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战牌”一出，网络喧嚣也难掩底色。胡锡进这一招，不是退步。是自有分寸。标签化的风潮里，他选择停步，像是给自己和对方都留了条生路——不踩底线，不碰极端。
不把对方往死里打。有人说这是软弱，有人觉得是厚道，但在今天的舆论场。这种姿态似乎越来越稀罕。项立刚的质疑，不止是个人对胡锡进的挑战。更像是当下网络辩论的缩影。
把“文明信心”搬上高地，再把胡锡进推下去，用“爱国棍棒”开路。仿佛谁站得高谁就赢。其实，这种套路早就见怪不怪——罗永浩那次也是，挨了同样一棍。干脆不再搭话。
项立刚的这套打法，凭借“爱国牌”就能把对手逼进角落，观众看的是热闹。真正的讨论却早已失焦。“标签化”三字，近几年在中国互联网几乎成了常态。
只要你观点不同，分分钟就能被贴上“不爱国”“崇洋媚外”“害怕中国进步”的标签。
人民日报曾多次发文批评网络“帽子”文化，强调要理性表达、文明争议（见2023年10月《人民日报》评论）。但现实里，帽子越戴越大，交流越来越少。
舆论场变成了“谁声大谁有理”的角斗场。胡锡进的回应，字里行间透着克制。他说“这样定义别人不好”，又说“贴标签不好”。还特意强调“现在流行这个”。
这不是敷衍，也不是推脱。而是对网络情绪的冷静观察。其实他早就看穿了套路：你一旦反击，等着你的不是理性讨论。而是更多标签、更猛烈的攻击。
就像他没去追问项立刚“你既然看不上西方，为什么儿子要去那边读书？”这种问题，既尖锐又容易引发新一轮口水仗。胡锡进没问，这不是“怂”。是他知道“没必要”。
“底线”这词，胡锡进身上体现得极为明显。无论是被批评，还是被挑衅。他很少用极端帽子打击对手。不是不会，是不愿。
他在《环球时报》时期，虽常被质疑“立场偏软”，但始终坚持“理性讨论。避免人身攻击”。
这背后其实是一种职业修养——人民日报2017年关于新闻评论员职业道德的专题也曾强调，公共表达要有分寸、要尊重对手（参见《新闻评论员的职业底线与责任》）。
反观项立刚，手法更直接。把自己放在“文明信心”的高地，把对手推到“恐惧中国进步”的低谷。这样的“高地-低谷”结构，网络舆论里屡见不鲜。
你只要站得高，逻辑就自动成立。对方只能被动挨骂。
其实，这种“道德绑架”不只是中国网络独有，全球社交媒体都流行类似打法——美国总统竞选期间，标签化攻击成为常规操作。
CNN在2020年大选分析中就提出“标签化是政治舆论的毒药”（见CNN 2020年大选舆论研究报告）。中国的舆论场，近年来愈发焦虑。
很多问题一旦被“爱国”标签包裹，讨论就难以进行。比如科技领域，华为被誉为“民族企业”。任何质疑都可能被扣上“崇洋媚外”的帽子。
2019年央视《焦点访谈》曾报道，技术创新需要理性批评，否则“舆论高地变成封闭圈子。反而不利于进步”。但现实是，批评者往往被围攻。支持者的声音却一边倒。
“文明”这个词，在中国语境里其实很复杂。项立刚强调中华文明的强大，认为中国今天的成就主要靠“老祖宗攒下的底子”。但事实远比这复杂。
近现代中国的崛起，离不开对外学习。晚清“师夷长技以制夷”，新中国“向苏联学习”。改革开放又向西方引进技术和管理。
学者许纪霖在《新中国的现代化路径》一书中指出，中国的现代化就是“不断吸收外部经验、融合自我传统”。没有哪一段是纯靠“老底子”完成的。
文明其实是个不断揉合的面团——你拿着祖宗留下的硬核部分，同时把外面的有用东西揉进来。
历史学家余英时在《中华文明的转型》里专门提到：“中华文明之所以长盛不衰，正因其开放与融合。不断吸收、不断内化。”其实，这种“复杂性”才是中国真正的生命力。
但在网络舆论里，融合和学习往往被简化成“拿来主义”或者“背叛自我”。许多网友喜欢用“原汁原味”来标榜自己，认为只有完全拒绝外来影响才算“纯正”。
但现实是，任何文明都不是纯粹的。法国大革命的思想融合了英国经验，美国宪法吸收了欧洲多国制度。中国的改革开放借鉴了全球经济模式。历史上没有哪种文明是单打一的。
分寸和选择，才是真正考验人的地方。胡锡进选择不再争论，不是放弃。而是在标签化风暴里守住底线。项立刚选择高调“文明自信”，其实也是在网络高地上寻找认同。
两种方式，一种克制，一种进攻。都有各自的逻辑。但舆论场里，标签化的流行，往往让克制者被动。进攻者得势。中国未来的路，其实还是要靠这个“分寸”。
我们既要守住自家底子，又不能闭门造车。人民日报在2024年初的专题“文明对话与创新”里强调：“文明交流、互鉴，是中华民族不断进步的重要动力。
”这一点，官方和学者的共识都很明确。网络标签化的泛滥，其实是社会焦虑的反映。经济转型、国际博弈、民族自信心的提升，都让舆论场变得异常敏感。
每个人都想站在高地，每个人都怕被推下低谷。但真正的文明进步，不是靠棍子打出来的。也不是靠标签分胜负。是靠不断揉合、不断选择、不断守住底线。
胡锡进这次的“免战牌”，其实是给舆论场提了醒：争论可以有。底线不能丢。文明不是标签，信心也不是棍棒。分寸之间，才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