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夜里台北某医院产房灯还亮着,初八一早张兰就掐着点开播——不是卖货,不是聊八卦,就为把手机镜头对准自己那张红光满面的脸:“我孙子,昨儿生的!”话没说完先笑得眼角堆起细纹,米黄色针织衫领口微敞,三根金链子在锁骨上叠着晃,左手无名指那枚翡翠扳指都泛光。你真看不出这是一位刚飞完两岸、连轴转四十八小时的老太太。
马筱梅是大年初七中午在台北生的,顺产,男孩。汪小菲全程陪在产房外,护士推着婴儿车出来那一刻,他直接蹲下身,手指悬在襁褓上方不敢碰,倒像怕惊了什么。后来晒出的照片里,宝宝侧脸枕在妈妈左臂弯,小嘴微微噘着,耳垂又厚又圆,鼓鼓囊囊垂下来,汪小菲爸——汪兆麟老爷子抱着孙子那张,爷孙俩耳垂连弧度都像用一个模子压出来的。
有意思的是病床背后那块灰扑扑的蓝色背景板,镜头一扫就有人嘀咕“这医院也太旧了吧”。可台湾本地朋友立马接话:“马偕纪念医院,1912年建的,墙上掉漆那块,是1963年林妈祖亲手刷的。”设备是老,但主任医师是台大妇产科出身,在产科干了三十七年,马筱梅待产那两周,每天查房三次,连她喝几口温水都记在手写本里。
马筱梅生完第二天就靠在床头拍了九宫格。左手还插着留置针,右手却稳稳托着宝宝下巴拍照,脸上微肿,但嘴唇是粉的,眼睛是亮的,连产后掉的几根头发都服帖地搭在耳后。她妈从杭州飞来,提着三保温桶老母鸡汤,汪小菲在病房门口啃冷馒头——那会儿他刚从北京赶过来,连行李箱轮子都沾着首都机场的雪粒。
张兰夸儿媳“嘴大是福气”,其实马筱梅真不是那种一味温顺的人。她陪汪小菲跑过北京法院的调解室,也替他回过台北外婆家的年。两个孩子,一个初三一个高一,她没硬凑“视如己出”这词,就是每月雷打不动飞台北两次,给孩子带杭州的龙井酥,带北京的稻香村肉松卷,连孩子班主任都记得她微信头像换过三次,每次配文都是“接娃放学路过学校门口”。
初八那场直播,张兰没刻意提“后妈”“前任”这些字眼。她就反复摩挲着颈间最细那条金链子,忽然说:“人日生的孩子,古人叫‘灵童’——不是说他多神,是盼他这一生,少些硬骨头,多些软着陆。”说完停顿三秒,又自己笑起来:“哎哟,我这婆婆,现在说话都带文言腔了。”
宝宝的小名还没定,但全家都管他叫“初七”。汪小菲在家族群里发了个红包,封面图是宝宝攥成拳的小手,下面配字:“比我当年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