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九点，杨采钰在福建发了九张照片，定位清清楚楚写着厦门岛内。第二天小姑子也发了一张全家福，四个人围在圆桌边，桌上没铺桌布，就一个原木大圆桌，白瓷盘装着姜母鸭、红菇汤、清蒸虾。
没人穿礼服，婆婆挽着袖子，公公端茶用的是青花杯，不是什么金边的。
杨采钰手机壳挂着明黄色中国结，粉色外套配牛仔裤，像隔壁刚下班回来的姐姐，不像那个演过电影的女演员。
房子是真的大，客厅挑得高，梁是原木的，地是大理石的，但没电视墙，只有个闺蜜机靠墙放着，旁边是壁炉，再过去就是整面海景落地窗。
小姑子坐在她右边，发帖说“跟着嫂子搬进新家”，这话不是随口一说，她们真是一起搬的。
张向荣穿灰色丝绸上衣，中指戴戒，杨采钰手上空空的，不是忘戴，是福建人办完婚礼才戴婚戒，产检、月子、乔迁、祭祖，这些事一件接一件做下来，比戒指重多了。
婆婆做的姜母鸭，是商代传下来的方子，闽南过年必吃。她没让保姆上手，自己焯水、炒香、慢炖，香味飘满整个客厅。
小姑子把红包塞进她手里，笑说“嫂子收好，以后家里茶几上摆啥，你说了算”。
这话听着随意，其实是真话。猫粮罐头放在玄关矮柜第二格，闺蜜机首页设成家庭相册，茶几上三套不同花色的茶具，婆婆一套，张向荣一套，她自己挑的那套青竹纹的，摆在正中间。
有人问她怎么融入的，其实根本没“融”。她还是她，穿粉色外套，用中国结手机壳，说话带点京片子。
但也会在初一早上端茶给婆婆，顺序不乱，茶水七分满，杯子不磕桌沿。她没改姓，也没改口叫“妈”，就喊“阿姨”，婆婆听了笑，点头，递来一碟刚炸好的花生。
那顿饭没上热搜，没直播，没花篮，连朋友圈都没几个人转发。但桌上凤梨切好了，秤摆在供台边，梯子靠在门后——闽南人认这套。
饭吃完，她洗碗，婆婆擦灶台，张向荣抱着孩子站在厨房门口看。
小姑子把最后一块姜母鸭夹进她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