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泰州,空气里飘着腊肉香和爆竹余味,街边小店门楣上还挂着褪色的“福”字。董卿就在这会儿,拎着两盒阜宁大糕,穿着藏青羊绒衫,进了城东老巷子那扇掉了漆的木门——门后是她表姑家的小院,灶台正咕嘟着八宝饭,蒸汽把玻璃窗糊得朦朦胧胧。
这事儿没人提前预告,也没直播车蹲点。直到几张照片在本地亲友群传开:董卿坐在小方桌边,左手边是端碗的表弟,右手边是踮脚递筷子的侄女,她自己正低头夹起一块梅干菜扣肉,嘴角翘着,眼角细纹里盛满光。照片没修图,连她发尾微卷的弧度都清清楚楚——上一次这样松弛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还是2017年春晚结束后,她对着后台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领结。
其实早些年,过年对她来说,是倒计时。2005到2017,连续13届央视春晚,她几乎把除夕夜活成了彩排表上的一个坐标:零点前最后一次走台、化妆间三分钟吞完饺子、零点后连夜赶稿子写串词……有次采访里她笑说:“我爸在我小时候定规矩,背完《千字文》才能吃元宵。后来发现,央视的规矩更狠——你得背完三千条观众短信,才能上台说‘新年好’。”
她1973年生在上海,六岁随父亲调职去安徽,书包里装的不是画本,是《古文观止》和父亲手抄的唐诗选。父亲从不夸人,但书房里那面墙贴满她默写的《滕王阁序》稿纸,纸边都磨毛了。2002年入央视,最初是配角,念天气预报,旁白纪录片,替同事救场。直到2005年第一次站上春晚舞台,白裙黑发,开口第一句“今夜星光璀璨”,底下导演组松了半口气——这姑娘不飘,气沉得住。
后来她主持春晚时,弹幕总刷“董卿又救场了”。2013年小品演员忘词,她即兴接了三句七言打油诗;2016年大屏突然黑屏,她笑着望向观众:“咱们先聊聊天?”——可没人知道,那些年她每晚睡前必做三件事:听半小时昆曲、抄两页《世说新语》、把第二天串词默写两遍。
今年没上春晚,有人问她失落吗?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笑着说:“去年我在上海陪我爸过生日,他第一次当着我面,把《春江花月夜》全背下来了。我才知道,他教我背诗的那三十年,自己也没停过。”
照片里她穿的那件藏青羊绒衫,袖口有点起球。亲戚说那是十多年前她回泰州时买的,“一直舍不得扔”。你瞧,人真不是靠镜头活着的。有些光,本来就不需要追光灯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