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昆现在老了，背有点驼，但说话声音还响。最近他女儿姜珊和儿子姜河都在北京，住对门。一个拍纪录片，一个教小孩翻跟头，俩人偶尔一起吃饭，说话说得挺顺。我刷到过一段视频，是姜珊在排练厅教姜河的儿子打快板，小孩才四岁，手还短，但打得挺准。

姜珊46岁，没结婚。网上老有人拿这个说事儿，好像她人生就缺这一块。其实她早年上过春晚，弹钢琴拿过北京第一，后来去澳洲又去美国学电影制作。她说自己最恨爸爸当年逼她出国，电话里吼“你永远别回来”。现在想想，那会儿她才十几岁，刚红，连自己想干啥都说不清，爸怕她被捧晕，也怕她以后没退路。

姜河是1998年收养的，那年他三岁半，在东北一个福利院角落蹲着，见到姜昆就叫了声“爸爸”。姜昆没犹豫，直接带回家。没走通所有手续就先养着，后来补的。他没让姜河学相声，也没塞进娱乐圈，就看他手脚麻利，送他去学杂技。姜河现在自己开班教孩子，老婆是同行，生了俩娃。有次姜昆住院，姜河把积蓄全取出来垫医药费，一句没提还的事。

很多人觉得姜昆对俩孩子不一样，其实都一样——不替他们做决定，但帮他们站稳。对姜珊，是砸钱砸资源，送她出海打磨本事；对姜河，是给名分、给时间、给不带条件的信任。姜珊恨的不是出国，是那会儿没人问她愿不愿意；姜河没怨过身世，是因为从第一天起，家里就没把他当“别人”。

前阵子姜珊拍一部京韵大鼓的片子，专门找爸请教发音。姜昆戴着老花镜看她写的脚本，一边听一边点头，说“这儿气口得拖半拍”。姜河在旁边泡茶，小儿子蹲在地上玩三弦拨子，拨得叮当响。姜昆伸手摸摸孙子头，又抬头看女儿，三人谁都没说话，但屋里挺静，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

姜珊手机里还存着13岁上春晚的后台录像，画质模糊，她穿着红袄，紧张得手心出汗。姜河手机相册最新一条，是上个月带全家去陶然亭，他扛着小儿子坐旋转木马，老婆举着自拍杆笑。俩人微信置顶都是“爸”，备注名一模一样，就俩字：老爸。

有次她的朋友问姜珊：“你真不打算结婚？”她正修一段非遗采访音频，头也不抬：“我连猫都没养，养个人多累。”说完笑了下，又补一句：“我爸现在也不问了，他知道我忙，也信我。”

姜河说他姐姐去年悄悄问过领养政策，想帮朋友家的孩子。“不是要生，是想知道流程清不清白。”他没多说，只把手机里存的《收养法》截图发给我看。

姜昆家客厅墙上挂了三张照片：一张是姜珊小时候弹琴，一张是姜河五六岁耍棍，第三张是去年春节全家福。没P图，没人刻意摆姿势，姜珊站边上，姜河抱着孩子坐在爸旁边，姜昆穿件深蓝褂子，笑得眼睛眯成缝。

监控屏上还能看到昨天的画面：姜珊隔着隔音玻璃比划三弦指法，姜昆在另一头点头，嘴里念着节拍。俩人中间隔着一层玻璃，声音传不过来，但手势都对得上。

姜珊公寓里那架钢琴落了点灰，但琴盖是掀开的。姜河家小孩练功垫子堆在阳台，上面搭着姜昆早年用过的旧腰带。

小孙子前几天喊爷爷，喊的是“爷爷”，不是“姜爷爷”。