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2号那天,乐山一个老小区门口突然多了几个蹲在单元门边的姑娘,手机镜头齐刷刷对着三楼那户人家——不是拍拆迁,也不是等明星走红毯,就盯着一扇半开的防盗门缝里,晃出来的那截红底黄花、大朵牡丹配绿叶的棉睡裤。
人是黄子韬,衣是徐艺洋舅舅的。不是租的,不是借的,就是顺手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据现场目击的街坊讲,他穿的时候还挠了挠后脖颈,笑说“哎哟,这领口松得能塞进去两个鸡蛋”,说完把袖子往上撸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腕骨,又顺手拎起桌上半杯凉透的盖碗茶,呼噜呼噜喝下去,热气都没冒几缕。
你别笑,这事儿真不稀罕。徐艺洋老家在乐山五通桥,那边冬天湿冷,没暖气,家家户户过冬靠的不是空调,是炭盆、厚被、还有——花棉袄。不是表演性质的那种,是实打实的“舅舅穿八年、表哥穿三年、表弟又接班”的传家级战袍。布料早洗得发软,针脚磨得发亮,袖口还补过两块同色不同纹的小布片,远看像两枚不规则的邮票。
黄子韬倒没端架子。他早前就说过,跟徐艺洋谈恋爱以后,“进她家门得学三件事:会削甘蔗、能听懂‘克哪儿去’、还得在凌晨两点陪她舅打完最后一局斗地主”。这次回门,他连拖鞋都没换,脚上那双灰扑扑的室内棉拖,鞋帮裂了条小口,露出里面淡蓝色的内衬——也是徐艺洋她表哥高中住校时穿剩的。
有人问:为啥非得穿舅舅的?其实不光他。去年徐艺洋表弟结婚,黄子韬被拉去当伴郎,结果喜服底下套的还是同一件蓝白条纹秋衣,袖口磨毛了,领子歪向左边,徐艺洋她妈看见直摆手:“穿吧穿吧,反正没人敢说你不吉利。”
图啥呢?图个踏实。乐山这地方,待人不讲虚的。你穿得再贵,进门先看你肯不肯蹲下帮老太太捡掉地上的橘子;你话说得多好,不如端一碗热汤圆递到公公手里时,手背沾了点糖水也懒得擦。那件睡衣上还留着樟脑丸的味道,混着一点旧棉絮蒸腾出来的微甜气息——你说这是“省服”?对,但更像一种心照不宣的入场券。
那天他站在阳台晒太阳,背后是乐山冬天难得的淡金色阳光,身前是一盆刚浇过水的茉莉,叶子油亮,花苞还没绽开,风一吹,整栋楼都闻得到那种清冽又带点土腥气的香。
楼下有小孩骑着滑板车“哐当哐当”从单元门口冲过去,边喊边回头看他一眼,又笑嘻嘻地喊:“姐夫——你的花衣服飞啦!”他低头一看,袖口真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两面小旗子,在二月微凉的空气里,啪嗒啪嗒,轻轻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