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媛媛的最后表演:高雪梅的体面,演到生命尽头
大巴车在乡道上颠簸,车里塞满咯咯叫的鸡鸭,她烫着大波浪,穿花衬衫、喇叭裤,一边咳嗽一边跟人谈印刷厂的订单。镜头扫过她泛红的眼角和微微发抖的手,可下一秒,她又咧开嘴笑起来:“生意嘛,哪有不磕不碰的?”这是《小城大事》里高雪梅的出场。观众说,这女人真有劲儿,像从八十年代温州街头直接走出来的一样。可没人知道,演这场戏时,朱媛媛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
客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她,在半途就借口离开了。她蹲在尘土飞扬的路边,带着哭腔嘟囔:“一个月跑了三单生意,我容易吗?”可当丈夫递上一杯水,笨拙地逗了她两句,她红着眼眶抬起头,第一句话却是:“我头发乱没乱?”
角色内核:高雪梅的“体面”哲学
高雪梅这个角色是带点喜剧色彩的,她的笑意让人轻而易举地忽视了她一次次来往于渡口之间带客户看厂子的辛劳,一次次遭受拒绝打击的沮丧。剧中高雪梅面对事业危机时的行动逻辑,展现了一种独特的生存智慧——深夜整理衣装、强撑笑容见客户,这些细节设计让角色立体而真实。
朱媛媛曾在采访中坦言“演戏是救命稻草”,这与高雪梅在困境中依然保持体面的选择形成了奇妙的呼应。剧中高雪梅外在强势与私下脆弱形成鲜明反差,比如独自哭泣后快速补妆的细节,恰恰反映了艺术工作者用锋芒保护内在真实的生存策略。
体面在当代社会中具有多重含义。从社会层面看,体面往往成为一种不得已的社交面具;从个人层面看,它又可能转化为自我疗愈自尊的仪式感。高雪梅在订单被抢后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绣品,却依然关心自己的发型是否整齐,这种对体面的执着,某种程度上是对自我价值的坚守。
现实镜像:当演员成为“角色”
2020年,朱媛媛在拍摄电影《送你一朵小红花》期间被确诊患有癌症。戏里,她饰演一位癌症患者的母亲;戏外,她自己却默默踏上了长达五年的抗癌征途。这五年里,她向几乎所有人隐瞒了病情,包括合作的剧组和许多朋友。
拍摄《小城大事》时,朱媛媛的癌症已进入晚期,并伴有骨转移。她的戏服底下,藏着化疗用的PICC导管,口袋里随时备着止痛泵。剧组里没人知道真相,她总是用“感冒”来掩饰持续的咳嗽和消瘦。有一场雨戏,当时气温零下五度,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雨中一遍遍走位,主动拒绝使用替身和温水。导演后来回忆,她从不提自己的病痛,每天都是最早到达现场的人,把台词本都翻得卷了边。
朱媛媛曾表示“演戏让我忘记病痛”,这种将艺术创作作为现实创伤疗愈出口的选择,让人联想到其他演员的类似案例。表演不仅成为她对抗病痛的方式,更让她在角色中找到了继续前行的力量。
延伸探讨:当代社会的“体面困境”
在高压环境下维持尊严成为现代人普遍面临的挑战。数据显示,超过76%的职场人存在不同程度的焦虑症状,其中约18%已达到临床诊断标准。工作压力源中,“业绩考核”以68%的占比高居首位,“加班文化”(55%)、“复杂人际关系”(49%)紧随其后。
社交媒体上流行的“精致穷”“安静离职”等现象,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人们在困境中维持体面的努力。超过60%的职场人表示经历过中高度职业倦怠,表现为情绪耗竭、对工作冷漠疏离和个人成就感降低。这些现象背后,是个体在现实压力与自我期待之间的艰难平衡。
体面既可能成为维持心理稳定的积极力量,也可能因过度压抑导致更严重的心理危机。当代职场人中,“周一焦虑症”普遍化,超过70%的人表示周日晚上想到周一工作会感到明显焦虑。而近60%的人在休年假期间仍需处理工作,35%的人会因休假产生愧疚感,这种“离线权”的丧失进一步加剧了心理负担。
重构“体面”的定义
朱媛媛在病情公开后依然登台谢幕,与高雪梅的“我头发乱没乱”形成了一种生命的闭环。这种选择超越了简单的坚强或勇敢,体现的是对生命本身最深刻的尊重。
在《小城大事》杀青16天后,朱媛媛离开了人世。她最后一条朋友圈是以角色口吻写下的:“高雪梅的人生永远潇洒”。这句话不仅是对角色的告别,更是对自己一生的总结。她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何为“体面”——不是外表的光鲜,而是在艰难时刻依然保持对生活的热爱与尊严。
你如何理解“成年人的体面”?在你自己或身边人的经历中,是如何在艰难时刻保持这份体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