多走不出来。
走出来的人,早已满身伤痕,不再做梦。
05
我离开横店那天,天气很好。
没有戏,没有太阳,没有骂声,没有冷漠,没有失望。
天空蓝蓝的,风轻轻的,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
我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走过曾经每天凌晨排队等戏的路口。
那里依旧挤满了人,和我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们眼里的光,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
走过挤满群演的小巷。
墙上贴着各种剧组招聘信息,字迹模糊,却依旧有人认真地看着。
走过那些亮着灯、藏着无数人梦想的摄影棚。
里面依旧传来导演的喊叫声、场务的催促声、演员的台词声。
一切都没变。
变的只是我。
我不再做梦了。
有人问我,在横店三年,后不后悔。
后悔来到这里吗?后悔浪费三年青春吗?后悔付出所有却一无所获吗?
我不后悔。
我见过最耀眼的光,也见过最黑暗的暗。
我见过最温柔的善良,也见过最凉薄的人心。
我见过人上人,也见过最底层的苦。
我见过梦想开花,也见过梦想碎成粉末。
我最大的收获,不是见过多少明星,不是经历过多少剧组。
而是终于明白这个世界最真实的道理:
不是所有努力,都有结果。
不是所有真心,都被善待。
不是所有梦想,都能开花。
不是所有坚持,都有回报。
但哪怕没有结果,
认真活过,认真拼过,认真坚持过,就不算输。
现在的我,不再做演员梦。
我安安稳稳地生活,安安稳稳地工作,偶尔写写故事。
把我见过的人间,把我经历过的冷暖,把我藏在心里的话,一点点写下来。
偶尔刷到那些闪闪发光的明星,我只会安安静静地看着。
我不再羡慕,不再仰望,不再幻想。
我知道,他们有他们的光芒,我有我的生活。
我知道,镜头前面是星光璀璨,是掌声鲜花,是万众瞩目。
镜头后面,是复杂江湖,是利益交换,是身不由己。
江湖很大,人心很杂。
不是每个人,都能站在光里。
不是每个人,都能被世界温柔以待。
但我仍然希望。
每一个认真努力的人,都能被世界温柔一点对待。
每一个还在追梦的人,都能少受一点伤害。
每一个心怀希望的人,都不要被现实彻底打败。
每一个身处底层的人,都能守住自己的尊严和善良。
毕竟,
敢拿着自己的梦想,去赌人生的人,
都值得被尊重。
横店的风很大,吹走了很多人的青春,吹碎了很多人的梦想。
但我会永远记得。
曾经有一群普通、渺小、不起眼的人。
在最底层,在角落里,在没人看见的地方。
拼尽全力,认真地,活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