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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默片巨星罗斯科·“胖子”·阿巴克尔身边的爱犬卢克，到在电影和电视剧中无数次饰演“灵犬莱西”的柯利牧羊犬，非人类演员在好莱坞有着悠久而富有传奇色彩的历史。

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名为巴特的熊曾在20多部影视作品中留下身影，而难以计数的马匹则支撑起了如今充斥各大流媒体平台的年代剧。

然而，对于那些专门向影视剧组出租各类生物的动物训练师来说，生意早已不如往昔。根据《好莱坞报道》的分析，这一颓势已持续了至少25年。在我对银幕动物的研究观察中，这股趋势主要源于动物权益保护运动与技术飞跃的交织作用。

2025年的恐怖片《灵长类》提供了一个极具代表性的范例：该片既没有动用计算机图形技术，也没有使用动物演员，而是让一名身着特效服装的人类演员来扮演那只疯狂的猿猴。

好莱坞对视觉效果——即计算机生成图像的拥抱，在导致动物演员失业的过程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自从1993年的《侏罗纪公园》大胆尝试将数字恐龙与人类演员同框之后，越来越多的数字动物出现在银幕之上。

其他因素也加速了这一进程。

新冠疫情、2023年好莱坞演员和编剧的大罢工，以及近期新剧集获准拍摄数量的下降，都意味着整体产量的缩减。当机会变少，无论剧本是为人类还是动物编写的，角色都变得愈发难求。

但在这些近期事件发生之前，要求好莱坞彻底减少对动物演员依赖的呼声就已不绝于耳。2012年，正是那本近期感叹动物租赁业下滑的行业杂志《好莱坞报道》，发布了一篇揭秘报道，列举了动物在片场死亡、受伤或面临严重风险的种种事件。

讽刺的是，尽管发生了这些不幸，相关作品依然获得了美国人道协会颁发的“没有动物受到伤害”的著名认证。对此，该协会坚称这些事件虽属悲剧，但并非由于疏忽所致。

善待动物组织发布了卧底调查结果，记录了为影视提供服务的“鸟类与动物无限公司”存在的居住条件低劣和医疗匮乏等问题。随后，

该组织又详细披露了“亚特兰大电影动物公司”照顾不周的情况。尽管两家公司均予以否认，但公众的疑虑已难以抹平。

事实上，在影视作品中最小化或完全避免使用真实动物的方法有很多。例如，《猩球崛起》系列通过动作捕捉技术，让渡人类表演者的动作，再将其渲染为黑猩猩、大猩猩或红毛猩猩。

在李安执导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视觉效果艺术家创造了成千上万只虚拟动物；而导演达伦·阿伦诺夫斯基在《诺亚方舟》中也选择了全数字化的动物，辅以部分实体道具。

在追求高科技的浪潮中，恐怖片《灵长类》反而采取了“复古”路线。

该片没有退回到使用真实动物，而是部署了一位身着紧身特效衣和假体的动作艺术家，出演了一只致命的狂犬病猩猩。

这些数字化的动物分身，究竟为电影创作开辟了怎样的可能？

不可否认，许多训练师深爱着他们照料的生灵，并严格遵循动物饲养的最佳实践。

然而，从逻辑上看，圈养动物越少，动物的处境自然越好。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最新进展，视觉效果和计算机生成图像已经变得更加逼真且易于建模。

然而，用像素取代血肉之躯，似乎也为不受约束的暴力行为提供了一块银幕画布。以重启版的《猩球崛起》为例，其中包含了极其残暴的格斗、烙印，甚至还有一场酷刑般的十字架受难场景。

在过去，片场存在真实动物这一事实，有时会抑制导演最野蛮的创作冲动。在1946年的《鹿苑长春》和1957年的《老黄狗》等家庭片中，暴力往往是通过暗示或在幕后完成的。即便如此，从2000年的《美国精神病人》到2014年的《疾速追杀》，许多影片依然利用镜头技巧和道具营造了虐待动物的场景。

虽然暴力媒体对观众的影响极难研究，但有证据表明，部分受众会对不健康和暴力内容在现实世界中的后果产生钝感。

这种脱敏效应很容易延伸到观众在银幕上目睹对动物的残暴行为时。

目前，一种融合式的银幕动物表现方法似乎已占据主流，有学者将其称为“复合式犬类表演”。

以2025年版《超人》的团队为例，他们力求塑造一只真实的狗，细致到每一簇杂乱的皮毛。但剧情需要这只狗挑战重力和其他物理法则。

因此，他们在前期制作中引入了真实的动物作为动作捕捉，导演詹姆斯·古恩自己的爱犬便成为了这只“超级狗”小氪的参考模型。

这种技术令人想起迪斯尼动画师在制作1942年《小鹿斑比》时的挑战。为了在纸上更好地捕捉动物神韵，他们研究解剖学，在野外拍摄鹿群，甚至将活体动物带进工作室进行素描。

然而，在植根于日常生活的真人电影中，真实动物仍有其立足之地。

首先，部署真实动物通常比复杂的数字渲染更便宜。更重要的是，银幕上绝大多数虚拟动物看起来依然不够逼真，无法让观众完全沉浸在电影魔法所需的“怀疑悬置”中。

这解释了为什么改编自海伦·麦克唐纳回忆录的电影《鹰语者》中，制作团队据报道使用了五只苍鹰来共同塑造由克莱尔·福伊领养的名为“梅布尔”的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奥斯卡奖提名作品《马蒂·苏普瑞姆》展示了一整个真实的“动物园”，包括马、骆驼、犰狳、兔子，甚至还有一只会打乒乓球的海狮。

是的，场景中的海狮是真的，只有那颗球是假的。

训练师及其动物演员的未来机遇，似乎取决于视觉效果技术究竟能进化到何种程度。对于某些动物权益倡导者，以及那些对自己的“工作”毫无发言权的动物来说，那一天的到来或许越早越好。

与此同时，影迷和动物倡导者可能更希望看到一种折中方案：

在未来，只有那些受到符合伦理且人道对待的动物，才会被允许继续在银幕上书写属于它们的历史。

作者介绍

辛西娅·克里斯，纽约城市大学亨特学院媒体研究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