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生活终于透进一点光
那天早上,干冷干冷的,零下十几度。我像往常一样踩着薄冰去医院,手指泡在冷水里洗器械,一筐接一筐。
正洗着,手机响了。是之前联系过的那家直播公司,说晚上22点可以开播,兼职3小时,一个月大概能多3000块。
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3000块,够孩子几个月饭钱,够还一部分债,够买几本备考书。那一刻,手还在水里泡着,但心里突然有点热。
晚上22点,我开播了。
第二天:第一次开播,磕磕巴巴熬了一小时
折腾了几天,耳机、手机、灯光,终于对着镜头说了话。话术没记牢,说着说着就卡壳,磕磕巴巴熬了一个小时。来的观众也不多,就那么几个人,弹幕半天才跳出一条。
下播后陪孩子玩了会儿,哄他睡着。躺在床上想想觉得有点好笑——练了那么久,一开麦全废了。但转念一想,至少我按下了那个“开始直播”的按钮。
那天我在头条里写:迈出去这一步,就比站在原地强。
第三天:第一次有人刷礼物
那天工作量不小,器械一筐接一筐,手在水里泡得发白,腰也酸。中午下班时腿像灌了铅,但心里惦记着直播,没敢睡。
回到家扒拉两口饭就打开手机。累得说话都提不起劲,开场差点冷场。但播着播着,有人进来了。
一开始只是默默看,后来有人在弹幕里问“你是护士啊?”“今天累不累?”我回了几句,聊着聊着,话匣子就打开了。有人说“加油”,有人说“我懂你”。
最意外的是——有人刷礼物了。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礼物特效跳出来,愣了好几秒。不多,几块钱,但那一刻心里突然有点热。
下播后,躺在床上翻聊天记录,那几句“加油”看了好几遍。练话术、调设备、熬时长,这几天一直在想:到底有没有人听我说话?今天那几块钱礼物,那几个陪我聊天的人,像在告诉我:有人在看,有人在听。
第四天:直播睡着了,大家听着呼噜声给我刷礼物
那天早上七点多开播,想着早点起来多播一会儿。天还没亮,屋里开着灯,对着镜头说了会儿话。播着播着,眼皮开始打架——实在太困了,昨晚睡得晚,今早又起得早。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干脆没声了——我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看了一眼屏幕,弹幕还在飘。有人刷礼物,有人留言说“主播睡得好香”“呼噜声挺有节奏”。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会儿,大家一直听着我的呼噜声在播。
翻了一下后台,那会儿收了十几块礼物。不多,但挺暖的。有人在你睡着的时候还在听,还在刷礼物——这种被陪伴的感觉,比礼物本身还让人高兴。
第五天:熬夜直播后陪孩子,最怕那个电话打进来
昨晚播到凌晨四点半。直播间人不多,但有几个老粉一直在,陪我聊天。困得眼皮打架,但想着多播一会儿,也许能多一个人听。下播时看了一眼后台,涨了7个粉丝。不多,但心里挺暖的——至少又有7个人愿意听我说话了。
早上被孩子叫醒:“爸爸今天休息吗?陪我玩!”
爬起来陪他搭积木。他搭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我在旁边递积木。他笑,我也跟着笑。
但手机每响一下,我心里就紧一下——怕那个电话,怕催收的人找到我这里,怕他们问出那句“你是×××的家人吗”。
孩子不懂,只拽着我说“爸爸继续搭”。
陪他玩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电话真的打进来了,如果他知道爸爸欠了钱,他会怎么看我?
但孩子什么都没问。他只是把积木递给我,说“爸爸,这个放哪里”。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他最在乎的不是我有没有钱,是我有没有在他身边。
五天的碎碎念
这五天,我第一次开播,第一次收到礼物,第一次在直播间睡着,第一次熬夜到凌晨四点。有人听我说话,有人听我打呼噜,有人给我刷礼物,有人叫我加油。
那35万还在,债还没还,日子还是累。但心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多了一点盼头,多了一点“也许这条路能走下去”的感觉。
日子就是这样:一边怕,一边扛;一边熬,一边暖。
我是塔城男护士小王,在消毒供应室上班,负债35万。如果你也在一步一步往前蹭,别怕慢,别怕累。
有人陪着,就不那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