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总说他“怪”,其实只是不按套路来。
他不解释,但每件事都做在实处。
刘钧,53岁,没结过婚,也没打算补办。北京郊区有他一个小院子,三间屋,带片地,种点白菜和小葱。他养了两只猫,一黑一橘,不叫名字,就喊“哎”“喂”,它们也听。朋友来了不问“吃啥”,直接掀锅盖看炖的什么。他说过,火烤过脸的人,早就不信“场面话”了。
那场火是2001年拍《康熙王朝》时的事。不是演的,是真烧起来了。导演喊停,他没动,因为镜头还跟着。后来眉毛焦了,脸肿了三天,剧组赔了医药费,他也照常回组补拍。没人夸他“拼命”,他自己也从没提“牺牲”。后来采访里他说:“不是不怕,是知道那场戏不能断。”那之后他接戏更挑,但没躲火戏,只是必须亲眼看过消防预案才签字。
女儿朵朵2016年出生,生母叫兰玉,是做服装设计的。两人处过几年,谈过结婚,最后没办证。不是闹僵,是算过账——俩人都接活不固定,住处换得勤,带孩子太累,不如把力气花在能落地的事上。朵朵跟妈妈姓,刘钧没争,说“她姓啥,以后就是她自己挑的”。孩子三岁起,每周至少两天在他院里过,他教她用木头削小勺,陪她蹲着看蚂蚁搬家。兰玉再婚那年,他送了个陶土茶壶当贺礼,上面刻了三个字:“仨都好”。
他不上综艺,不直播带货,不发“父女日常”短视频。微信里跟朵朵视频,不聊学习,就问“今天吃了几个饺子”“猫踩你作业本没”。他给女儿手写过七本识字卡片,用的是旧剧本背面,字歪,但工整。齐鲁晚报去年写他,说他最近三年拍的戏,光剧本围读就平均耗52天,别人拍完一集他还在改台词。他不觉得慢,说“台词不对,娃听了会学错音”。
有人问他后悔吗?他没直接答。只讲过一次:朵朵上小学二年级时,被同学问“你爸为啥不跟你一个姓”,回家闷着不说话。第二天他带她去图书馆,翻《民法典》,找到第1015条,念给她听:“自然人应当随父姓或者母姓……”朵朵听完,问:“那我也可以改?”他说:“等你18岁,自己带身份证去。”后来这事再没人提。
他院子里有棵枣树,三年前种的,今年结了七颗枣。他舍不得摘,说留给朵朵暑假回来打。树底下埋过她两颗乳牙,用个小铁盒装着,盒盖上刻了“2021.09.12”。他手机相册里没有自拍,全是朵朵的照片:吃饭糊一脸,睡着流口水,第一次骑自行车摔进草堆。每张都标了日期,没配文。
去年《烟火人家》播完,有人夸他“演活了那种拧巴又心软的爹”。他没转发,只在剧组群里回了句:“盛纮是盛纮,我是我。别混。”那部戏他推了两回档期,就为等朵朵放暑假,能来片场看他化妆。她坐在角落小马扎上,看他贴胡子,看了一下午,没说话,走时抱走他用过的那把旧梳子。
他不晒生活,也不立人设。抖音搜他名字,出来的多是剧照剪辑。百度百科写他“终身未婚”,没加叹号,也没加解释。他住的地方没门牌号,快递只能写“昌平某村口大树下,刘老师收”。邻居都知道他,说这人话少,借锄头必擦干净还,下雨天帮隔壁收衣服,从不敲门,搁门口就走。
今年过年,他没去兰玉家,也没请人来院里。自己剁馅包了三十个饺子,煮了十八个,剩十二个冻上。猫蹲灶台边看,他夹了一个给黑猫,它没吃,用爪子拨着玩。电视放着春晚重播,他没看,低头修朵朵上回弄断的风筝竹骨。胶水干了,他用砂纸磨了两遍,边缘圆润了,才收进抽屉。
他没微博,没小红书,微信只有137个联系人。置顶是朵朵,第二是兰玉,第三是老导演。其他名字多是“张老师”“李导”“王姐”,没备注,但点开聊天框,全是工作相关,没一句闲聊。
那天傍晚刮风,院门被吹开一条缝。他走去关门,顺手把门轴油了。油不多,抹匀就行。门关上,没响,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